《辞木》翻云弄墨

11、只是秘密 一张老照片

　　叶辞木回到班上，教室里只有一两个同学回来了，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脚尖不小心碰到放在地上的纸袋，从景潇给她到现在她都没有将它打开。
　　叶辞木手里转着笔，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顿了一会儿，将笔放下，提起袋子往教室的垃圾桶走去，刚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掉头折返回去，将纸袋打开。
　　里面的衣服被工工整整地叠好，叶辞木拿起衣服展开，衣服上的污渍被洗净，袖口还有些微微泛白，不难看出洗的很是用心，衣服原本的香味被一种劣质的洗衣粉味所取代，叶辞木随手把它放在桌子上，毕竟被景潇弄脏过，她早就不打算留着。
　　叶辞木继续向纸袋里看去，将纸袋翻转，一张小小的纸片掉落下来，叶辞木立即蹲下身去捡，动作显得格外急促。
　　是一张照片，上面印着一个女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叶辞木的黑白证件照。叶辞木和上面的人长得很像，唯一不同的是女人的五官更为硬朗，眉眼满是英气，照片上的人笑容明媚，神情舒展。
　　叶辞木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蹲着的身体慢慢倒向一侧，但又很快地站起身来，手指微颤地将桌子上的衣服装回纸袋里。
　　陆浅溪在门口看了许久，手里提着个小袋子，还有一瓶水，看着叶辞木似乎忙完了手中的事，这才走进去。
　　叶辞木本盯着照片仔细端详，察觉到陆浅溪坐回到座位上，她右手插进口袋里，照片轻轻滑落进去。
　　陆浅溪将水放在叶辞木的桌上，顺便将小袋子递给叶辞木，手摸着后脑勺，“学校超市新出的糕点，乐闻要买，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叶辞木哑声片刻，开口说道：“谢谢你，你还会不理我吗？”
　　陆浅溪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若是叶辞木不想说的，她就不能再逼她，可听到叶辞木的话时才反应过来叶辞木其实在意的并不是她问的那些问题，或者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开心。
　　“不会，那早上……”陆浅溪还是没能说出口。
　　“早上怎么了？”叶辞木回想了一下，“早上的事我都说完了。你还想要问什么呢？”
　　陆浅溪知道她再问几句，叶辞木肯定都会回答，但真相是什么，她一定不会全盘托出，陆浅溪摇了摇头，将那点说不上的失落按压到心底，说道：“没有要问的，你今天吃得少，吃点糕点吧。”
　　“好。”叶辞木有些苍白地笑了笑。

　　下午上体育课，理科一班和文科七班刚好是同一节课，乐闻很自然地就加入了一班，众多女生聚集在羽毛球馆内。
　　“我们打羽毛球吧，浅溪！”唐诗涵将手搭在洛妍的肩上，对着陆浅溪说着。
　　“行啊。”陆浅溪转头看向身后和乐闻聊天的叶辞木，“阿木，打羽毛球吗？”
　　叶辞木正听着乐闻谈论着某本小说里的情节，还没来得及听清陆浅溪的话，就抬头点了点。
　　“你用这个拍子吧。”陆浅溪走过去，将手里的一个羽毛球拍递给叶辞木，“你都没听见我说什么，就点头啊？”
　　叶辞木果然愣愣地接过陆浅溪递过来的牌子，一脸茫然，乐闻在一旁指着羽毛球拍，大声嚷嚷：“陆浅溪，我也要打！”
　　“自己去拿。”说着将自己的拍子藏在身后。
　　“区别对待！”乐闻鼓着脸颊跑去拿拍子。
　　叶辞木握着羽毛球拍，“我要打吗？”
　　“我和你一组，不想打也没事的。”陆浅溪拉起叶辞木的袖子往羽毛球场地走。
　　“来，我先和浅溪打一把。”唐诗涵笑着喊道。陆浅溪也笑着答应，将校服外套脱下搭在羽毛球网的杆子上。
　　叶辞木听到唐诗涵喊得如此亲密，目光一暗，站到一旁和其他女生一起看着两人打羽毛球。
　　两人配合得很好，一来一回分不出高下，羽毛球飞舞得很快，几乎看不清它的具体形状，陆浅溪的个子较高，手臂线条很是优美，光滑的脸颊上挂上几珠汉滴，她用手轻轻一抹，嘴角向上扬起，很是肆意，起跳扣杀都很干脆利落，肩背舒展，笑容既温和又带着锋芒，眉眼尽是意气风发。
　　叶辞木看着陆浅溪的身影，莫名想起口袋里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她年少时就和陆浅溪一班呢？”叶辞木心里想道，手里拿着手机拍下照片。
　　两人不分伯仲，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叶辞木走上前去，手里转着羽毛球拍，语气坚定，“我和你来一场。”说着也把外套随意搭在羽毛球网的杆子上。
　　唐诗涵看着叶辞木，莫名感到有点瘆得慌。但还是拿起拍子。
　　叶辞木前几个球都没有接到，但还是神色自如，唐诗涵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家，便想着让一下叶辞木，刚准备接球，叶辞木的球快准狠地扣下，打的唐诗涵有些措手不及。
　　“这么厉害！”唐诗涵惊叹不已。
　　叶辞木又一连发了好几个球，高远球和扣球交替，唐诗涵也不得已地一直捡球，“我还以为她是新手呢，这招也太狠了吧。”
　　好几轮下来，唐诗涵接到的球寥寥无几，明显处于下风，终于接了一球后，摆了摆手，“不来了，太强了！”
　　陆浅溪在一旁看着叶辞木，嘴角微扬，神情骄傲。
　　两人都下了场，换上乐闻和洛妍一起打。
　　叶辞木走到陆浅溪旁边，后者将水拧开递给叶辞木，唐诗涵将手搭在陆浅溪肩上，另一只手拿着水杯，“辞木，你太强了吧！你和浅溪一绝”
　　“叫我叶辞木就行，你也很厉害。”叶辞木盯着唐诗涵搭在陆浅溪肩上的手，慢悠悠地喝着水。唐诗涵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默默地把手放了下去。
　　几个女生来回轮换，一节体育课很快就结束了，搭在羽毛球网上的衣服不止一件，众人纷纷寻找自己的外套。
　　拿到还剩一件时，也没有人表示拿错衣服，叶辞木便没多在意，拿起来直接套在了身上。

　　陆浅溪和叶辞木走到班里时，陆浅溪被学生会的人叫走，她习惯性的将手伸进口袋里，突然摸到一个纸片触感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照片，陆浅溪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景潇给叶辞木的东西，照片上的人让陆浅溪有种说不上来的似曾相识。
　　陆浅溪回教室时抬头看到窗边的叶辞木，猛地反应过来那张照片的人似曾相识，因为叶辞木和她长得实在太像了，可陆浅溪却觉得她似乎是见过照片上的人的。
　　叶辞木坐在座位上写着奥赛试卷，衣服上的皂香味好像比之前的更加浓厚，叶辞木莫名感到一阵安心。
　　陆浅溪坐回座位，手指反复轻捻着照片，看着叶辞木的神态。
　　“现在应该还没发现吧。”陆浅溪心里嘀咕，又一边想着怎么把它放到叶辞木的口袋里。
　　下堂是物理高老头的课，他留着典型的地中海发型，上课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会看底下学生的举动，对于睡觉和小动作一概睁只眼闭只眼，但只要发现动静过分大，便会撵人出去，所以一班的物理课纪律出奇的好且同学大多喜欢也没有上物理课。
　　叶辞木通常会在物理课上补会儿觉，高老头的声音还没完全传到她的耳朵里，叶辞木的头就微微一点一点的。
　　陆浅溪估摸着叶辞木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动静，悄悄伸出手将照片一点点推进叶辞木的口袋里，照片刚好滑落到口袋底处，叶辞木便就突然惊醒了过来，往旁边一看。
　　陆浅溪还没来得及坐直身体，一个激灵往下倒去，眼疾手快地撑着手边的一个东西稳住了身体，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惹得高老头抬眼往下看去。
　　可能是因为声音实在太大了，又加上一向认真听课的陆浅溪居然没在听课，高老头没有丝毫怜爱好学生，用一口老南京话一声令下：“两个站外面去。”语气很是不爽。
　　陆浅溪接着支撑物直起身体，往下一看，才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支撑的东西居然是叶辞木的大腿！
　　叶辞木整个人僵硬地起身，面颊连带着耳朵都红了一片，周围的同学都认为叶辞木是因为被撵出去才脸红的，都默默同情她们。
　　陆浅溪和叶辞木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门，站在外面，叶辞木微微挪开距离，轻声呼吸。
　　“那个，刚刚对不起。”陆浅溪向叶辞木挪近一步，而叶辞木也随之推开半步。
　　“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陆浅溪做出发誓的手势，严振义词，腿又向叶辞木迈近一步。
　　叶辞木这次没再退后，两人的手臂紧紧贴着，叶辞木低着头，把玩着手指，“没事。”说着又将手放入口袋。
　　陆浅溪看着叶辞木的手，心不由得一提，看着叶辞木没有太多异样，身体随之放松下来。
　　叶辞木站着无事可做，眼皮直打颤，身体重心慢慢地移到陆浅溪的胳膊上，找到一个支撑点后，身体的警惕性也随之下降，头轻轻歪向陆浅溪一边，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头也搭在了陆浅溪的肩上。
　　陆浅溪身体突然一顿，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侧头看着叶辞木的睡颜，少女的脸上全是胶原蛋白，嘴唇粉粉嫩嫩的，陆浅溪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叶辞木的脸蛋。
　　叶辞木的五官小巧精致，让陆浅溪不由得又想起照片上五官相似，但更为英气的女人，“她们是什么关系呢？景潇到底知道些什么呢？”陆浅溪反复思索着。
　　身边的女孩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但没过几秒又闭了眼倒向陆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