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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选择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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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千羽又一次召唤出了噬魂魔剑。
酒馆里漆黑一片，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黑色的长剑悬浮在她面前，剑身上的魔纹比昨天更加清晰。那些魔纹像活物一样在剑身上游走，婉若游龙。
“昨天那小子味道真不错！在给我吸上个几回，我最新形态就能解锁了！”魔剑砸吧一下，仿佛对冥风夜身上的魔力垂涎三尺。
“觉醒？”云千羽正懒懒的倚着椅子喝着酒，诧异问道，“什么形态？”
魔剑传来了一幅画面，那是噬魂魔剑的第四形态：在魔界时从未达到过。画面中，黑色的长剑裂变成为无数细小的剑影，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剑影无处不在，甚至能吞噬敌人的魔力。
如果能在觉醒后达到这个形态，她的实力至少恢复五成。
云千羽的心跳微微加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五成实力已经足够她横着走了。
“需要多少魔力？”她问。
“按这个世界魔力等级划分的话，大约需要吞噬一个魔导师级别的暗系修行者全身的魔力。”魔剑一摇一摆回答道。
冥风夜是大魔法师级别，距离魔导师还差两个大等级。
不够。差得远。
云千羽将魔剑收回乾坤戒，陷入沉思。
这枚魔剑是她在魔界的本命法器，伴随她三千年，历经大小上万场战斗。它的成长需要吞噬大量的魔气或与之同源的暗属性力量。
但这个世界里，暗属性力量被教廷打压，要么浓度低，要么极其稀有。她需要找到更多的暗系修行者，或者暗系魔兽，才能喂饱魔剑。
而魔剑一旦完全苏醒，她回家的希望就更大。
“看来得出去走走了。”她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酒馆的门早就关了。看来是有人从窗户翻进来的。
云千羽没有动。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来人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她的耳朵。一个人，中等体型，动作敏捷，身上带着微弱的魔力波动属于光系，而且是初级魔法师。
看来是白天打过交道的那个女人，艾琳娜。
云千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艾琳娜蹑手蹑脚的摸上了二楼，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云千羽意识之中。
她转过楼梯拐角，在云千羽的房门前停下，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正准备撬锁。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云千羽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半夜的，撬我门锁，是不是不太礼貌？”
艾琳娜佝偻着身子，僵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东方女人发现。以她出神入化的身法，即便是大魔法师来了都不一定能发现她。
“应该是碰巧……”她暗想道。
她反应很快，迅速后退一步，右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左手凝聚出一个光球，做好了战斗准备。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愣住！眼前的景象超乎她预料，她看到了一件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
云千羽的身后，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一把黑色的长剑。
那把剑没有剑鞘，通体漆黑，剑身上的魔纹在黑暗中散发出幽暗的光芒。最恐怖的是，当那把剑出现的一瞬间，艾琳娜感觉自己的魔力正在被莫名的力量抽走。
她的光系魔力像流水一样从身体里被抽离，汇入那把黑剑的剑身。
“啊！”艾琳娜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左手的光球瞬间熄灭。
她转身跳下楼梯，冲向酒馆的大门，但门怎么也打不开，被云千羽禁制封住了。
她转向窗户，正要翻窗而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暗处闪出，挡在了她面前。
冥风夜。他的双手中握着两把由暗影凝聚而成的短刃，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冰冷的光。
“你跑不掉的。”他说。
艾琳娜绝望地靠在墙上，看着云千羽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黑剑悬浮在云千羽身侧，像一条忠实的猎犬，剑尖对准了艾琳娜。
“你是教廷的探子。”云千羽慢条斯理的走到她面前，淡淡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死在这里，没人会发现你的尸体。第二，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放你走。”
艾琳娜的嘴唇控制不住发抖。她是一名受过训练的教廷密探，面对过很多危险的情况，但从未遇到过这种能吞噬魔力的人，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艾琳娜的声音在颤抖。
云千羽微微歪头，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冰冷无情。
“你搞错了一件事。”她说，“在这里，提问的人是我。”
噬魂魔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上的魔纹猛地亮起。
“啊！”艾琳娜惨叫出声，她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又流失了一截，她的脸色霎那间变得煞白。
“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她终于崩溃大哭。
云千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艾琳娜对面坐下，黑剑悬停在两人之间，散发着幽暗的光。
“第一个问题，教廷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艾琳娜瘫坐在酒馆的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墙。
她的短剑掉在脚边，没敢去捡。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长剑正对着她的眉心，剑身上的魔纹像活蛇一样缓缓游动，仿佛狞笑着下一秒就把她吃掉。
她当了八年教廷密探，执行过四十七次任务，经历过七次生死搏杀，可以说说密探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却从未有如此恐惧的时候。
面前这个女人不属于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生物。她甚至都不需要吟唱和法阵！
恶魔她见过。教廷地下监狱里关着几只低等恶魔，丑陋、凶残、充满破坏欲，但那种恐惧是外放的、暴烈的、可以对抗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像一潭深渊。深不见底，无声无息，充满危险。
“教廷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云千羽重复了一遍问题，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艾琳娜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预言。”
“什么预言？”
“三个月前，教廷的预言系大魔导师塞西莉亚，在一次神启中看到了一个画面。”尽管艾琳娜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叙述有条理。
“画面里，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女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身后是无尽的黑暗。那个女人手持一把黑色长剑，剑锋所指之处，光明熄灭，教廷的圣火化为灰烬。”
冥风夜靠在吧台边，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云千羽则是面无表情。
“所以你们觉得那个预言说的是我？”
“塞西莉亚大人在教廷的地位仅次于教皇，她的预言从未出过错。”艾琳娜说，“当我们在破晓镇发现了你的存在，黑发、黑眼、东方长相，所有的特征都对上了。教廷高层非常重视，所以凯恩审判官才会亲自带人来调查。”
“昨晚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什么都没查到。”
“凯恩审判官是教廷的人，但他是战斗序列的，不擅长调查。”艾琳娜说，“我是情报序列的，被派来暗中核实。我的任务不是抓人，是确认你是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云千羽看了她一眼。
“现在确认了？”
艾琳娜不发一言。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还有什么？”云千羽问，“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让我问第二遍。”
艾琳娜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说道。
“教廷已经秘密调集了力量。”她说，“如果你只是普通的外来者，他们会选择观察。但如果确认你就是预言中的‘黑暗之女’，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在你成长起来之前将你消灭。”
“不惜一切代价？”
“三位红衣主教已经离开了圣城，去向不明。”艾琳娜的声音越来越低，“裁决骑士团的主力正在从北境调回。还有……教廷联系了三大帝国的皇室，要求他们配合行动。”
冥风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大帝国全部配合？”他问，“银月帝国也答应了？”
银月帝国以精灵族为主，向来和教廷关系微妙。精灵女王信仰的是自然女神，不是光明之神，银月帝国境内甚至有暗系魔法师公开活动，那是整个大陆唯一没有教廷势力的地方。
“银月帝国没有明确表态。”艾琳娜说，“但奥兰帝国和铁山帝国已经同意了。奥兰帝国的国王想借教廷的力量扩张领土，铁山帝国的矮人王和教廷有古老的盟约。”
云千羽听完，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就这些？”
艾琳娜愣了一下。她刚刚交代了足以让任何人抖胆战心惊的情报，教廷集结力量，两大帝国配合围剿，而这个女人只说了“就这些”三个字。
难道不应该是赶紧收拾东西，抱头鼠窜吗？
“还……还有一件事。”艾琳娜犹豫了一下，“教皇陛下本人也关注到了你。他亲自下令，要求所有关于你的情报都直接呈报给他。”
云千羽站起身。噬魂魔剑在她身侧转了个圈，剑身上的魔纹缓缓暗淡下去，像一只吃饱了的猛兽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走了。”
艾琳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放我走？”
“我说过，回答问题就放你走。”云千羽转身走向吧台，“我不食言。”
艾琳娜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短剑，警惕地退向门口。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碎了一枚传送符箓，那是教廷配发的保命装备，可以将使用者瞬间传送到十里之外。
符箓碎了，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会这样？”艾琳娜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是禁制。”云千羽头也不回地说，“在我这酒馆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出不去。当然，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门上的禁制消失。
艾琳娜推开酒馆的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夜风中迅速远去。
冥风夜走到门口，确认艾琳娜已经跑远，关上了门。
“她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报告给教廷。”他慢条斯理道，脸上看不出一点着急神色。
“我知道。”云千羽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你还放她走？”
“杀了她，教廷会派更多的人来。”云千羽喝了口水，“放她回去，她会把亲眼看到的恐怖描述给教廷听。他们会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也许会重新评估惹我的代价。”
冥风夜再怎么厉害，此刻心里也忍不住发怵。
“你真的不怕教廷？”
云千羽放下水杯，看着他。
“在你的世界里，光明教廷大概是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但在我的世界里，像我这样的，有十几个。比我强的，有两个。比我强得多的，有一个。但最后他们都死了。”
冥风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仿佛一瞬间，云千羽神色变得惘然。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森林的气息涌进来。
“在我来的地方，所有人都叫我……”她顿了一下说道，“魔尊。”
“魔尊……”
“魔界至尊。”云千羽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照得像两潭深水，“统领万魔，威震九幽。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光明与黑暗之分，只有强与弱之分。我是最强的那个。”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冥风夜看着她，表情像发现了金矿，充满惊喜。
“难怪你面对教廷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呢？”云千羽看着他，“你听到我是魔界至尊，不害怕？”
冥风夜摇了摇头。
“我从小就被叫作‘恶魔的后裔’‘暗月的孽种’‘该被烧死的异端’。对我来说，‘魔’这个字不是诅咒，是同类的意思。”
云千羽又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
“早点睡。”她说，“明天开始，我们可能要忙了。”
艾琳娜逃出酒馆后，用备用传送符箓连夜赶回了教廷在奥兰帝国的分部，圣光堡。
圣光堡坐落在奥兰帝国王都以北五十里处，是一座由白色巨石砌成的城堡，占据了整座山丘的顶部。
城堡外墙高二十米，城墙上刻满了光明系守护符文，日夜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城堡内部有教堂、兵营、训练场、图书馆、监狱，以及专门用来关押暗系修行者的地下囚室。
艾琳娜到达圣光堡时已经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左手的短剑不知丢在了哪里，右手的传送符箓碎片还卡在指缝里，狼狈不堪。她冲进城堡大门的时候，值班的圣骑士拦住了她。
“艾琳娜？你怎么搞成这样？你的任务……”
“我要见安格斯主教。”艾琳娜打断他，声音沙哑，“立刻。最高紧急级别。”
圣骑士看到她眼中巨大的恐惧，没有再问，立刻带她去了主教的房间。
安格斯主教是圣光堡的最高负责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威严，实力在大魔导师级别。他被吵醒后没有发脾气，做了三十年的主教，他知道深夜被叫醒意味着什么。
“说。”安格斯披着睡袍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蜡烛照亮了他皱起的眉头。
艾琳娜把在“无归酒馆”里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说她的剑能吞噬魔力？”安格斯主教追问道。
“是的。”艾琳娜的声音还在发抖，“我的光系魔力像水一样从身体里被抽走了，我能感觉到它们被那把剑吸了进去。那感觉……就像有人把我身体里的血液抽出来一样，非常恐怖。”
安格斯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黑色的剑、吞噬魔力、东方长相、和暗月家族的余孽混在一起……”他低声念叨着，“这就是塞西莉亚预言中的那个人。错不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金色的小匣子，那是教廷专用的加密传信器，可以将信息瞬间传送到圣城。
他将羊皮纸塞进匣子，合上盖子。
金色的光芒一闪，信息已经发出。
“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安格斯转身对艾琳娜说，“继续监视她。我需要知道她的一切动向。”
艾琳娜的脸色更难看了。
“主教大人，我……”
“怕了？”安格斯看着她，“你是教廷的密探，宣誓为光明之神效力。如果你连监视的勇气都没有，我可以换人。”
艾琳娜咬紧牙关，最终点了点头。
“是。”
她离开后，安格斯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圣光堡的轮廓。
黑暗中，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风暴。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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