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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约定 云千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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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羽微微挑眉。
她刚才从书上看过这条律法。光明教廷在大陆上推行了数百年的“光明净化”政策,所有暗系魔法师都被视为异端,一旦发现,轻则剥夺魔力,重则直接处死。
暗系修行者要么躲藏,要么改修其他系别,要么逃到没有教廷势力的蛮荒之地。
眼前这个人的暗系修为已经达到了大魔法师级别,不可能是在教廷眼皮底下偷偷修行的。他的背后一定有势力,或者曾经有。
“你是哪个组织的?”云千羽问。
冥风夜手心有些紧张。他看着她,那双紫眸里带着警惕和好奇。
“你也不是普通人。刚才那道暗门凭空出现,不是魔法,也不是任何我见过的法术。你用的是什么办法?”
云千羽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她从乾坤戒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吃下去。”她将药丸递到他面前。
冥风夜看着那颗药丸,有些纠结……
“毒药?”他反问道。
“救命的药。”云千羽不耐烦地晃了晃手指,“我如果想杀你,不用下毒。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一掌就能拍死你。”
冥风夜盯着她看了几秒,悻悻收回视线,伸手接过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神药?”他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被神圣魔法灼烧过的、原本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恢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发黑的边缘开始褪去,新生的肉芽填满了裂开的皮肉,就连最深的那道肋下伤口也在迅速收缩。
不到三分钟,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
冥风夜坐起身,低头左看右看自己几乎愈合的伤口,紫色的瞳孔里罕见地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神药,你从哪得到的?”他脸色震惊,难以掩饰的惊异。
“独门秘制。”云千羽收起青瓷小瓶,“市面上买不到。”
她没说错。那是魔界的愈伤丹,用深渊魔莲和九幽泉水炼制而成,在魔界都不算便宜货。在这个世界,大概是无价之宝。
“多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冥风夜站直身体,正对云千羽微微躬身。
““打住。不用你以身相许。”云千羽迅速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她可不想带这个累赘。
冥风夜僵在原地,弯到一半的腰硬生生卡在半空,俊脸上写满错愕,半晌才慢慢直起身,一脸委屈:“姑娘,我刚才没想说以身相许……。”
云千羽挑眉,两手抱臂:“哦?那你打算准备说什么?难道不是想赖在我身边混吃混喝?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养闲人。”
“我本想说身上带的钱不多,只有这些。”冥风夜一本正经拱手,从怀中掏出一袋金币,“以后姑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千羽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一把抓住钱袋掂了掂道:“这还差不多,看来你这人也还算识时务。”
在魔界,她见过太多人。大多数人在得到好处后会立刻暴露贪婪、谄媚、得寸进尺的本性。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沉默、克制、滴水不漏,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值得合作的。
“外面的骑士还在。”云千羽说,“等他们走了,你就离开。我这里不养闲人。”
冥风夜点头:“明白。”
他走到密室的墙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凯恩审判官正在搜查酒馆。
过了一会,酒馆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教廷巡查!”
骑士们翻身下马,红色法袍的魔法师站在门口,眉头紧皱。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浓,就从这个酒馆里传出来的。
门从里面打开了。云千羽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有事?”
凯恩审判官站在“无归酒馆”门口,法杖上的光明水晶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将整个酒馆照亮。
云千羽打开门后,凯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黑发,黑眼,东方长相,穿着古怪的黑色长袍。
看上去不是本地人。
“你好,女士。”凯恩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也谈不上无礼。
“我们在追捕一名暗系魔法师。他受了伤,流了很多血,我们在镇口追踪到了血迹,一路到这里。血迹在你门口消失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云千羽。
“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云千羽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二十五个全副武装的骑士站在她面前,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腰间都配着长剑,马背上还挂着弓弩。凯恩审判官的法杖顶端,光明水晶的能量波动清晰地传开,像是在示威。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
但云千羽曾经站在九幽之巅,俯瞰十万魔军,面不改色。
眼前这二十几个人,在她眼里和二十几只蚂蚁没有区别。
“你们有搜查令吗?”她问。
凯恩愣了一下。搜查令?在这种边境小镇,教廷就是法律,什么时候需要搜查令了?
“女士,教廷有权对任何可疑地点进行搜查。”凯恩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有权使用强制手段。”
“强制手段?”云千羽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可以试试。”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骑士们的手按上了剑柄。凯恩的法杖微微抬高了半寸,光明水晶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
就在这时,隔壁的玛莎大婶从面包店里探出头来。
“哎呀,这不是凯恩审判官吗?”玛莎大婶笑呵呵地走过来,“您怎么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这位是云,新来的酒馆老板,人挺好的,就是不太爱说话。她不可能窝藏异端,我帮她作证。”
凯恩看了玛莎大婶一眼,又看了看云千羽。心里默默考量一番:
第一,这个女人在面对教廷骑士团时,没有任何紧张或恐惧的表现。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第二,她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但也没有任何被压制的迹象。这很奇怪,因为如果她是普通人,站在光明水晶的照耀下,至少会感到温暖和安心。可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第三,血淋淋的事实是,血迹确实在她门口消失了。要么她清除了血迹,要么人就在里面。
“进去看看。”凯恩不再废话,直接命令,“女士,请你配合。”
他迈步就要跨过门槛。
云千羽没有拦他。她懒洋洋侧身让开了门,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便看。”她说,语气淡然,“但别碰坏东西。碰坏了要赔。”
凯恩带人走进了酒馆。
一楼大厅干干净净,十几张桌子整齐地摆放着,地板上没有任何血迹。厨房和储物间也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凯恩皱起眉头。
他明明一路追踪血迹到了这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楼上。”他命令。
骑士们冲上二楼,把六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被褥被掀开,柜子被打开,连床底下都查了。什么都没有。
凯恩的法杖在二楼扫了一圈,光明水晶的光芒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没有暗系魔力的残留痕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困惑。
他在一楼又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吧台后面的墙壁上。
墙面平整,看不出任何异常。云千羽靠在吧台上,看着他转来转去,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淡。
“找到了吗?”她问。
凯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怀疑之色始终没有消失。
“暂时没有。”他收起法杖,“但我会留意的。如果你发现了任何可疑的人,立即向教廷报告。窝藏异端是和异端同罪的。”
“知道了。”云千羽说,“你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做生意。”
凯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挥挥手,带着骑士们离开了酒馆。
马蹄声渐渐远去。
凯恩走后,云千羽关上酒馆的门,在门后加了一道禁制,她从乾坤戒里取出一枚禁制符箓贴在门框上,外人无法听到或看到屋内的任何异常。
接着她打开了密室的门。冥风夜站在密室门口,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宝石。
他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包括云千羽和凯恩的全部对话。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疑惑问道,在这片大陆,窝藏像他这样的人可是死罪。
云千羽慢悠悠走到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悠然自得的喝了一口,才说:“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喜欢教廷。”
这是实话,不过真正的原因是冥风夜身上的暗系魔力和她的魔气有共通之处。虽然感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在她渡劫失败、被困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当下,任何一个和她同源有关联的东西都值得留意。
冥风夜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找到一些线索。
但什么都找不到。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所有的情绪都被封在了最深处。
“你应该不是这个大陆的人。”冥风夜思索再三,下了结论道。
云千羽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口音、长相、穿着、使用的药物,还有……”他顿了一下,“你的气质。你不像艾尔德兰大陆上任何已知种族的人。”
云千羽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你很聪明。”她说,“确实,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迷路了,暂时回不去。我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找到路就走。”
“回哪儿?”
“一个你没听说过的地方。”
冥风夜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让云千羽有些意外的问题。
“你可以继续帮我吗?我会付报酬”
云千羽抬了抬眉毛。
“你不是没被抓到吗?”
“教廷不会善罢甘休的。”冥风夜解释道,“他们追踪了我三个月,从王都追到这个边境小镇。他们已经锁定了我的气息,只要我还在这个大陆上,他们就一定能找到我。”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冥风夜说,“你帮我,我也可以帮你。你对这个大陆不熟悉,你需要一个向导。我熟悉各国的势力分布、教廷的内部结构、深渊裂缝的位置,还有……很多你们这种人感兴趣的东西。”
“我们这种人?”
“不属于光明阵营的人。”冥风夜说,“有暗系修行者、被通缉的逃犯、不愿被教廷控制的自由魔法师……大陆上这样的人很多,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和联络方式。你想找路回家,也许可以通过他们找到线索。”
云千羽看着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认真思考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挺聪明。即能在重伤的情况下保持冷静,又能在被追杀时清晰地判断局势,再加上和她刚认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分析出她的需求和价值,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在展示自己的筹码,像一个精明的商人,试图达成交易。
不得不说,她恰好需要这些筹码。
“说说看。”云千羽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冥风夜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想活下去。”
云千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成交。”
她站起身,走到酒架前,取出一瓶她自调的“归途”烈酒,倒了两杯。
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拿着。
“先立个规矩。”她说,“第一,在我这儿,不许惹麻烦。教廷的人来了,我可以挡下来,但你不能主动挑衅。”
“可以。”
“第二,帮我收集所有关于‘时空通道’‘世界裂隙’‘跨界传送’的情报。我要回家,这是最终目的。”
“可以。”
“第三,”她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神却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别骗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冥风夜接过酒杯,和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不会。”
两人一饮而尽。
冥风夜被烈酒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这酒比他喝过的任何烈酒都要冲,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云千羽面不改色。
“这酒叫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归途。”
冥风夜看着手中的空杯子,若有所思。
“有意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