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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夜宴酒意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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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春髻有些嗔怪:“池云,你,你转过去。”
“啊,好!”池云赶紧站起身来,转身背对着钟春髻。钟春髻轻轻挽起裙角,露出她的小腿和膝盖。膝盖已然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来,钟春髻将那紫金透骨膏挖了一些出来,敷在伤口处。这药膏虽然一开始上起来颇为疼痛,但过了一会便感受到一股凉意,连疼痛都缓解了不少,很是舒服。过了一会儿,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钟春髻犹豫了一下:“池云,我柜子左下角有个箱子,麻烦你帮我取两条纱布来。”
池云走到柜子旁,里面有好几个小箱子,不知道是哪一个。池云问道:“有三个,是哪个?”
钟春髻微愣:“我上次收拾得急,放完就离开剑会去碧落宫了,我也忘了是哪个。”
池云听了倒也无所谓,那便一个个找过去就好了。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什么小泥人儿、花瓶、铁筷子、竹编的蚂蚱……池云哑然失笑,钟春髻原来也是喜欢摆弄这些小玩意儿的。
接着他又换了一个箱子摸索,手探过去,摸到了一些柔软的布料,池云心道:看来就是这个箱子了。于是,池云便随手拿了一样出来看看,只见手里似乎是件粉色的衣裳,可那衣服甚短,又不像是什么衣服,不过反正绝对不是包扎用的纱布就是了。池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微微展开那物什,上下打量了几眼,看到那朵绣着的精致的花儿,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池云的脸上“噌”一下红了,就连手掌也变得滚烫至极。
这……这不就是一件女儿家贴身穿的肚兜吗?池云赶紧把那肚兜塞回了箱子里,深呼吸了几口气,饶是如此,一颗心仍砰砰直跳。
“还没找到吗?”钟春髻见他不动,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马上!”池云尬笑了两声,赶紧又去翻另外的箱子,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一角找到钟春髻所说的包扎用的纱布。池云七上八下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赶紧回头,结果一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钟春髻洁白的小腿,池云的脸再次变红了,心虚地移开目光。钟春髻本也有些心慌意乱,欲放下裙子,见池云立马别过头去,并无轻薄之意,这份隐约的慌乱便悄然消失了。
池云定了定神,一边侧着头一边往钟春髻身边挪,给她递纱布。钟春髻看他那副有些滑稽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很快,钟春髻便包扎好了膝盖,将裙子放下:“我好啦。”
池云点点头,做贼心虚似的看向钟春髻。钟春髻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你怎么啦?”
“没什么!”池云仰头假装无事,岔开话题,“那……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唐狐狸他们在做什么!嗯……”
钟春髻点点头:“好。”
池云赶紧溜了出去,他打定主意,可不能让钟春髻知道自己刚刚拿了人家肚兜的事儿,不然钟春髻还怎么看自己?这事儿传出去,堂堂天上云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
夜幕如丝,星光闪耀,远方飘来的秋虫鸣声就像一首天籁般的乐章,为夜晚增添了几分韵律。今日中原剑会的广场上,大摆宴席。邵剑主要为唐俪辞接风洗尘。
众剑主个个不服唐俪辞,不武斗,便要与他拼酒。池云见他们一群斗唐俪辞一个人,当真无赖,起身便要帮唐俪辞一起喝。唐俪辞笑着拒绝了,池云白了唐俪辞一眼:“你就喝吧,喝死你!”
他哼哼了两声,扭头就走了。
钟春髻本和古溪谭坐在一起,见池云气鼓鼓地离席,找了个理由,也离开了。
池云四处闲逛了一圈,随便找了个栏杆坐下,听得脚步声,他微微抬头:“咦,你怎么来了。”
钟春髻一身紫衣,俏生生地站在他前面,笑道:“你在生唐公子的气?”
“没有,让他喝去吧。”池云不悦,他顿了顿,“唐俪辞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旧疾,一喝酒就要发作,偏生还非要这般。”
钟春髻奇道:“旧疾?”
池云“嗯”了一声:“我们在金叶寺待了半年,就是为了让他安心养伤。他也从来没说过这伤是哪儿来的。”
钟春髻点点头:“或许与那个什么柳眼有关。”
池云想了想,也有道理,他的目光落在钟春髻的膝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栏杆,示意钟春髻坐过来:“坐。”
“你呢,你的伤好点了吗?”
“那药很是有用,已经好多了,估计再过个三四天便能大好。”钟春髻坐在他身边,神情有些庆幸,“还好还好,能赶得上英雄大会。”
池云奇道:“你要参加英雄大会?”
“那是自然,英雄大会除了各位武林同道明面上的切磋会武,还会看各门各派年轻弟子们的比试。一个门派或者世家,总要靠年轻弟子们传承下去,这也是判断他们实力的一部分。我作为师父的唯一弟子,自然当仁不让。”说到这里钟春髻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担忧。
池云看她神色:“怎么了?”
钟春髻低低道:“外人看中原剑会风光无两,其实剑会内部派系丛生,明争暗斗,近些年来也没收到多少天资出众的弟子……我也知道,我天资平庸,恐怕会给师父丢脸……”
池云睁大眼睛:“哪里平庸啦?你又聪明又可靠,武功也很好!”
钟春髻歪头看了他一眼,浅笑:“你就别哄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我自认努力练武,一心取得功绩,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可,自我为郝府案下山以来,才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都不过尔尔。这段日子,这么多诡异骇人的事,惊心动魄的大战,靠的都是你们,而我一事无成。”说到后面,她的笑容逐渐消失,心里泛起久久不散的酸涩。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谁也没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极信任池云,忍不住向他倾诉。
池云的大手覆在钟春髻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也做了好多事啊,十三楼是你陪我闯的,剑王城的好多百姓也是你救的,在碧落宫还帮大家抵御风流店,怎么就一事无成了。明明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也……我也很欣赏你啊!”
“而且,你才多大啊。才十八岁,还是个女娃娃。”池云一本正经。
钟春髻抿了抿嘴,反驳道:“我不小了,才不是什么女娃娃。”
池云爽朗地笑了两声,接着忽然问道:“钟妹,你好像很不喜欢别人说你小。上次剑王城,你也为了这个生气。”
钟春髻坐在栏杆上,微微荡了荡脚:“因为师叔师伯们老说我年轻,不堪大任,说我没有江湖经验……哼……”
“原来是这样。”池云恍然,接着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你别理他们,倚老卖老的,这世上又不是老东西的话就都是对的。”
“噗……”钟春髻听到老东西三个字,不由笑出声来,“池云你真是……口无遮拦。”
池云大为得意,洋洋洒洒、叽里呱啦一大堆:“年纪小怎么了,我看那些破剑主这么大把年纪了也没见顶什么用啊。除了使绊儿、怪别人,啥也不干,哪里抵得上我钟妹一分?中原剑会善锋堂堂主钟春髻,现在是小女侠,将来呢,一定是个大大大女侠。日后,指不定还要你罩着我呢!”
钟春髻听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之中。“什么大大大女侠,当真胡诌!”钟春髻转过头去,掩面笑着。
“不难过了哦。”池云凑过身子。
钟春髻敛起笑容,点点头:“嗯!”接着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池云笑盈盈地看着钟春髻的笑容,他总觉得钟春髻平时一板一眼,有时还带着些忧伤,这样不好。他更喜欢看她笑,看她展露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的笑容,总会让他心生欢喜。
钟春髻心下轻松了不少,笑道:“希望这次英雄大会,我能好好表现吧。”
“一定可以!”
接着两人又聊起了其他事情,其中也不乏一些小八卦,二人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笑声来,当真闲适。
···
唐俪辞一人喝倒了五位剑主,这事儿火速传遍了整个剑会,上官飞剑主也是嗜酒如命的人,对唐俪辞大为改观。隐隐的,气氛有些轻松起来。
唐俪辞回到停云阁的时候仍然很精神,他自然不会告诉那些剑主,他能千杯不醉,靠的是高深的内力,将每一杯入口的酒化为气,从体内逼出。
停云阁很是热闹,阿谁准备了醒酒汤在桌上,给大家解酒。没想到此次雁门门主也来了,大家一起寒暄了几句,又提到钟春髻因唐俪辞他们被革职,都表示不平。钟春髻笑笑,谢了大家的好意。
一群人越发活络,比起那虚与委蛇的拼酒,还是家宴更让人放松。一不小心都喝多了,沈郎魂是杀手,常年要保持清醒,所以喝酒不多,醉意上来,便先行休息去了。池云酒量极好,还嚷着让雁老再喝一杯。
雁门门主看着傻乎乎地喝得不省人事的古溪谭,只得拒绝了池云,准备把古溪谭扛走,接着他看了看趴在桌上,醉眼朦胧的钟春髻,又看向阿谁:“钟姑娘她……”
阿谁也犯了难,停云阁离钟春髻的屋子挺远,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恐怕难以把她背回去。
池云站起身来:“我送她回去就好了。”他轻轻地抱起钟春髻,看她脸上的淡淡红晕,不由失笑:“酒量也太差了……”
没用多少时间,池云就把钟春髻送回了房间,轻轻地放到床上,给她整理完床被后,凝视着钟春髻此刻灿若玫瑰的脸颊,带着颇为满足的浅浅笑意,一颗心砰砰直跳。
池云自然见过不少美人,阿谁天生丽质,楚楚可人,白素车清冷端雅,气质出尘,西方桃妩媚多姿,配着她的功法一颦一笑勾人心魄。这一路上遇到的好些女子都可称为人间绝色,只是池云也没那么在意女子样貌,自然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可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此刻的钟春髻最是好看。
钟春髻本身便生得美貌,只是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脸蛋上隐约的婴儿肥,即便是佯装冷漠,也显得她稚气未脱。若是再过两年,不知又会怎样。
池云摇了摇头,自己怎的这般孟浪,他捻了捻被角,准备起身离开。忽见钟春髻的笑容落了下来,随即眉头紧蹙,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微微蜷起身子。
随即,是一颗晶莹的泪。
池云的心忽然一沉,忍不住又坐了回来。她这是想到什么了?连梦里都在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