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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其心明月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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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魂单独出现在成蕴袍房间里,正在准备去带走钟春髻时,西方桃诡异地出现在他背后,二人电光火石般交了手。沈郎魂“轻而易举”地就被制住了。
“看来,又可以抓一人了呢,还是条大鱼……”西方桃浅笑一声。她自己的队友都被抓了,而自己手里只有两人,实在是有些着急,不停变换位置的她,正好看到沈郎魂独自四处找人,找到了成蕴袍的房间来救人,可不就恰好将他也收了。
看着沈郎魂脸上微微的笑容,西方桃心里一惊。“不好,中计了!”西方桃转身欲逃,却见唐俪辞等人已经堵在门前。一番交手,西方桃从成蕴袍手中夺走的太阿剑,被唐俪辞拿了回来。
西方桃脸色微变,却仍要保持优雅,她见城中执法守卫来,只得按下心中的怒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今夜,胜负已分!
···
钟春髻早醒了,池云坐在椅子上,面对钟春髻那有些玩味的眼神,池云脸上微红,慌忙辩解,据理力争:“那突然一个人扑你身上,肯定会一愣啊。那可不是我的问题。”
“哦。”钟春髻点点头,“怎么,天上云如此好的身法,却也躲不过吗?不外如是。”
“我!……哼!”池云看似有些恼怒,其实心底却划过一丝心慌。他赶忙扭过头去,转身出了屋子。
自从钟春髻听得池云和白姑娘的这事儿之后,心头总有些闷闷的,总忍不住想怼上几句,说的话儿也带了刺。自己明明也不是这般刻薄之人,可偏生遇到池云的事就有些不一样。
阿谁轻轻碰了碰钟春髻的手臂,示意她别这样。钟春髻垂眸,默不作声。
众人各自休息,钟春髻见出去的池云迟迟未归,忍不住走到屋外。庭院里,她看见池云正站在树下看月景。
“池少侠在看什么呢?”平复下心情的钟春髻走过去,轻轻问道。
池云看了她一眼,别过头去。
怎么还在不高兴?真像一只闹脾气的炸毛小狗,钟春髻拽了拽池云的衣袖:“池云。”
“干嘛?”池云任由她拽自己,干巴巴回道。
“你干嘛?”
池云转过头来,肃然道:“我?我自然是生气啊,本来中了招,把你们给弄丢了,已经够难受的了……你还嘲笑我!”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钟春髻解释道,“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池云磕磕碰碰道:“你……嗯……哎!”他的火气顿时被扑灭了一样,对着她漂亮的脸蛋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了。
“也没事……”他讪讪道,“确实是我不对,早该提防白……白素车的,若不是唐狐狸及时赶到,指不定会出更多岔子。”
“我也不该这么说话。”钟春髻抿了抿唇,看着有些落寞。
池云最受不了女孩子服软,叹了口气,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你这样,跟我欺负了你一样。”
钟春髻笑笑,忽然问道:“不过,那以后你再遇到白姑娘呢?”
池云蹙眉,几次三番下来,他也能感受到白素车的不留情面,倒是自己一厢情愿了,想了想,说道:“如果她当真是敌人,那下次碰面我也不会再留手了。”
“她怎么就加入风流店,还做了余剑人的侍妾了呢?”池云心中烦躁,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的。
钟春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平静地说:“或许是迫不得已,白姑娘全家被灭,此事中原剑会也曾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线索,派出去的师兄师姐们也并未查出什么。她的年纪恐怕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大家闺秀遇到此等变故,若因生活所迫不得已加入风流店也是情理之中。将来如果她能翻然悔悟,离开风流店,剑会……嗯,我们剑会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池云呆了呆,点点头,忽然好奇地问:“钟春髻,我怎么觉得你对白素车,比我对她还上心?”
钟春髻垂眸,神情落寞。她的手微微一动,放在膝盖上的短剑小桃红“啪”地掉在地上,可即便如此她却没有什么反应,好似陷入了回忆。
“钟春髻?钟女侠!”池云摇了摇钟春髻的手。
钟春髻抬起头来:“什么?”
池云一下子呆住了,钟春髻看着很平静,眸中却是掩盖不住的淡淡哀色,眼眶子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在月色下发出晶莹的光。
“你,怎么了?”池云的声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钟春髻猛地反应过来,捡起短剑,淡淡道:“你刚刚问我对白姑娘的看法吗?没什么,我只是能大概理解她的选择罢了。”
池云蹙眉:“我问你怎么了。”
池云敏锐地察觉到钟春髻身上那种淡淡的哀痛,藏在平静皮囊之下不停涌动。
“我……没事,”钟春髻喃喃自语,眼有同情之色,“我只是在想,遭遇灭门大难,她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池云想了想,叹了口气,认真地说:“我知道,她一定遭受了很多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在找她,希望可以找到她,帮到她。就算她不承认这长辈定下的婚书,也希望她可以好好的。”
“池少侠倒是重情重义。”钟春髻呢喃道。
池云忽然道:“那你呢,你是不是也经历过一些难过的事情?”
“没有。”钟春髻脱口而出。
池云沉默了一瞬,他并不笨,当他看到钟春髻闪烁的眼神时,顿时也有了些了解,钟春髻并不想告诉自己,于是他翘了翘嘴角,“不说就不说。反正别想了,不如看看这碧落宫的月色吧,和平时见的相比,很是不同呢!”
钟春髻看向夜空,感慨道:“是啊,这极寒之地的月亮竟如此明亮。”
池云道:“我最喜欢看月亮,总是在黑夜里为人们指出一条明路。”
“可是月总有阴晴圆缺。”钟春髻凝视着那轮明月,脸上带着淡淡忧愁。
池云笑了笑:“那又如何?难道有所圆缺,月亮便不发光了吗?难道遇到阴晴,月亮便不在那里了吗?何须在意那些!”
何须在意那些?
他的话如一石惊起千层浪,难以描述的杂乱心绪涌上钟春髻的心头。钟春髻看了过去,池云的脸上洋溢着爽朗笑容,月光游离在他俊美的脸庞上,在冰雾之中映衬着整个人闪闪发光一般,竟是如月之明。她的心为之所颤,为何有人天生就是如此乐观,如此意气风发呢?为何其心能够皎皎如同明月呢?
白素车的事情牵动着钟春髻的思绪,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些午夜梦回时,一遍一遍出现的梦魇。弃她之痛,害她之苦,折她之辱。钟春髻没有办法将这些念头压制住,整个人微微颤抖。“我要回去了。”钟春髻猛地站了起来,没等池云说什么,便向屋内跑去。在背对池云的地方,泪水忽然夺眶而出。
钟春髻赶紧擦掉眼泪,平复了心情,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进了屋子。
屋内,阿谁最为细心,讶然道:“钟姑娘,你怎么了?”
唐俪辞也注意到了钟春髻微红的眼眶,眉头一皱,看向后脚追了进来的池云,扭头示意了一下,询问钟姑娘怎么了。
池云也有点茫然,摊了摊手,意思是他什么都没做。
“池大哥?”阿谁向池云发出疑问。
钟春髻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过身来,挤出几丝笑容:“跟池云没有关系,外面有虫子钻进眼里了。”
“冰天雪地的哪有虫子?”池云走过来拆穿,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顿时心软,低了声音,“钟姑娘,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我马上改,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真没有。”钟春髻矢口否认,看了池云一眼后,眼神却又不自觉地逃避,“你很好。”
池云一愣,赶忙向唐俪辞求助。唐俪辞也放柔了声音:“钟姑娘若有什么难处,可尽管与我们说。”
“是啊,钟姑娘,我们是好朋友。”阿谁补道。
沈郎魂也微微颔首:“嗯,我们都在。”
钟春髻呆呆看着他们,久久不能言语,终于在大家的温柔耐心中,她才低低地道:“也不想说的,嗯……其实没什么,就是有点不高兴,因为,因为剑会革去了我善锋堂堂主一职……”
此言一出,大家都很惊讶。
“什么?凭什么啊,郝府血案,剑王城,你都在付出,为什么革你的职?这群家伙,真是有眼无珠。”池云怒道。
阿谁握紧钟春髻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沈郎魂蹙了蹙眉头:“为何?”
“是因为在下,”唐俪辞缓缓开口,“钟姑娘可是在剑会替唐某辩解了?”
钟春髻秀嘴微张,唐俪辞竟然准确无误地猜中了,不由得慌乱起来:“唐公子,这跟你无关,只是他们不满意我罢了。”
池云一拍桌子,愤慨道:“这群老王八蛋,自己缩着不出来,活都让别人干,回头还给别人使绊子……”
钟春髻赶紧捂住池云的嘴:“别说了。”
这下好了,在同一个位置,被捂嘴的人倒是反过来了。
“钟姑娘,谢谢你。”唐俪辞心里有淡淡的暖意,他极重恩情,此刻开始也是把钟春髻视作了身边重要的朋友。
钟春髻放开捂住池云嘴巴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大家。”
池云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钟春髻:“我们不问,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一点小事罢了……”
“怎么是小事?以后若是见到那些欺负你的家伙,我一定狠狠给他点颜色看看。”池云认真道。
沈郎魂淡淡道:“确实可恶。”
阿谁过来牵着钟春髻坐下,柔声道:“我们都会帮你的。”
钟春髻大为感动:“谢谢……”
池云默默地看向钟春髻,脑中却是她刚刚说的话,池云并不笨,他明白,钟春髻失态的原因绝对不只是因为善锋堂之事,她的内心深处定还有更多的苦痛与委屈。但她既然不说,那就先不问。只是,这让池云对钟春髻更加好奇了,她的要强,是性格使然,还是脆弱的伪装?
经此一事,五人的关系更为紧密起来,一夜后,碧落宫的钟终于敲响了。
···
碧落宫宫主宛郁月旦与成蕴袍、西方桃和唐俪辞都进行了密谈,最终宛郁月旦选择了唐俪辞。这让钟春髻愈发佩服起来。
风流店谈判失利,西方桃愤而离去,没过多久便带着大部队和传说中的战场无上利器“麒麟九变”机关兽向碧落宫攻来。众人一同迎战风流店。
唐俪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轻轻道:“阿眼,又是你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