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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尊严什么的不要了 他在航空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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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航空箱里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念布蹲在茶几上,目送他被拎出门,眼神里写满了“一路走好”和“最好别回来了”。陆辞从箱子的透气孔里瞪着念布,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宠物医院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一路上陆辞在航空箱里被晃得七荤八素,猫的内耳平衡系统和人类不一样,他对这种被动移动的适应能力远不如人类时期。等苏晚把他放在宠物医院候诊室的椅子上时,他已经晕得想吐了。
候诊室里充满了各种动物的味道——狗、猫、兔子、一只不断发出尖叫声的鹦鹉。陆辞的猫鼻子把这些味道放大了十倍,熏得他头晕脑胀。他隔壁笼子里是一只英短蓝猫,胖得像一颗毛茸茸的保龄球,正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表情盯着他。
陆辞试图跟它交流:“兄弟,你是来干嘛的?”
英短蓝猫缓缓眨了一下眼,那表情仿佛在说:看淡了,什么都看淡了,人类要怎样就怎样吧。
陆辞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猫生境界。
轮到他们的时候,苏晚把他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在诊疗台上。兽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很专业,手法利落。她掰开陆辞的嘴看了看牙齿,翻了翻耳朵,摸了摸肚子,然后说:“整体状态还不错,就是有点瘦,营养要跟上。不过既然是从外面跑回来的,最好做一套全面检查,抽个血验一下,再拍个片子看看内脏。”
陆辞听到“抽血”两个字,腿开始发软。
剃毛。他前腿内侧的毛被剃掉了一小片,露出粉色的皮肤。陆辞低头看着那块秃了的地方,心里涌起一阵悲凉——他上辈子秃头都没这么难过。然后针扎进去了,疼倒是不太疼,但那根细细的针管扎进自己血管里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他把脸埋进苏晚的臂弯里,不敢看。
苏晚一边摸他的头一边说:“布布真勇敢,马上就好了,乖。”
陆辞听到“乖”这个字,尾巴不争气地翘了一下。他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你是个二十六岁的男人,被前女友叫一声“乖”就翘尾巴,你的尊严呢?你的骨气呢?你的人设呢?
然后苏晚又说了句“妈妈的乖宝”,他的尾巴翘得更高了。
尊严什么的,算了,不要了。
抽完血,拍片,量体温——量体温的方式陆辞不想回忆,只能说那是一段他余生都会尽量避免想起的经历。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结束了。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寄生虫,没有传染病,内脏功能良好,只是体重偏轻,需要加强营养。
苏晚松了一口气,抱着他亲了好几口。陆辞被她亲得耳朵都贴到脑袋上了,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上辈子他生病,一个人挂号一个人排队一个人拿报告,没有人在旁边说“真勇敢”,更没有人亲他的脑门。现在虽然变成了一只猫,虽然被针扎被捅被折腾,但有人在身边陪着,这件事本身的温度盖过了所有的不适。
回程的路上,苏晚没有把他放进航空箱,而是用一条小毯子裹着他抱在怀里。陆辞从毯子里探出脑袋,看着街景一点点后退。十一月的阳光很好,金黄色的,落在苏晚的头发上。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医生说你要多吃一点,等回去妈妈给你开罐头,开两个。”
陆辞把脑袋缩回毯子里,发出了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