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序章 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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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撒旦在天堂作恶多端，天使在人间救济苍生。
偌大的别墅里，一片死寂的黑暗。
忽然，一个男子没命似的在各个房间之间来回窜逃。他身上那件衣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与周围华丽到近乎窒息的装潢格格不入。他跌跌撞撞地摸索着，拼命寻找出口——方才为了挣脱铁链，脚腕处被划开了一道崭新的伤口，鲜血顺着旧伤疤层层叠叠的痕迹淌下来，新旧交错，显得既狼狈又屈辱。可此刻，他根本感受不到脚腕传来的钻心疼痛，只顾着拼尽全力逃离那个十恶不赦的恶魔，逃出这座地狱般的牢笼。
跑着跑着，他几乎要窒息了。一个名字在心底疯狂地呐喊，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程舟，你不能死在这里。他叫程舟。曾经也是一个能站在阳光下、自由呼吸的人。
可如今，他只是一只被囚禁太久的、伤痕累累的小兔子。
走廊尽头。
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男生，优雅地斜靠着墙壁。他身姿高挑，一袭雪白丝绸质地的长衣，风度翩翩，恍若童话中走出的王子。他摘下那副半金丝边眼镜，随手搁在一旁，不戴眼镜的脸庞愈显魅惑动人——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的残忍。他微微勾起嘴角，以慵懒而低沉的语调开口，声音里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使劲跑吧，小兔子——这可是最后十秒钟的机会。”
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数着节拍，仿佛在享用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游戏。显然，他乐在其中，尤其是对他的“小兔子”。
“十。”
“九。”
“八。”
“七。”
程舟听到倒计时，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炸开。恐惧如黑色的潮水将他淹没，焦急几乎让他失去理智。可这里似乎根本没有出口——他像一只无头苍蝇，疯狂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每一扇门背后都只是另一个陌生的房间，另一个更大的牢笼。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真的要疯了。这窒息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疯狂地想念光明，想念自由，想念外面那个正常的世界——他想念那个会温柔地唤他“程舟”的爱人，想念家人的笑脸，想念那些再普通不过的、曾被自己视作理所当然的日子……
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因为不断的磕碰而重新汩汩冒出血来。他狼狈地向前狂奔，丝毫不敢停留，更不敢回头——仿佛身后那片洪水般的黑暗正紧追不舍，随时会将他彻底吞没。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啊哦——倒计时结束了哦。”
那个声音像从地狱深处飘上来，带着笑意，却让程舟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当然知道这个声音属于谁——罗晟韵。那个将他囚禁于此、一点点碾碎他所有希望的恶魔。
罗晟韵浅浅一笑，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属于他的小兔子。那双晦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猎物终于落网的愉悦。
啧，还是那么可爱动人呢……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凭空消失。连脚步声都不见了。
整座别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程舟察觉到异样，心中升起一丝侥幸：也许……罗晟韵没有发现我？他拼命稳住狂跳的心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蹑手蹑脚地向四周摸索、观察。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走廊尽头的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死死捂着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试错了。尽管内心仍在犹豫，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扇门。
霎时间，外面的蟋蟀声和温暖的春风扑面而来。
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复苏——他还真真切切地活着！他还活着！
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要跨出这一步，奔向久违的自由。
然而。
脚步声忽然响起。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人——
罗晟韵，正言笑晏晏地站在门外。他居然就在门外！
月光下，罗晟韵绝美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而妖冶，像一尊复活的古希腊雕塑，又像从深夜墓地里走出的鬼魅——美得不像真人，却令人从骨子里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他的微笑温和极了，温和得像是情人之间的问候，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猎物挣扎的贪婪欣赏。他缓缓靠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程舟因惊恐而颤抖不止的脸颊，俯身贴近他的耳畔，柔声细语道：
“小兔子，抓到你了呢。”
“啊啊啊啊——疯子！你这个疯子！滚开啊——！！”
程舟惊惧地踉跄后退，拼命想要躲开。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破碎，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罗晟韵却强硬地拖住他的胳膊，往屋里拽。“今天给你的逃跑机会已经用完了，游戏结束了。乖乖回来吧。”
“不要！！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程舟嘶声尖叫，疯狂地挣扎，拼尽最后一丝希望抵死反抗。指甲划破了罗晟韵的手背，鲜血渗出来，可罗晟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一瞬间，罗晟韵趁他不备，将一根细针猛地扎进他的脖颈。
刺痛袭来，程舟吃痛地捂住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钳制，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他也绝不放弃！他一定要逃出这里！
可是，命运偏偏不肯眷顾他。
他刚刚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外，药效便起了作用。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像有一条无形的锁链从骨髓里收紧。他一下子扑倒在地，不甘心地用虚弱的身体拼命向前爬。一寸，又一寸。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他一定要出去！他不要和这个疯子在一起！
谁来救救我……
救救我啊……
快把我带出这个地狱吧……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喊，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罗晟韵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缓缓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为什么非要这么不听话呢？”
他慢悠悠地走到程舟跟前，优雅地半跪下去，做出一副温柔不忍的模样，低声道：“你看看你自己，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狼狈？”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擦去程舟脸上的泪痕和血污，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可那份温柔之下，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绝对的掌控。
然后，像品尝美味佳肴一般，他俯身亲吻程舟的耳廓、耳垂，舌尖轻轻扫过敏感的皮肤，激起对方一阵阵无法抑制的颤栗。他轻柔地抚摸着程舟的每一缕头发，修长的手指缠绕其间，仿佛在把玩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忽而，他猛地一拽——程舟的头被迫仰起，与他对视。
月光下，罗晟韵的瞳孔里倒映着猎物绝望到近乎破碎的面容。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从容的、残忍的微笑。
“你要记住，”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程舟的心脏，“你是永远逃不掉的。”
程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抱起来。罗晟韵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不可破，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明明近在咫尺的外面世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那温暖的春风、蟋蟀的叫声、朦胧的月光，直至最后变成一个微小的光圈，彻底消失在身后无尽的黑暗里……
他的心也随之坠入了万丈深渊。那深渊没有底，只有罗晟韵的声音在无限下坠中回荡。
罗晟韵享受着怀中猎物那彻底破碎的、绝望的表情。他就是喜欢这样——不断给小兔子希望，再亲手将那份希望碾碎，将他一次次拉回自己精心打造的地狱。只有这样，两个人才算真正地融为一体吧？
他低头，在程舟耳边轻声低吟，气息冰冷而缠绵：
“你再也跑不掉了。”
然后，他微微停顿，像是念出一个神圣的咒语，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
“程舟。”
程舟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罗晟韵满意地笑了，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补上了最后一句：
“You are my sculptur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