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余烬[刑侦]》不吃9菜

7、疑云 这个缺口，

　　三人把东西放在客厅，老李佩戴好摄像机，将何秘书给他的摄像头固定在厨房窗边。

　　顾沚打开设备箱，拿出探测仪。剩下的两个箱子里，本来一个是给林泽的头盔，一个是收集信号并成像的电脑，但顾沚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个头盔和一副眼镜。

　　比起城南分局统一采购，调配给他们那像是科学怪人一样的金属头盔，这里面的头盔更精巧。

　　但是两个头盔不太一样，其中一个还是有很多凸起的导线端，类似于顾沚常见的头盔。眼镜和平常的差别不大，只是一段也有个凸起的线端。

　　设备是老李车上搬下来的。顾沚有点疑惑，问老李：“电脑呢，怎么是个眼镜。”

　　“不是咱们局里的，何秘书给的，说今天用他提供的这套。”老李凑过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可能是总部的什么高级货吧。”

　　林泽弯下腰，拎起头盔，将眼镜递给顾沚，说：“不用电脑。”

　　顾沚问道：“没电脑怎么成像？”

　　林泽戴好头盔，点了点顾沚的眼角。

　　因为离得够近，顾沚来不及躲开。

　　顾沚知道林泽的感知能力卓越，但他也不太清楚具体能到什么地步。林泽在研究所的工作属于机密，细节是外人不能过问的。

　　二人戴好头盔，老李回到防盗门前，打开了胸前的摄像头，说：“可以开始。”

　　顾沚按照规矩，对着林泽拨动手里的探测仪，指针向左再向右，顾沚说：“请确认仪器无误。”

　　林泽这时候应该检查探测仪器的，但却不看探测仪，而是笑着看顾沚。

　　林泽反问他：“准备好了吗。”

　　身后的老李有点无语，一向是探员问感知员是否准备好，今天居然见到反着来的。

　　顾沚莫名地觉得林泽情绪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轻松，但碍于老李和摄像头在，不好问他什么，只能点点头。

　　林泽拿出了证物袋里的砖块，说：“开始吧。”

　　顾沚拨下侧面开关，观察林泽的状态，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根据感知员的状态，决定接下来的信号调制。

　　按照往常经验，林泽此时会有一个状态改变的过程，代表他开始接收砖块上的信号。

　　但林泽就是把玩着砖块，没什么异常。

　　顾沚看着探测仪探测仪开始闪绿光，确认感知已经开始了。

　　林泽对上顾沚的视线，侧身道：“走吧，搭档。”

　　顾沚正想问怎么回事时，林泽转身，就像拉开了舞台的幕布，林泽的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虽然场景颜色像是发黄的老电影，但是突然出现了两个人，还是吓了顾沚一跳。

　　一个男人只穿着短裤和拖鞋，整个人惊恐地贴在厨房窗户上，正是李祝。

　　而另一个男人身材高大，带着黑色皮手套，右手持枪，但是脸却被一团黑云笼罩着。

　　他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此刻。

　　顾沚感到震撼，他知道林泽的感知能力很强，但也就是觉得林泽的感知要求没那么宽泛，比如砖块这种不满足严格要求的物品。

　　但没想到林泽能提取到了案发前另外一个场景的信息，甚至不需要捕捉器，就像是实体一样，站在他的面前。

　　他突然想起他问老李的那个问题，这样的能力，林泽还是人类吗？

　　顾沚转过头看老李，老李挑了挑眉，满脸疑惑。

　　林泽说：“他接收不到信号，只有我和你才可以。”

　　老李问：“看到什么了？”

　　顾沚如实汇报：“看到李祝和凶手了，确认是李祝本人，李祝目前身上无伤痕，生命体征良好，和凶手呈现对峙状态。”

　　老李低头记录，但还是怪异地看了一眼林泽。

　　“凶手男性，黑色头发，短发，身穿纯黑色连帽卫衣和黑色牛仔裤。”顾沚从放在箱子上的工具包里拿出卷尺，“身高在一米八七左右，鞋码44-45之间。但是看不见面部细节，右手持枪，应该是他的惯用手。”

　　顾沚试着调手里的探测仪指针，但是黑云却丝毫不受影响。

　　顾沚凑近甚至能看清凶手脖子上的皮肤肌理，脸却如同马赛克一般，被黑云笼罩。

　　除了凶手的外部特征此，就没用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林泽气定神闲，比起凶手，他好像更关注李祝，他面对面地站在李祝身边，背着手，观察着他脸上惊恐的表情。

　　顾沚确认无误后，问林泽：“只能定格在此刻是吗？”

　　林泽说：“现在只能提取到一个瞬间，进了厕所，这块砖会告诉我们更多。”

　　顾沚点点头，说：“继续吧。”

　　林泽站起身，顾沚看林泽的手指动了动，眨眼间，凶手和李祝消失了。

　　二人来到厕所门口，老李跟着进来，在他们背后不远处。老李刚架起来的摄像头，随着他们一起转动。

　　李祝坐在角落，眼泪挂在眼角，绝望和不甘的表情定格在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凶手就站在林泽身边，已经举起了枪，脚边则是李祝刚才还穿在身上的短裤、塑料拖鞋和一件黑色内裤。

　　林泽问：“准备好了吗？”

　　顾沚点头，说：“开始吧。”

　　像是按下了播放键，下一秒顾沚听见了李祝的声音：“已经给你了，放过我！放我离开！我没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凶手没有说话，上膛，开枪。

　　李祝求饶的声音陡然消失，下一秒，凶手瞄准，开了第二枪。

　　凶手带走了李祝的衣物，夹在腋下，走向门口的途中将枪拆卸，动作娴熟，并拿起了门口的黑色书包，将东西放了进去，走前关上了大门。

　　顾沚长出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处理枪杀案，也是第一次身临其境地调查，枪声好像还游荡在自己耳边。

　　林泽站在厕所门口，对顾沚微笑。

　　顾沚压下心头的异样，把注意力集中在刚才，尽可能地放在凶手身上。

　　顾沚向老李汇报了情况，然后补充道：“凶手行事利落，随身携带一个黑色书包，品牌不明，用于装枪和李祝生前脱下的衣物。”

　　顾沚想要去翻一下李祝的衣物，手却透了过去，摸到的是地板。看来这点还是和普通感知员一样，只能观察。

　　林泽转身靠在厕所门口，低头看着李祝的样子。

　　林泽在研究院工作时，经常配合着测试能力上限，但都是同学老师们的一些物品，重现一些生活场景。

　　因为老师的保护，他没怎么见过凶杀案现场。保卫署来洽谈过，但是老师当场帮林泽拒绝了。

　　老师是老派学者，认为研究就应该是研究，保卫署的事情，要等着技术安全落地了，再去说应用的事。

　　林泽想起了入狱后，有人站在他对面，许他重见天日和荣华富贵。那个人递来很多照片，种类繁杂，也包含着很多这样的死状残忍的照片。

　　后来林泽见到了老师死前的样子，也是这样，眉心正中一枪，失去了往日沉静的表情，狰狞地张大着嘴。

　　人生前经历大不相同，死时却都是差不多的。

　　顾沚和老李配合着把凶手能收集到的情况记得差不多了，这期间林泽就站在那里，凶案场景如同倒带一般，一遍遍上演。

　　凶手脸上的黑云一直都在，不过通过身高体态特征，可以缩小凶手的范围，只要能找到当时的监控，锁定凶手。再重叠对比保卫署的刑事案件记录，有可能锁定凶手。

　　至少还是有收获的，这对顾沚还是有些慰藉。

　　剩下就是对细节的收集，顾沚想起凶手在客厅时左手还是自然垂放，开枪前的时候，左手一直蜷起握紧。

　　顾沚他们在培训时学的握枪姿势一直是尽量双手持枪，而凶手自始至终都只用右手。左手此时攥紧，会是开枪前的小动作吗？

　　顾沚准备去厕所看看那块砖，林泽能带他重现场景，不一定完全证明李祝偷藏什么，但至少证明这块砖是李祝自己一点点挖下来的。

　　顾沚把手放在林泽肩上，问道：“还好吗？还是别看了。”

　　林泽反被安慰，倒是自己忘了，顾沚已经是个有过五年工作经历的成熟探员，而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男大学生了。

　　林泽侧过身，让顾沚看向厕所的凶案现场。

　　李祝眼神向上，露出眼白，盯着天花板某个点，嘴巴张大，再也发不出声音。

　　顾沚看向墙角，他发现，李祝的手边，的确有一块长条状，和拇指大小差不多的缺口，非常规则，缺口旁边是林泽用于感知的砖块。

　　这地方不算大，如果有东西埋在这，应该是一个更小的物品。

　　当年保卫署的人发现李祝是被枪杀时，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后续调集的现场人员都是两个分局的精英。他们最擅长抽丝剥茧，应该会记录这个缺口的详细大小。

　　顾沚的包放在了卧室门边，他拿出平板，翻看着现场记录。

　　林泽透过卧室的窗户看着顾沚。

　　顾沚滑动着平板，突然脊背僵直，林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老李因为在厨房门口，因为形成死角，看不到顾沚。

　　顾沚抬起头，和林泽对上眼神。顾沚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个缺口，怎么在当年的调查报告里没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