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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女当街神剑斩罪神 救世神变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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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有一少女,父母皆为南青月所杀,然而那少女的父母一生行善积德,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少女父亲身居庙堂高位日夜忧其民,母亲身出富贵之家却心系百姓。然而一家人却身遭无妄之灾,少女亲眼见月神将父母一剑斩落。这时才幡然醒悟,发现月神所杀之人并非都是奸邪妖恶。
于是少女号召百姓看清月神的真正面目。起初,百姓当她是胡言乱语的妖女,要一把火烧死她,还好得父母身份庇护,这才免于性命之忧。这少女见人界号召无果,便前往仙界状告月神,哪知又差点被仙人火术烧死,状告无果,少女被直接扔出界外,并勒令永不得踏进仙界半步。
然而这少女却从未放弃,依旧每天尝试唤醒那些迷失在月神庙中的世人。
三月有余,被杀的无辜世人越发地多,世人也渐渐醒悟,发现他们所供奉的月神不再悲天悯人,而是滥杀无辜,许多无辜的生命死于他手。曾经被称作扫灾除祸的月神不知何时变成了新的灾祸降临世间。
于是人界与仙界众人联手将月神庙中神像推翻砸毁,每一个神庙都被放火烧了三遍,直至神庙完全烧毁成一摊灰烬才肯罢休,那群被欺骗的世人誓要为自己讨个公道。火整整烧了半月,才堪堪将神庙全部烧毁。
然而凡人与修道者无法身达上界为自己寻个公道,只能守在原地等南青月再次现世。
又是三月过去,南青月果然身现于此,不过却是从天上直直坠下,摔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
一身淡蓝色的衣袍上尽是血迹,原本的一头墨发也变得花白,那双眼睛紧紧闭着,看起来毫无声息。南青月的佩剑更是断成了三段落在地上不知所踪,唯有剑柄还握在手中。
众人缓缓凑近,看着毫无声息的南青月却不敢轻举妄动。哄闹的大街变得沉寂,众人只是将他围着,但每个人都离南青月极远才敢站定。
少女闻讯背着一柄长剑赶来,挤进人群中,费了些许力气才灵活的钻出人群来到南青月面前,抬头,就看到南青月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
神虽陨落,其威仍在。
那群人只敢围在南青月身边站定,无一人敢上前去查探南青月究竟是生是死。只有那少女颤着身子一步一抖地靠近南青月。
少女身子在剧烈颤抖,可她依旧伸出发颤的双指凑到南青月鼻下,结果双指却并未探到其鼻息。
神,真的,死了吗?
少女有些不可置信,再三将手指放到南青月鼻下探去,却依旧不见其气息。
神,真的,陨落了。
少女有些不可置信,她蹲在原地一直摇头,原本坚定的目光此刻变得迷茫起来,身子更是一软坐在了地上。明明苦苦寻找的仇敌就在眼前,少女却是跪坐在原地手足无措的静静看着。
仇敌已死,然而少女却并未大呼畅快。
少女将神已陨落的事实告诉世人,原本尚且寂静地人群爆发出阵阵讨伐声,世人激愤不已,南青月虽已身死,可他们仍觉他死不足惜。
有人提议将南青月五马分尸后丢入乱葬岗,有人提议将南青月大卸八块后喂给牲畜,还有人提议将南青月直接丢入林中喂食野狼。
众人议论纷纷,嘴中说着最恶毒的话却仍嫌不够解气。
仙界听到消息也纷纷赶来,看着大街中央直挺挺躺着的毫无生气的南青月,只是提议将南青月的神魂拘来锁在身体中,让其再无转世轮回的可能。
众人纷纷附和,甚至为这法子喝彩鼓掌。
唯独那少女一言不发。
少女将背上用布包裹的剑拆开,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长剑,哆嗦着声音说:
“此剑乃神赐,可斩神魔人仙,让其再无复活轮回的可能。”
少女恳请众人让她来为南青月行刑,用自己的剑将这罪神的头颅斩下,南青月便就再无复活成神的可能。
众人毫无异议,于是少女手起剑落,南青月的头身分离。
世人皆呼“神女斩罪神。”
自此,神女降世,罪神伏诛。
那罪神的头颅被放进木箱中封印起来交由神女保管,身子则被放进玉棺中由仙界宗门看守。
罪神南青月,至此陨落。
至少,南青月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五年后——
“青月,我今日为你寻来了你爱的雪莲,这是最大的一珠,你一定会喜欢的。”
“青月,我今日学了人间的手艺,做了人间的饭菜,你要不要尝一尝?”
“青月,我养了许多毛茸茸的动物,我为你寻来了狸猫,玉狐和雪兔养在了竹林中,你会不会喜爱这些。”
“青月……”
“青月……”
南青月沉去的意识渐渐苏醒。
南青月:是谁,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好吵,睡觉都不得安生。
“青月,你已经睡了好久了,怎么还不醒来。”
江思虞搬来一张竹椅放在床边,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青月的脸。
南青月肤若凝脂,唇如激丹,一头乌黑长发垂散在床榻上,那双桃花眼紧紧闭着,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江思虞一直守在南青月的榻边,从晨光熹微到日落黄昏,江思虞都一动不动的坐着,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江思虞才起身走到门口,那人凑到江思虞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江思虞站在榻边,紧紧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人,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少年有些委屈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南青月,可回应江思虞的只有一如既往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房间,压得少年喘不上气。少年的一双狐狸眼彻底黯淡下来,整个人死气沉沉。
“青月,你在这里等我,待我将事情处理完,我再来寻你。”
江思虞为南青月掖了掖被子,将床帐放下,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南青月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南青月:好吵的人。
南青月听到关门声后才悠悠睁开眼睛,待他的眼睛完全适应光线后才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才一睁眼,白色的床帐便映入眼帘。
南青月缓缓坐起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白色床帐的一角,屋内陈设在南青月的眼中明朗起来。
靠近床榻的右侧摆放着一张金丝楠木打造的梳妆台,左侧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软榻,似乎是放置这张软榻的人仍觉得软榻不够柔软,还在软榻上铺了一张白狐狸毛做的软垫。
南青月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他活动了一下腿脚,再三确认没问题后,才穿好鞋袜,离开床塌。
南青月:嗯,看来腿脚还是好的。
南青月走出里屋,看着屏风后面屋子中的陈设,不禁一愣,屋内摆放着各种流光溢彩的宝物,数量极多,可却放的规整。正对着屏风的是他的书桌书架,屋内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他的佩剑——寄雪。
南青月记忆尚且还有些模糊,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佩剑在他跳崖那日便断成三节,与自己共同坠下深渊。
南青月将寄雪取下,又将剑身从剑鞘中抽出,通体雪亮的剑身出现在南青月眼前。
南青月有些奇怪,寄雪是自己亲手毁去的,按道理来说自己的东西只能由自己破坏修复,哪怕流失他处也都是不灭不破,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可这把剑完好无损的不说,竟然还能被好端端的挂在这里。南青月将剑放在眼睛下细细打量,全然看不到这柄剑身上的裂隙,就连这佩剑上的气息都与他留在寄雪上的一模一样。
但南青月肯定,这柄剑并非自己的佩剑,而是一把赝品。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有如此通天本事,能打造出一把赝品不说,还能附带上一缕他的气息。
他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脚向梳妆台走去。南青月弯下腰,看向镜中的自己,然而镜中倒映出的却并非是南青月原本的脸,而是长得与南青月七八分相似的另一个人的模样,可奇怪的是这副身体的眼睛竟同他原本的身体一样。
往镜中看去,一双琉璃桃花眼清澈透亮,粉面朱唇,一头青丝垂落腰间,肌肤吹弹可破。冷峻的容貌配上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让南青月看的有些恍惚。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南青月。
南青月闭上眼睛探查体内的神力,发现自己的神力尚存,不过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神力。南青月再一次打量起镜中的自己,随后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脸不是自己的以外,其它各处都基本与自己先前的身体一致。
难不成自己是借尸还魂了?
南青月举起自己的手臂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嗯,不是臭的,并非尸体。
随后又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前,嗯,还是跳动的,并非死人。
自己不是借尸还魂?
难不成自己这是重生了?
还是重生在一个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人的身上?
南青月推开房门,就见到院子的正中央种了一颗槐花树,那槐花树粗壮无比,十分高大,不知是谁在那粗壮的枝干上吊了一个秋千,此刻正随着风来回飘荡。
天色渐晚,院中吹起阵阵晚风,南青月踏出房门,到秋千上坐定,缓缓晃动双腿。晚风拂上了他温柔面颊也拂过他乌黑的墨发。他的发梢微微扬起,吹落的槐花与秋千上的仙人构成一幅会动的画卷。
南青月在秋千上晃了很久,他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又用了何种方法,将他从下界往生府中带回来不说,还把他安置在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中。
他低着头沉思,跳崖前的记忆涌上脑海之中——
“帝君,前面就是时雨崖,南青月无处可逃了。”
身后一群白衣追兵紧追不舍,而他们口中的帝君此刻正站在祥云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南青月。
“青月。”
帝君对其循循善诱。
“只要你肯认错,本尊便当无事发生,时间久了,世人自会忘记你所做的一切。”
南青月并未答话,想也不想,直接纵身跃入悬崖之下。
南青月面对追杀自己的这人,无语凝噎。
他与帝君是挚友。
亲密无间的挚友。
更是他南青月此生唯一的挚友。
南青月听着耳边呼啸的冷风,犹豫的看向手上紧握的剑,掌心凝聚神力,将那剑生生震碎成三段。
一切做完,南青月才缓缓合眼,任凭自己向悬崖之下坠去。
思绪飞回,南青月叹了口气,那些画面恍若昨日,历历在目。
南青月玩弄着手上仅剩的一点神力,坐在秋千上发呆。
正当南青月思绪混乱之时,院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
江思虞一只脚刚踏进门里,南青月坐在秋千上发呆的模样就直直撞进了江思虞的眼中。
江思虞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千上的那人,生怕自己一眨眼那人便又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江思虞小心翼翼地走近两步,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犹豫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询问:
“青月?”
江思虞的话打断了南青月的思绪,南青月回过神来,转头循着声音看去。
夜色中,一身深蓝色衣袍的少年局促地站在大门的不远处,他的双手微微攥着衣服,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脸,然而目光却在与自己的目光碰撞的时候又慌乱地躲闪。
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听这少年的话语,应当是认识这副身体的主人,不过让南青月有些惊讶的是,这副身体竟与自己同名。
不过为了不漏出破绽,南青月只能模糊的回应:
“嗯,你回来了。”
江思虞听到南青月的回应,因为紧张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被南青月的话抚平,眼睛也迸发出一抹亮光,如同是夜空中两颗闪烁的明星。唯一怪异的是,少年的衣服变得更皱了。
南青月的目光紧紧盯着江思虞褶皱的衣服还有他那双紧攥着的青筋暴起的手。
南青月看那少年的样子,内心慌得要死。
不会是自己哪里表现不对,让眼前这人看出什么不对劲了吧?还是自己这副身体跟眼前这少年有什么过节,要找自己秋后算账?
南青月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依旧一副高冷淡然的模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接下来说什么?
南青月无论前世还是重获新生的此世,总共加起来才一共活了二十八年。
也就是说,南青月十七岁便横空出世,消解世间祸乱,神身消散也不过只有二十八岁。
堪称是最年轻、最爱管闲事、口碑最差、下场最惨、最短命的神。
别看南青月平时一副高高在上,高冷疏离的月神模样,实则南青月就是个一腔少年热血的——话痨。
金琼殿众神深有体会。
金琼殿虽说听上去只是一个不大的殿宇,实则不然。金琼殿并非只是一个巨大的神宫,而是一片广阔的桃林。
金琼绿地八万九千里,桃树高两丈,遍地开桃花,在桃花林中央有一阆苑琼楼,宽六百丈,长一千一百丈。然而神并非住在殿中,而是住在桃花林中,只有相约聚会时,才会聚在殿中饮酒作乐。
金琼殿共八位神,每每聚会时,南青月都要追着其余七位讲个不停,讲他在人界见到的春日名山胜川,冬日林寒洞肃,夏日松风水月,秋日潇潇落叶;还讲他的救世之举,威武之姿。
七位神祗年岁阅历均比南青月高出不少,也都乐得宠爱他,于是南青月每次聚会都会追着七位神从殿的东头讲到殿的西头,整整走过一千一百丈,南青月依旧在滔滔不绝跟其他七位神分享自己的经历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