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汤姆里德尔］魂器中的残响》荨麻疹Bubo

16、Chapter 16 残卷

　　从霍格莫德回来后不久，学期就结束了。

　　四年级的暑假尤为漫长。

　　埃弗里庄园坐落在英格兰南部的丘陵间，常春藤爬满石砌外墙，盛夏日光穿过枝叶，在三楼藏书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碎影。

　　父亲大半时间都待在伦敦魔法部办公室，仆人们惯于放轻脚步，整座庄园终日浸在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里。

　　丝莉安多数时候都耗在藏书室，她总是不想让自己闲着。

　　书架上排满了她从小看到大的魔法史、家族谱系和几本草药大全。

　　她又沿着书架往深处走，外祖父的旧藏书占了藏书室最里侧的两面墙。

　　书籍太旧，许多书名烫金已经褪成浅褐色的凹痕，纸页泛着陈年的黄，翻起来有极细的脆响。她抽出几本翻了几页又放回去，再抽几本。暑假大部分的下午都被这些旧书的气味填满了。

　　这天她的手指划过一排书脊，家养小精灵把它们排得整整齐齐，碰到最边缘那本没有书名的册子时，指尖感受到背板传来的回响不太一样，比别处更空。

　　她把书抽了出来，用手指又敲了两下，确认了。然后用魔杖轻敲三下，木板弹开了。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皮盒，盒面生了薄锈。她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卷羊皮纸，边缘薄而脆，翻页时发出极细的声响。上面的字迹张狂，行间画着扭曲的符文，最下面用深褐色墨水写着潦草的古英文。

　　内容很深，讲的是某种古老的魔法理论，关于灵魂的本质、以及灵魂是否可以独立于□□存在，还有几行残缺咒语，音节生僻拗口，她念不出声。

　　不是完整的篇章，中间缺了好几页，大部分内容她看不懂，但她觉得这些内容——深奥的、古老的、关于魔法本质的——汤姆大概会感兴趣。

　　她把残卷放回铁皮盒，合上盖子，找了块干净亚麻布包好，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八月末的深夜，她睡不着，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之后，她起身下楼，想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要一杯热牛奶。

　　经过父亲书房时，门虚掩着，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哥哥的声音响起——他在和父亲讨论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课程，用的是她从没听过的语气，兴奋，急迫，像一个被点燃的火把。父亲的回应很短，但她听出了那种她从未得到过的语气。

　　回房间的时候她正好遇到推开书房的门父亲，看见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水杯。“还没睡。”他说。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回了自己的卧室。

　　没有问她任何事，没问她为什么站在这里，没问她暑假读了什么书，也没问她缺不缺什么。

　　她站在原地，壁炉的余温一点点散掉，手里的水早就凉透了。窗外月光落在地毯上，铺成一片冷白。她仰头把凉水喝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沉到胃里。

　　开学第一天，她在公共休息室找到汤姆，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页的书。她把铁皮盒放在他面前，盒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在我家藏书室找到的，不全，中间缺了很多，我不太看得懂——”她停了一下，“但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打开盒子，拿出那卷残页，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翻了几页——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他合上残卷，指尖在铁皮盒的盒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确实很有意思，我能带回去研究一下吗。”

　　她点了点头。

　　“谢谢。”他把铁皮盒放在自己的书堆上，又拿起刚才在看的书，翻到之前那一页，继续往下读。

　　丝莉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想起克莱奥说今晚要一起整理新学期课表，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她没再多留，转身往门口走。

　　她回到寝室时克莱奥已经把课表摊在床上了，“你带了什么给他。”不是问句。

　　“一本旧书。”丝莉安把布袋放在床头，搭扣扣上时发出一声轻响。

　　克莱奥没再多问。

　　丝莉安坐到她床边拿起羽毛笔，两个人对坐着把新课表核对了一遍，她负责勾选必修课，克莱奥在旁边写备注。

　　收笔时克莱奥说了句“这学期魔药课还是周三。”

　　她嗯了一声把课表折好放进抽屉，然后躺到床上，脑子里闪过他敲铁皮盒的指尖。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胸口，耳边是窗外黑湖的水在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