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拯救攻略》20visions

46、远方的牵挂 章光南

　　章光南离开章府去云游已经两年。这两年间，王城政局安稳，新政落地生根，水坝顺利竣工，底利斯城终于摆脱了旱涝交替的天灾困局，流民尽数安家落户，百姓休养生息。
　　章府院落依旧清净安稳，鲁梅拉常年在学堂读书，勤勉上进，日日成长。一日午后，章光北处理完朝堂公务归府，收到了一封跨越千山万水、从遥远东方寄来的家书。
　　是姐姐章光南的亲笔信。信中字迹娟秀舒展，章光南在信中写了这两年的行程。她离开王城之后一路向东慢行，走过无数山川城池，见识了各地不同的风物人情、市井烟火，心境愈发开阔。最终，她抵达了年少时祖父常常挂在嘴边、令姐妹二人无限向往的大唐长安。
　　亲眼所见长安城的盛世繁华，街衢纵横、车马如流，她心生眷恋，索性在长安城郊外租下一间僻静小屋住了下来。她靠着一手精湛绣活，制作精美绣品售卖，自给自足，日子过的自在。闲暇时她就在长安城中闲逛。一天她路过城中最负盛名的乐坊，听闻坊内有一位神秘蒙面胡姬，技艺冠绝全城。传言这名胡姬的琵琶技艺天下一绝，声名远播，甚至有千里之外洛阳的人专程奔赴长安，只为听她弹奏一曲。
　　章光南一时好奇，入坊聆听。她在信里写道：你一定不敢相信，那位蒙面胡姬，是皇后娘娘，不，是米赫丽玛。第二次再去乐坊听曲时，米赫丽玛就认出了她。米赫丽玛说自己早已放下了过去的一切。如今的她们不再是皇后与章嫔，只是米赫丽玛和章光南，她们一起住在长安城中，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业。
　　一字一句读完长长的家书，章光北的泪水无声滑落，一点点打湿了衣襟。她即刻提笔铺纸书写回信。信中，她真诚地为两位姐姐欢喜，庆幸她们终于得以安度余生。她反复叮嘱二人在外务必保重身体，不必牵挂王城一切。章府的大门永远为她们敞开，只要她们想归乡，这里永远是她们的退路。
　　写完书信，她细心打包了一箱贵重首饰与积蓄财物，一并附上，托人送往长安。
　　最近印舒希纳克请来画师在神庙主殿绘制巨型壁画。画师为求画面逼真，每夜登顶城郊最高的山顶，通过星空之镜观测整片夜空，如实描摹漫天星轨、星河排布，将整片浩瀚夜空复刻于殿宇墙壁上。整座神庙庄严肃穆，数十根巨大的白石立柱笔直挺立，高耸入穹，柱身刻满流畅的异域几何纹路，整齐林立、恢弘壮观，撑起整片辽阔殿宇。
　　壁画铺展在整面高墙上，夜幕深邃纯粹，亿万星辰错落排布，星河蜿蜒流淌，星光澄澈璀璨，浩瀚、温柔、辽远，囊括天地万象静谧又磅礴。章光北前往城郊神庙协助画师完善壁画细节，她日日驻守殿中，看着整片星空缓缓成型，她为这幅壁画取名太阳的伴星。
　　日月相依，星辰相伴，亘古不离，岁岁相守。就在她滞留城郊的这些时日王城再起风波。巴尔萨姆亲王主动向苏丹请求，希望让自己的次子迎娶章光北为妾室。按照帝国礼制规矩，王室婚配必须禀报苏丹，获得苏丹的祝福后方可成婚。
　　巴尔萨姆认为章家只有姐妹二人，如今章光南远走他乡，章府所有家业、资产都在章光北一人手中。且章光北圣眷颇深，有一定的影响力。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次子娶了章光北，就能名正言顺吞并章府家产，并且借用章光北的朝堂影响力壮大亲王府势力。可是其实他心里非常轻视她，认为“一个无家世根基的异族女子能入王室为妾已是天大的抬举，她理当感恩戴德。”
　　印舒希纳克听了他的请求后勃然大怒。他严厉申饬了巴尔萨姆亲王并下旨罚俸半年。
　　数日之后，章光北从城郊神庙归来，刚踏入王城，就听闻了亲王求亲被申饬一事。帝王寝宫一片沉寂，印舒希纳克端坐殿中静静等候她归来。
　　章光北入内，先是禀报了壁画的情况：“神庙星空壁画已经完工，画中的星河辽阔壮丽、栩栩如生，陛下得空可亲自前往一观。”
　　她说完，殿内陷入短暂安静。印舒希纳克抬眸看向她，直直开口发问：“巴尔萨姆求亲一事你怎么看？”章光北垂眸浅笑：“陛下当众斥责了亲王、驳回了婚事，往后王城里大概再也无人敢登门与臣提亲。想来，臣往后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她的语气轻松就像在开玩笑，印舒希纳克静静望着她，沉默片刻认真开口：“那朕封你为贵妃。以后宫中没有皇后，后宫诸事由你做主。”
　　章光北心头一震，即刻躬身郑重推辞：“陛下厚爱，臣万分感激，只是臣实在不敢领受。”见她毫不犹豫推辞，印舒希纳克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难道你真的喜欢巴尔萨姆的次子？”章光北见他神色不对，赶紧双膝跪地，她的姿态恭敬恳切：“臣对亲王次子无意。臣不愿入宫并非抗拒陛下恩宠，只是臣依然想在朝中为陛下效力，而且鲁梅拉尚且年幼，需要母亲的照料，章府家业也需要人打理，若是姐姐以后回来不至于无家可归。”
　　她许下承诺：“臣愿常伴陛下左右，为陛下消解烦忧。”殿中长久寂静无声。
　　印舒希纳克沉默了。这些年来章光北几乎每晚都被召进宫，她在宫中度过了数不清的夜晚，白日的下午她才回到章府打理家事。事已至此，他何苦再争这最后一步。印舒希纳克轻轻颔首，默许了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