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拯救攻略》20visions

35、鲁梅拉 黑街是

　　黑街是王城最阴暗最混乱的角落。这里游离在律法与秩序之外，常年藏污纳垢，是亡命之徒和边缘人的聚集地。街道坑洼泥泞，路面堆满杂乱的废弃物与污水，空气里混杂着酒水、汗臭、油烟与腐朽的怪异气味，沉闷又浑浊。两侧低矮破旧的棚户紧密相连，招牌歪斜破败，沿街挤满形形色色的人：醉醺醺的流浪汉、投机牟利的小贩、躲在暗处交易的亡命徒、面色麻木的乞讨者，还有无数为了活下去挣扎求生的底层男女。
　　这里没有人守规矩，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喧嚣的叫骂声、嬉闹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整条街巷。印舒希纳克与章光北并肩行走在在拥挤混乱的街道中，他的步履沉稳，与周遭浑浊破败的氛围格格不入。锋利的杀生者静静藏在他腰间刀鞘里。他始终走在靠外的一侧，将章光北护在内侧，他的双眼冷静扫视四周，时刻警惕着暗处潜藏的危险。
　　他们一路慢行，留意着街巷里的动静，试图寻找折断杀戮卡的破局契机。走到一处昏暗街角，一阵细碎的孩童哭声穿透嘈杂喧闹，清晰传入章光北耳中。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心头骤然一紧。
　　街角的泥地上，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蜷缩在角落哭泣。孩子皮肤黝黑，一头枯乱打结的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身上的衣物破旧单薄、布满破洞污渍。这个孩子瘦小干瘪，看起来营养不良，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个浑身酒气、衣衫邋遢的壮汉正抬脚踹在孩子身上，他满脸通红、眼神浑浊，显然喝得酩酊大醉。他下手毫无轻重，一边殴打一边粗声怒骂，言语刻薄又残忍。“生来就是个赔钱货！活着只会拖累老子！”“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就把你卖到黑市换酒喝！”
　　粗暴的打骂声接连不断，小女孩只能死死缩着身子，不敢反抗，只能任由拳脚落在身上，她的哭声微弱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颤。章光北心头一沉，快步走到街边一位摆摊卖鱼的妇人身边，低声询问缘由。
　　妇人看着街角的那一幕，连连叹气，压低声音说：“真是造孽啊。这酒鬼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混子，日日酗酒赌钱，不务正业，手里但凡有一点钱，就买了酒或者拿上赌桌。他平日里喝醉了就殴打妻儿，不是打老婆就是骂孩子，整条街的人都看在眼里，却没人敢多管闲事。前段日子他发酒疯下手太重，硬生生把自己的老婆打死了，草草掩埋之后，就只剩下这个小女儿跟着他受苦。”
　　“这孩子才七岁，乖巧懂事，还偷偷学着认字，特别喜欢读书。可摊上这么个禽兽父亲，别说读书识字，就连一顿饱饭、一身干净衣裳都求不来，天天挨打挨饿，实在太可怜了。”
　　听完妇人的讲述，章光北心里的寒意与怒意层层翻涌。她径直迈步上前，出声制止：“住手！别再打孩子了！”醉酒壮汉骤然被人阻止，猛地抬头，见拦住自己的只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顿时气焰更加嚣张。他蛮横至极，眼神凶狠地瞪着章光北。“你算哪根葱？敢来管老子的家事！”他被酒意冲昏头脑，毫无顾忌，抡起粗壮的拳头，直直朝着章光北的面门砸去，恶狠狠嘶吼：“多管闲事！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打！”
　　他的拳头尚未靠近半分，一道黑影已闪至身前。印舒希纳克腰间的杀生者瞬间出鞘，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入壮汉腹腔。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卡在喉咙里，壮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身体的利刃。不过瞬息之间，一切戛然而止。
　　壮汉重重倒在泥泞地面，没了气息。面纱下的印舒希纳克的眼神清冷无波，没有半分波澜。他拔出杀生者，取出手帕细致擦去刀身沾染的血迹，动作沉稳利落。他转头看向尚且愣在原地、心有余悸的章光北，语气平静：“这种蛀虫死有余辜。时机刚好，折断你的杀戮卡吧。”
　　章光北瞬间回过神，心中豁然开朗，取出贴身存放的杀戮卡牌，指尖用力，轻轻一折。卡牌应声断裂，缠绕在她身上多日的桎梏、悬在头顶的死亡危机，在这一刻消散无踪。压在她心里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小心翼翼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与污渍。看着孩子满身伤痕、瑟瑟发抖的模样，她眼里涌上深深的愧疚，轻声致歉：“对不起，孩子，我们杀了你的父亲。”她害怕孩子心中留下阴影。可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黝黑的眼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恨，她的声音坚定：“他不是父亲！他打死了我妈妈，天天打我、饿我，我恨他！他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稚嫩的话语道尽了日复一日的苦难折磨。
　　章光北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将这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拥入怀中，温柔安抚着她颤抖的小身子。等孩子情绪稍稍平复，她轻声询问：“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其他的亲人吗？”小女孩埋在她怀里，小声答道：“我叫鲁梅拉，家里没人了，妈妈死了，没有别的亲人了。”
　　一个七岁孩童孤零零漂泊在混乱黑暗的黑街，无依无靠任人欺凌，若是无人收留，等待她的只有饿死、冻死或是被人肆意倒卖的结局。章光北无法狠心将她独自留在这片泥沼之地。她轻轻捧起鲁梅拉的小脸，眼神温柔又郑重，轻声询问：“鲁梅拉，你愿意跟着我走吗？以后我护着你，再也没人敢打你、欺负你，我还会送你去读书，让你安安稳稳长大。”
　　孩子漆黑的眼眸瞬间亮起一丝光亮，含泪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了章光北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赎。章光北彻底放下心来。她温柔牵着鲁梅拉瘦小的手，带着孩子转身离开浑浊混乱的黑街，和印舒希纳克一同返程章府。
　　回到府中，章光北将鲁梅拉收为养女，她给孩子洗了澡，又让小桃端来热乎饭菜，她看着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对印舒希纳克说“过几天我就送她入学读书，让这个命运坎坷的孩子彻底告别黑暗泥泞，拥有安稳光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