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拯救攻略》20visions

28、南巡前夜 时光缓

　　时光缓缓流转，自西征大军凯旋归城转眼就是整整三个月过去。深宫的日子看似安稳如常波澜不惊，朝局底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章光北在日复一日的平静起居里，时常独自对着拜玲耶给的那面古朴铜镜出神，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属于自己的时空轨迹。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两年。也就是说那边过去了两天。苏丹卡有七天的时限，现在剩余五天，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有机会扭转终局、改写悲剧。
　　可越是临近节点，她心里的焦虑就越深重。这三个月里，朝堂局势发生了一次悄无声息却极为重要的变动。当朝苏丹一纸诏令，毫无预兆地罢免了印舒希纳克的亲信将领米尔扎将军。米尔扎此次西线西征追随印舒希纳克左右，冲锋陷阵、听令部署，陪着他拿下一场场胜仗，是实打实立下赫赫战功、深得王储信任的心腹大将。可纵使他军功赫赫也没有过失，依旧难逃帝王的贬黜诏令。
　　章光北心里清楚，这是印舒希纳克的父亲开始猜忌他的信号。少年储君军功鼎盛，威望一日盛过一日，早已深深刺痛了帝王的疑心。昔日尚存几分温情的父子已经被皇权隔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拜玲耶之前告诉她的那场宫变距离此刻还有两年。两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磨灭温情，让昔日温柔纯粹的少年一步步被命运拖拽吞噬，走上不归路。
　　她独自伫立在庭院中，望着深宫的天空，心里满是茫然与焦灼，无数念头反复翻涌，却找不到一条万全的破局之路。她一遍遍在心里自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拦住那场注定到来的悲剧？该怎样才能逆转命运，留住赤诚温柔的少年？所有推演筹谋，在宿命面前都显得单薄又无力。
　　第二天，苏丹当众召集所有皇子、公主，当众宣布十日后，将携一众宗亲启程南巡，去往南方沃土巡访民情、考察吏治，同时举办盛大的狩猎。同时他定下了军务调度：命大皇子达尔亚瓦尔即刻领兵远赴帝国北境驻守，镇守边疆要塞、稳固北方防线。
　　他吩咐了各位皇子寻猎的注意事项，唯独身为储君的印舒希纳克被彻底空置一旁，帝王对他的刻意疏远昭然若揭。一众宗亲离开宫殿，印舒希纳克与达尔亚瓦尔并肩走出王宫大门。
　　日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达尔亚瓦尔眉头紧锁，想不通父皇这样安排的用意，忍不住停下脚步，疑惑地开口：“往日征战驻防，父皇从来都是让你我兄弟同行，为何这一次没有让你和我一起去北境镇守？”印舒希纳克停下脚步，他的神色凝重。他已经看透了父皇的心思。短短数月，父皇罢免了他的亲信战功将领、还刻意把他和大皇子分开。
　　印舒希纳克沉默良久，低声说：“皇兄，只怕父皇已经对我心生不满了。”达尔亚瓦尔心头一沉，他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按在弟弟的肩头，眼里带着心疼和担忧，他的语气非常郑重：“我此去北境，山高路远归期未定。你独自留在宫中，万事谨慎小心，一定要护好自己的安全。”印舒希纳克轻轻点头，心里一片寒凉。
　　辞别兄长后，他独自返回自己的寝宫。章光北早早立在殿中等待，她一眼就从他沉静凝重的神色里看懂了他眼下复杂窘迫的处境。这三个月来，她日夜思索破局的办法，将事情一一复盘，可是她始终找不到一条绝对稳妥、能够彻底终结悲剧的出路。
　　她清清楚楚记得未来的每一步走向：宫变前夕，米赫丽玛担忧弟弟，她冒着危险偷偷盗取了父皇贴身的万逝戒，交到印舒希纳克手中。那枚戒指，是一切诅咒的开端。
　　可她不能阻拦米赫丽玛，也阻拦不得。若是没有米赫丽玛盗走万逝戒，苏丹就会永远靠着戒指的力量保有不死之身，两年后的印舒希纳克的宫变只会失败，他会落得身败名裂惨死的结局。
　　可即使知道结局，她依旧无能为力。她如今的身份仅仅是王储宫中一名普通的宫人，身份低微、无权无势，打理闲花野草、照料起居琐事，根本没有资格去左右一位王室公主的抉择。
　　纷乱的思绪压得她心里沉甸甸的，直到印舒希纳克走到她身前，轻声开口，将她从茫然心绪中拉回现实。“十日后，父皇要带着我们去南巡狩猎。”他垂眸看着她，眼中带着不安，语气却很温柔：“你愿意跟着我一起去吗？”
　　因为这次贾法尔留在王城不去参加南巡，印舒希纳克已经对舅舅失去了信任。只要他不在王城，哪怕宫中守备森严，他也不敢把她留在宫中。
　　章光北毫不犹豫地说：“殿下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永远跟着您。”听见这句笃定的答复，印舒希纳克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可那笑意苦涩又单薄。自西征归来，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从前那样发自真心地笑过。少年眼里的明媚温柔，早已一点点磨得黯淡。
　　日落时分。米赫丽玛来到王储寝宫探望。她手中捧着一双崭新的护腕，针脚细密、走线规整，是她耗费多日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用料柔软坚韧，适合狩猎，能稳稳护住手腕、减免磕碰擦伤。
　　她将护腕轻轻交到印舒希纳克手中，轻声说：“再过几日就要启程南巡狩猎了，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去，我总算能安心一些。”
　　她的神色格外复杂，既有和所爱一同出行的欣喜，又有隐隐的担忧。她在宫中长大，怎么活看不出父皇对王储态度的转变？君臣隔阂、父子疏离，暗流汹涌的朝局让她不安。
　　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印舒希纳克的手掌，她的目光真挚又坚定：“纳克，你记住，无论如何，我永远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