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拯救攻略》20visions

16、达尔亚瓦尔家的下午茶 宰相寿

　　宰相寿宴结束后的五天，印舒希纳克每天都非常忙碌。天刚蒙蒙亮他就离开寝宫，去书房校阅典籍，还要练习剑术，同时接手朝堂分派的细碎政务，周旋于宗室、朝臣与外戚之间。往往夜色深了，他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寝宫。
　　这天午后，盛夏的日头高悬天幕，空气燥热滚烫，整座深宫都被闷热的暑气笼罩，宫道上寂静少人，连风中都裹挟着灼灼暖意。聒噪的蝉鸣此起彼伏，填满漫长午后。
　　今日的印舒希纳克奇迹般地在日头最盛的午后时分回到寝宫。他步履急促地穿过长廊，眼中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轻快笑意，整个人都很快活。他半裸着上身，深蜜色皮肤沐浴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蜜蜡光泽，肩头与胸膛覆着一件宝蓝色镶金肩衣，衣身以极细的金色经线手工勾织出连绵缠绕的花枝纹样，纹路，日光洒落时，金线就折射出细碎流动的微光。他的脖颈与双臂层层叠叠佩戴着镯环、颈链，每一件金器表面都錾刻着细密繁复的卷草纹路。随着他快步走动的动作，金饰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轻响，揉在盛夏的蝉鸣里格外动听。
　　他下搭纯白色宽松长裤，面料轻薄如云、随风轻轻垂荡起伏。腰间束着一条色泽浓醇的深蓝色腰带，脚上蹬着翘头拖鞋，纤细的金链细细缠绕贴合在脚踝之上，随步履轻轻晃动。乌黑的卷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他快步穿过庭院，走进偏殿书房。章光北正安静站在书案旁整理典籍书卷，将案上书本一一分类、整齐码放。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少年盛满笑意的眼眸。印舒希纳克停在她跟前，乌黑的大眼睛忽闪着，眼中是真诚与期待，他语气轻快温柔：“皇兄今天在自己的府邸办了一场下午茶，没有朝臣应酬，只有我们几个亲近熟识的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稍稍停顿，他又轻声认真解释：“自从你来到这里几乎一直待在我的寝宫里工作，还没离开过宫苑。今天正好有机会，我想带你出去看一看。”
　　章光北看着他乌黑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见她同意，印舒希纳克眼中的笑意瞬间彻底漾开。他亲自取来一方干净的白色头纱，轻轻地为她系上。轻薄的白纱温柔笼罩她的眉眼面容，遮掩了她的样貌。一切收拾妥当，印舒希纳克带着章光北登上备好的马车朝大皇子的府邸缓缓驶去。
　　达尔亚瓦尔的皇子府邸宛如神话秘境，绚烂又空灵。府邸廊柱尽数由纯净的蓝白大理石精工砌造而成，柱身缝隙与表层纹路之间，细细嵌满细碎金箔与通透琉璃，日光穿过穹顶拱廊洒落而下，金箔反光、琉璃透光、石面映光，层层交错，在地面投下大片斑驳错落、流动不止的光影。错落排布的白色穹顶殿宇与修长尖塔层层叠叠、高低有致，纯白的墙体搭配穹顶边缘的鎏金细纹，简约又华贵。房屋之间穿插铺展着连片的精致花园与蜿蜒水道，澄澈的水流环绕花圃、贯穿庭院，像一块块通透温润的彩色宝石镶嵌在楼宇之间。远处是一个开阔的水池，水面倒映着蓝天日光，微风一过，满池碎金流转、波光粼粼。几只白羽飞鸟舒展翅膀，轻盈掠过雪白尖顶，为静谧华丽的府邸添尽灵动的气息。
　　达尔亚瓦尔已经在等待他们了。他今天打扮的很随性，简单的白色短上衣搭配同色宽松长裤，非常清爽舒适。见弟弟带着章光北走进庭院，他随意抬手示意：“不用拘束，随便坐。”他们一同席地坐在柔软厚实的手工织毯上，桌面铺陈的器物精致雅致、错落有致。白瓷茶杯温润光洁，杯身细细描摹着淡金色缠枝纹样，描金陶碗中盛着透亮的浅金色果酒，一旁小巧的蓝釉瓷碗外壁绘着工整柔和的白色卷草纹。
　　桌角摆放着数只造型精巧的黄铜香炉，炉身镶嵌剔透蓝琉璃，顶端炉盖镂空雕花，细密纹路层层交错，淡淡的青烟从孔隙中缓缓溢出，飘散出清冽的香气。更远的角落立着一盏复古铜制宫灯，透明玻璃灯罩上绘着完整的金漆纹样，在阳光下静静流光。
　　达尔亚瓦尔拿起酒壶，倒出两杯澄澈果酒，将其中一杯递向身侧的弟弟。印舒希纳克笑着摆摆手：“皇兄，你知道的，我从不喝酒。”达尔亚瓦尔无奈失笑，带着几分调侃：“你也太严于律己了。不管是盛大宫廷宴，还是我们兄弟私下小聚，我从来没见你沾过一滴酒。”
　　“我不喜欢酒，喝醉了容易误事。”印舒希纳克说。坐在一旁的章光北听了，想起之前自己用铜纵欲卡接姐姐章光南回家，姐妹俩三年后重逢彻夜畅谈的那次，姐姐曾轻声提起过:“陛下每过几天就会喝的大醉。他喝醉的样子像老虎一样吓人，宫中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眼前这个滴酒不沾的少年与日后那个醉生梦死的暴君是同一个人，却又判若两人。章光北看着身边笑意纯粹的印舒希纳克，心中复杂万千，怜惜、惋惜与无奈层层交织。
　　今日的王储难得彻底放松，他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他倒了两杯清茶，递给章光北一杯，语气温柔轻快：“这是皇兄珍藏的好茶，你尝尝看。”章光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雅甘润的茶香弥漫在齿间，她轻声赞叹：“真是香气醇厚，是难得的好茶。”
　　这一刻的印舒希纳克，在亲兄长的府邸里只是一个自在欢喜的少年。兄弟二人围坐闲谈，无话不谈，从课业剑术聊到市井趣事，从庭院景致聊到年少过往，达尔亚瓦尔喝着果酒，一杯接一杯。
　　暮色缓缓浸染天际，傍晚微凉的晚风拂过庭院，已经喝醉了的达尔亚瓦尔执意起身要亲自送他们回宫。印舒希纳克拦住他：“皇兄已经醉了，不必相送，快回去休息吧。”他嘱咐大皇子的侍从安顿好醉意沉沉的兄长，随后带着章光北登车踏上回宫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