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队友突然开始攻击我》龙吟榴莲

2、兵来将挡 程不雪察觉

　　程不雪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的听他说下去。

　　“你之前说，那个鬼对你比了一个手势？”原景明问到。
　　“是…。”
　　“难道他想说的是，不要告诉我？”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等程不雪说完，原景明点点头道：“也许这鬼只是怕多个人，对他多一重威胁，放心，如果他真的是怕我，今晚我守在外面，不用怕他不来。”他起身把额头上的发带系的更紧，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程不雪一愣，“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再见到那东西？”
　　原景明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撸下袖子笑道：“当然要见，既然是他有什么诉求，你自然是要听一听。”他说完也不给程不雪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人拉出了门外，往山路上走。

　　这一路上，形形色色的魔教众人都在往同一个地方去，那是教中藏书的地方，程不雪有种这是什么不周山大学的错觉，而他是一个混入其中的九漏鱼。

　　原景明虽和他是同一天来的，但对魔教的了解要比他更多，带着他绕了不知道几个圈，来到了藏书阁的一个小偏门前，门很矮，只有半人高，上面还挂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断锁。他弯腰钻进去，摆了摆手，示意程不雪跟上，程不雪虽然感觉有些不妥，可眼看他这位仁兄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蹲下身钻了进去。

　　门后仍然需要弯着腰才能前行，程不雪一度以为他们是钻进了什么通风管道，好在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光亮，这出口开在了这屋子的墙上，和地面有些距离，原景明翻身跳了下去，程不雪探出脑袋看了看，数十个红木书柜列在屋内，一股独属于古籍的旧纸张味儿混着墨香充斥着四周。

　　原景明在底下招呼他，意思是别发呆了赶紧下来，程不雪不敢像他那样跳，蹭着墙面一点点挪了下来。原景明走到其中一个书柜前，看了一会，踮起脚从最上层拿下了一本，原景明翻了翻，书上，是密密麻麻的心诀，和一些意味不明插画，他看得很认真，程不雪不去打扰，也没闲着，在一旁也随便拿起了一本打开，发现全都是天书一样的字，掺了些像虫子脚蹦跶出来一样的符号。语言不通还能修仙吗，在线等挺急的。

　　他叹了口气把书又塞回了去，原景明发觉自己看得太久，以为是他等的不耐烦了，就道：“这本记录了一些鬼修的方法，得仔细读一下…。”

　　程不雪觉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一些别的事，可眼下自己却只能依靠他在这个世界的经验来判断。
　　也罢，一堆bug能work。

　　两个人挤在比较靠里的位置，被高大的书柜隐在里面。
　　“无论如何，这鬼的事情还没完，要是有什么不妥，我们也好先下手为强。”原景明看程不雪一言不发的，明白似乎是自己的态度表现的太过热心，让人难免生疑。

　　程不雪点点头又摇摇头，“怎么下手？难道我们超度了他？”
　　原景明把书一合，“在那个门派时我也见过他们处理一些鬼的手段，到时候...。”
　　没等他说完，两个人身后的书柜发出了一丝响动，程不雪一惊，这房间原本极静，这一声就显得尤为响。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沙哑的生声音突兀的出现。
　　原景明也是一个激灵，紧接着想也没想就飞速的把手里的书先塞进了怀里，定了定神才拽着程不雪走了出去，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书柜后，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三个人互相打量，那男子又说：
　　“你们，是新来的吧？”
　　原景明装傻充愣的笑笑：“是啊，前辈，我们昨天才来。”明亮的眼睛十分无害，程不雪低着脑袋不太敢看，只在他说完后默默跟着点点头。那前辈似乎也才三十出头，声音却很哑，脸上还有一道长疤，划过鼻梁，显得人十分狠戾。

　　“那个，前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原景明说着就想脚底抹油，不料被那个前辈揪住领子给按在了原地

　　“我管这个破地方四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在的时候溜进来。”这位前辈面色不太好。

　　程不雪看看原景明，心说难怪他领的道越走越偏，原来他们这属于是非法闯入，我就说那个门怎么看怎么不像门。

　　原景明不敢吱声了，一幅认罪的样子，谢前辈毕竟是个有些岁数的人，认定两个人只是还在胡闹年纪的浑小子，便不与他们计较了，虽然脸上还是没有和缓，但语气却没那么严肃了，：“只要没拿这里的东西就好。”

　　两个人闻言都一僵，原景明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多谢前辈！我们再也不敢了！”两人都拱手行了个礼才好意思向外退了出去。
　　程不雪跟着他从正门走出去后，原景明加快脚步直到离藏书阁已经远的隔了几幢屋舍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吓死我了...”原景明边喘气便道，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本书正妥善的安放在那里，“不过既然拿到了这个，咱们也不用再去了。”

　　看到他这个自我陶醉的样子，程不雪忽觉得和他的距离近了几分，原景明也并非一个不会喜形于色的少年。

　　“那是什么地方？”程不雪也喘着气道，
　　“以我们的身份不能去的地方。”原景明解释道。

　　魔教内的统治方式，是通过阶级之间的相互制衡，因此设了许多只有某些等级才能进入的场所，这也是很多门派制约弟子的手段，有限的信息分享让每个弟子都充满对向上的渴望，最大的贡献自己的忠心。

　　这一通跑，程不雪只觉得更虚的慌，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原景明了然，

　　“走，吃饭去。”
　　他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的食宿都集中在了山腰，伙房前的空地上摆了些长桌和竹凳，十几个人的伙食就在这里解决，魔教的菜色虽然不是顶顶的好，但对于这两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来说，有肉吃已经是美事一桩了。程不雪观察着此刻在这里吃饭的人，基本都是独来独往，少有人如他们二人这样凑在一起，原景明拉了拉神游的程不雪的衣角，隐秘的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黑衣女子，悄声说：“你看见她脖子上的纹身了吗？”

　　程不雪眯着眼睛努力看清他所指的纹身，还没等找到，那女子忽然抬眼，正好逮住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程不雪后背一紧，也说不上来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感觉——不像生气，但绝不友善，冷冷的，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他立马收回目光，低头假装扒饭：“看不太清，怎么了？”

　　“那人就是鬼修，那纹身是鬼加在她身上的咒枷。”原景明揪着手里的馒头，又道：“不过不知道什么来头，但实力肯定不低，希望我在新弟子的比试的时候不要碰到她。”

　　“啊？什么比试？”程不雪一下划到了重点，
　　“每个门派都会给新弟子安排些比试来看看身手，这已经算是既定俗成的事了，要是天赋高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还能被收作入室弟子。”原景明虽然没有问过，但看程不雪的样子，也估摸出他之前应该是个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凡夫俗子，便又安慰道：“你放心，这种比试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你到时候如果真的不敌，可以投降。”

　　程不雪只觉被他看穿了，脸上一热。他确实是做了混吃等死的准备，但原景明的语气里没有嘲笑的意思，倒像是在认真地给他留退路，这反而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重生了，学点东西，日后行走江湖保命也是好的。况且——他得承认——抛开那个鬼不算，他对这个每天上演真人快打的修仙世界，确实有一份好奇。当然，前提是这份好奇不会害死自己。

　　用完饭又刷了碗后，时候还稍早，两个人便去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凉亭，程不雪看着原景明摆弄那些他刚寻来的符咒和红绳，还有一串从厨房顺来的花椒。
　　程不雪看不透，也不想去看，于是干脆靠在亭柱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这一闭眼就直接睡了过去。

　　程不雪再睁开眼睛时，身边已然变成了一处水乡，他在桥上看见岸边有个姑娘，鬼使神差的想走过去，那人却先一步动作被一团黑气推进了水里，程不雪心下一惊，赶紧跑了过去，周围又聚了许多看不清脸的人都在看那个落水的人却没有人动作，程不雪暗骂了一声，顾不上什么就跳进水里去捞那个落水的女子，摸了几下竟真的被他抓住了那人的手，拖着游上了岸，程不雪发现她已经昏死过去。

　　脑子里的急救常识告诉程不雪，这时候应该做心脏复苏让她恢复意识，于是重叠了两手，使出力气反复按压那人的心脏处，事急从权，顾不上些有的没的，他板过她的脸做了几个人工呼吸，可那人迟迟也没有吐水的动作。
　　程不雪有些急了，在他准备再次尝试做胸外按压时，那女人的脸却好像与刚才不同了，程不雪停住手，看着那张脸，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越看越熟悉，最终变化成了昨晚那张平静的鬼脸，就在程不雪意识到吓得后撤的瞬间，那鬼脸开口了：
　　“程不雪，醒醒。”
　　怎么是原景明的声音？
　　程不雪猛的睁开了双眼，弹了起来，一下撞在蹲下身叫他的原景明的下巴上，把他磕的“嗷”的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程不雪捂着头，原景明捂着下巴，两个人都傻在那里，
　　“你你你…你怎么了？”
　　“我，我梦到我救了一个...一个女人，不对...女鬼！！”
　　原景明揉了揉脸，“你这个年纪梦到女人正常，梦到女鬼...也算正常吧。”说着瞥他一眼。
　　程不雪听出来他是在打趣，“哎呀不是！！她后来还变成了昨晚的那个男鬼！”
　　原景明一听，思考了起来，“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暗示了。”

　　“什么暗示？”
　　“你怎么救的他？”
　　“就是他落水了，然后我...”
　　原景明点点头：“我知道了，他是个水鬼，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水…”
　　程不雪感觉到一阵头痛，同时也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室友并不是很靠谱。想问清楚时，少年只留下了一个飞奔的背影。

　　原景明说去去就来。

　　程不雪在凉亭等着。等到太阳从头顶挪到山边，又歪到山后头去了。亭子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原景明还是没回来。他低头看了看原景明留在石桌上的那串花椒，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后颈又凉了一下。

　　不等了。

　　他把花椒揣进袖子里，起身往回走。一路上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快，走到壬号房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