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风起浪 说实话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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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也并不是讨厌这种生活，甚至这满足了他来魔教的初心，安心养鸡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心里的落差感时不时提醒他，一个已经见识过仙法玄妙的人，还能乐于平凡吗。
原景明喂猪比他辛苦的多，虽然不用打扫猪圈，但光是走山路搬剩饭喂猪就得几个来回。他又得找时间看书练功，脑力和体力的双消耗，甚至没有精力去想自己的落差，回屋倒头就是睡。
程不雪看他这孜孜不倦的精神，觉得自己再不起来练剑，剑都要积灰了。于是摘下墙上的剑，就准备趁着月色去活动一下筋骨。
他本来是想再看一遍剑谱，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楚奕给回收了，怎么也找不见，又不想为这点小事叫醒原景明，就记得什么练什么了。
程不雪的剑被月光照得发亮，他的招式有些生疏了，只能练一会回忆一会。
他的气息随着动作逐渐变快，脑门也渗出一层薄汗。直到最后一招练完，将剑收回鞘内。他才注意到，言璀错正立在一片斑驳竹影中。
“……”
程不雪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他，他居心叵测的救命恩人。
于是他故技重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装作看不见他，就要回身进屋。
见程不雪要走，言璀错信步走出了竹影，站在月光下，拦在了程不雪的面前。
又是那股茉莉的香味，程不雪正琢磨到底是不是这鬼自带的香氛。
就见言璀错伸出了刚才一直背在后面的左手，此刻那上面正轻轻悬着一枝茉莉。
像是刚刚开花一样，几点白星在绿枝上十分可爱。
程不雪不知他何意，就感觉右手不自觉的动了起来，接过了那散着清丽香气的花。显然…自己是被术法催动了。
“干什么？”
言璀错的睫毛轻微的抖动了一下，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来：“抱歉。”
这个鬼，在道歉？
程不雪脑子反应不过来了，这又是送东西又是道歉的，是想唱哪出啊？不会是跟自己唱完红脸唱白脸吧，虽然他的脸确实挺白，但…自己是不可能动摇的。
“你…？”
花是宝珠茉莉，如今是初夏，刚到花期，喜阳的东西必要在阳光明媚的地方细细找才能找到零星几株。不周山因为这些遮天蔽日的林海和灌木，是没有这种植物的。言璀错走了多远才找到，他也不记得了。
在程不雪昏迷的那晚他带了一支，但等他苏醒时花已经蔫了，只好下山再寻。等找到的时候，言璀错却又犹豫了，没有给他，第三次，终于在这里交付了出去。
这样一支小小的茉莉，不堪一握在手里，但确实是他守在旁边等到开的最香的时候摘下，跋山涉水赶带回来给他的。
程不雪猜他是因为贺婉的事情，便道：“你不用道歉，你这也算是智取？只是没想到她会想杀我而已。”
虽然程不雪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明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个阿拉丁的道歉也不是没道理。
言璀错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将他的右手合上，像是怕风吹走那一小枝星光。
程不雪已经习惯了他不声不响。无奈的笑笑，自己干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要不回屋睡觉算了。
刚抬脚要走，言璀错却定住了他。
靠！程不雪刚想骂人，就听见言璀错说：“程不雪，阿拉丁的故事你能给我讲一遍吗？”
啊？程不雪直接疑惑，虽然自己讲个故事不会掉块肉，但他这个强买强卖的态度又搞得人很不爽，于是没好气的说：
“你先放开我…”
言璀错照办。程不雪看着这个高自己一头但此时却正等着他讲故事的死鬼，觉得有点好笑。不过这正好刺激了他的显摆心理。
于是他坐到房前的木阶上就开始给言璀错讲。
“……于是年轻人许下他的第三个愿望，放精灵自由…从此精灵就变成了一个人。”程不雪讲的实在不能算很好，毕竟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听过这个故事，现下随便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讲了出来，但意思应该是大差不差。
言璀错听的很认真，没有像原景明一样在中途问东问西。
比起他为什么会听到这个故事，程不雪更想知道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听这个故事，于是便问他：“怎么了？你喜欢这个故事啊？”
言璀错摇摇头。
“哦…”程不雪猜他也不会喜欢这种给小孩子讲的童话。毕竟是修仙世界的人，见的妖怪精灵估计比他吃的盐都多。
程不雪又觉得和这人没什么可说的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程不雪的无语，言璀错道：“你想知道什么？”
程不雪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多大了？”
言璀错垂下眼睛，想了一会：“二十五岁。”
“那你比我大…不过…你看着也不像啊…。”话一出口程不雪就意识到，这人说的可能是算上了自己死后的日子。
“你…死了很久吗？”
“五年。”他讲的很平静，但这是极漫长的五年，他不知疲倦也无谓昼夜，没有任何人能看得见他，听见他。没有人能回答他，告诉他自己还要多久才能真正消亡。只能被命运裹挟，孤身一人游荡。
就是这样，活无法活过来，死又无法死去的绝望浇灌出了言璀错的无尽的恨意，在复仇之前，他要先回到人间。
也许是程不雪的问题勾起了言璀错的回忆，他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程不雪感觉周身的空气冷了几分，汗毛都立了起来。心说看来这死人的事还是不能乱问，就想岔开话题：“诶，要不我给你唱个歌吧。”
他不是心血来潮，他是觉得自己与其嘴笨乱说话惹麻烦，不如唱首跑调的歌，让言璀错觉得他是神经病，不再理他算了。
因为心里打了这个算盘，程不雪也不管他要不要听，直接开始了这突兀的演唱。
他唱的是《兰亭序》，他会的为数不多的流行曲目之一。虽然他是想乱嚎，可对这公司KTV聚会拿手曲目实在太熟。下意识的唱的还算不错。他的嗓音清澈，但有意压低音量，就又多了些柔和的气音。
程不雪唱完，直觉得可惜，要是有伴奏自己能唱的更好。不过现在也不错了，抬头发现言璀错的脸色已经没刚才那么难看了，改为了一种疑惑。
“呃…”许是被看的发毛，程不雪心里纳闷他们这个世界是没有歌曲吗？不然这人怎么看上去一脑门子问号的样子。
刚想问，言璀错伸手覆在了程不雪的眼睛上。眉目没有触感，程不雪只觉得眼皮死沉，同时又冰冷的让他打了个激灵。
在不安来临之前，他就先被困意袭卷，一歪脑袋就栽倒在木阶上。
程不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的，但一睁开眼，人正趴在自己的床上，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如果鸡会说话，这会应该是在骂程不雪的八辈祖宗。
程不雪因为这睡姿，胸口有些闷。言璀错这一言不合就让他强制关机的技能实在是太变态了。但看着手里安然无恙的茉莉，程不雪有些无奈的把心绪又给压了下去。
他小心的用麻绳把这枝茉莉捆住，倒挂在了床头。又看了看窗外阳光的角度，把原景明的书全部摞了起来，挡在这花的前面。
做完这些，他才出门往鸡棚走。
还没走近，这股子牲口棚味就只窜程不雪天灵盖。程不雪先把谷子都撒在了空地上，把鸡都放出去吃。人就挽起袖子，走进棚里去打扫。
“斜方鸡你不要再打肱二头鸡…”
程不雪给每只鸡都起了名字，有点热爱工作过头了。
不远处晃来一个身影，手里还提着东西。程不雪低头扫着那些混着鸡屎的稻草，一时不察，等到那人都走到棚子下，发出了踩折稻草的响声。程不雪才回过头，发现是谢严成。
谢严成看他这兢兢业业扫鸡屎的样子，嘿嘿一笑。
程不雪看见他就来气，暗骂你笑毛啊，要不是你的好剑谱…算了，自己要是有什么别的剑谱也抵挡不住贺婉。不知道该跟谁较劲，郁闷的加大手上的力气，扫的稻草乱飞。
谢严成被他扬起的灰呛的一咳嗽：“咳…你别扫了，我跟你说个好事。”
程不雪心说你最好是，停下动作，拄着扫帚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学的是我的他山攻错剑法后，觉得你相当有眼光……”
程不雪听到这里脸黑了几分，但还是等待他的下文，想看看他能憋了什么好屁。
“正好，你那个兄弟是叫原景明吧，我哥说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们只要完成一个外派，我就收你做徒弟。”谢严成眉飞色舞的道：“怎么样啊？”
程不雪听完，低头又开始扫地。
谢严成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当我的徒弟不好吗？”
“我有什么好处吗？”程不雪问道，但自己早就有了答案：“你如果当了我师父你肯定会以师父的身份让我当牛做马，我到时候是不是还得端茶倒水伺候你唔…。”
谢严成捏住他的嘴，让他不能继续拆台。
虽然被程不雪看穿了，但谢严成的脸皮极厚，还是笑眯眯的咬牙道：“我是那种人吗？”
程不雪无声地点点头，一个能画出那样一本剑谱的人，实在不能让人轻易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无风起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