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散》皖蝶鸢

11、第 11 章 许清风

　　许清风问卜皛邱轩在哪。
　　可是到最后，上课铃响了，许清风看着卜皛。

　　卜皛被他看的发毛，可是许清风脑子里想的却是刚刚卜皛和同学聊天的画面。

　　曾经的邱轩也是这样和他聊天的。

　　“你走吧。”许清风挥了挥手。

　　卜皛应了一声就走了，在许清风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的拳头逐渐收紧。

　　许清风离开校园，不知怎的，又去了三中一趟。

　　没进校园，只是看着整个学校。

　　操场上，同学们正在跑操。
　　许清风还能听到跑操的声音，周宇跑操时的笑声好像就在耳旁。

　　许清风在校门口停留了十来分钟，才转身离去。

　　许清风又来到一个小公园。

　　这个公园之前他和邱轩来过，还想着以后说不定也有机会和周宇一起来。

　　小公园里有一个湖，湖不算小，只有有些生锈了的铁栏杆。

　　许清风坐在栏杆上，发烧让他的脑子晕乎乎的，可风又让他觉得凉。

　　又热又冷的感觉他觉得难受极了，可是却没有走。

　　冷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又开始想邱轩了，他不知道这个和他从小一起玩的兄弟会怎样。

　　他隐约觉得不安。

　　许清风看着湖面，栏杆较高，只要他轻轻一松手，一跃，他就能跳入这深不见底的湖水。

　　许清风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正常。
　　在自己初三中考前的一次模拟考时，他的右手剧烈的抖动，字都写不好。
　　那次考完后，他在厕所哭了一场，等他走出厕所，他又是那个大家心目中的学生。

　　那场考试是数学，除了选择题全对，其他的都没有得多少分。

　　那一次，他掉出来年级前十。

　　成绩出来的那晚回到家，平时很少理他的张染迹打了他一巴掌。

　　许清风挨下了，他想，要是时因为成绩的话，张染迹打他也不是不行。

　　可是，不是。

　　张染迹的下一句话就是：“都怪你，要不你，我的老婆怎么会离开我！”

　　许清风头弯的很低，他知道为什么打他了。

　　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他妈的祭日。

　　他还是无法反击。

　　幸运的是，中考时没有手抖。

　　自那之后，他就知道了自己有病，而且估计还是怪病。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不敢想，也没钱去看。

　　他怕邱轩也像他一样。
　　他觉得他的兄弟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许清风坐在栏杆上，直到下午，他感觉腿软浑身无力，才回家。

　　许清风推开家门，张染迹没有回来。

　　许清风量了□□温，39.8℃。
　　许清风胡乱吞下几片药，又去厨房找吃的。

　　许清风给自己煮了稀粥，胡乱喝下，就回房睡觉了。

　　可自己却怎样都睡不着。

　　许清风下床来到窗前，借着月色，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窗下对着他招手。

　　许清风揉了揉眼，等再次睁开眼后，人影没了，眼泪也流了下来。

　　许清风的后脑勺发痛，感觉脑袋发晕，心都痛了起来，心跳加速，冷汗流下 ，感觉心一片绞痛。
　　搭在窗沿上的手不停的抖。

　　许清风看不清人影，也没来得及看清，他怀疑自己是烧傻了，竟烧出了幻觉。

　　许清风躺回床上，等泪流干了，又去量体温。

　　体温已经降了不少，明天应该能上学。

　　许清风蜷缩在床上，躺在墙角，无数让他难受的画面在脑海里飘过，让他分不清虚与实。

　　等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微微亮起。

　　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许清风爬起来，浑身无力，却没有再发烧。

　　许清风胡乱的洗了个澡，才去上学。

　　到了教室，周宇就凑了过来：“同桌，你昨天怎么没来啊。”

　　“发烧。”许清风淡淡的说。
　　他现在感觉浑身无力，可是烧已经退了，再请假需要去医院开证明，而没发烧根本开不出来得啥病，更别提开什么证明了。

　　“哦。”周宇说。

　　许清风趴在桌子上，趁着还没开始早读的那几分钟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同桌，给。”周宇在上课铃要打响的前一分钟，轻轻叫醒许清风，递给许清风一板药片和一颗奶糖。

　　“这药片治发烧还是挺管用的，我之前生病都吃它。”周宇指着那一板药片，“一次吃一粒，一日吃三次，保证能好。”

　　许清风看着周宇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把一粒药片和那颗糖都吃了。

　　一分钟后，早读开始。

　　许清风含着嘴里的糖，读着英语，觉得原本还有些难受的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等下课的时候，周宇又监督许清风喝水，美其名曰：“多喝水好得快。”

　　许清风听话的喝了一口睡就趴在了桌子上。

　　许清风发现，那一天，自己上哪周宇就跟到哪，自己去上厕所，周宇也要跟着。

　　“你出去。”许清风羞恼的对着站着标准军姿站在他身后的周宇说。
　　“那不行啊，万一同桌你晕了呢。”周宇担心的说。

　　“我现在没发烧，我不会晕。”许清风说。

　　“行吧。”周宇这次走到厕所门口。

　　等许清风从厕所里洗完手出来，周宇就带着他回教室。

　　周宇拿出了一个水银温度计，轻轻摔了几下，递给许清风：“同桌，要不你凉□□温吧。”

　　许清风想拒绝，但是他想周宇应该是好意的，还是量了体温。

　　周宇拿出手机计时，等时间一到就让许清风把温度计取出。

　　37.4℃，还是有点低烧。

　　太好了，这样能回家了，许清风想。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进了学校哪里是那么好出去的。

　　许清风发着呆，就感觉一件东西披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周宇的外套。

　　许清风有些呆愣的转头。
　　他一只手撑着脸颊，校服扣子为了更方便侧体温而解开了两颗，隐约能看见他的锁骨。

　　周宇不小心看了一眼就飞快的收回来视线，僵硬的转头：“我看网上都说，多捂捂，出汗了就好了。”

　　“哦。”许清风打心底的觉得这个想法没用，要是有用那话要啥医生，但还是又穿上了周宇的外套。

　　周宇的外套比自己的尺码大了一码，穿上去带也不觉得紧。
　　空调就在安装前面一点的地方，有凉风吹过也不会觉得热。

　　等到晚上放学，许清风已经不觉得有任何难受之处了。

　　他站在自行车旁跟周宇道别。

　　周宇车窗打开，跟许清风挥着手。

　　凌晨，许清风放下写作业的笔，身体往后仰。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滋啦”的摩擦声。

　　月亮很圆，快要到中秋了。

　　许清风这才惊觉，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

　　曾经和邱轩一起上学的日子好像已经成了让人怀念的回忆，有新的人闯入了他的生活。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人生要是能一直向前就好了。
　　等十八岁，他就能逃离这个家，能去看看世界，别打的事就只会成为回忆，可以开怀大笑。

　　“咔哒。”家门被猛的推开，酒气浓郁，那是张染迹回来了。

　　许清风的笑消失了，他转身去做了醒酒汤，十八岁以后很好，可他还是没到十八。

　　张染迹喝完汤，躺在沙发上大声的嚷嚷着。

　　许清风狠狠地看着这张脸，这张脸与他有几分的相似，哪怕只是一点也依旧让他厌恶。
　　他想，如果那一天活不下去了，那就拉着张染迹一起死。

　　张染迹嚷了大概十分钟就睡着了。
　　许清风也回去睡觉。

　　月亮很明，他躺在床上，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命，未来的命。

　　等到国庆前，全校组织月考。

　　十点半，考语文 。

　　学校根据考试成绩排考场，由于许清风是转学的，没有成绩，只能排在最差的考场。

　　许清风看着班级发的考场表，周宇在第一个考场的第一桌。

　　“你成绩很好吗。”许清风问了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

　　考场表旁标注了每个人的期末成绩，周宇的成绩接近满分。

　　“很难看出?”周宇眉毛微微上挑，晃了晃考场表。

　　“没有，那你为什么会来这所学校。”许清风摇了摇头，以周宇的成绩，来一中都没问题，还能和他争争第一。

　　“你去一个全是学校还得成绩，装逼还有压力，一个不小心都可能被夺了第一，而在这里，更轻松，第一永远是我。”周宇手指落在他的成绩上，一划，又落在许清风的考场上，“所以，同桌，你是我的第一个竞争对象哦。”

　　许清风看着考场号深思了一会儿，轻笑：“嗯，谢谢。”

　　“不客气哦。”周宇笑了笑。

　　分针指向十二，十点时，广播准时响起：“请同学们前往考场。”

　　二人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