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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人认出的系统大厅 邪恶比格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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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位已经涨到腰间。墨如凌转过头来,看见季真来毫无阻力地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样东西。
他接过一看,是一枝同周围一模一样的红色藤蔓,上面悬挂着十几片规律的心形叶子。季真来说:“把它碾碎,然后在眼皮上擦一擦。”
墨如凌没问为什么,他已经很信任这个刚认识的表哥,毫不犹豫迅速照做。
再睁开眼时,周围已经大变样。
红叶,河水,全都消失了。脚下是纯白的地板,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表面光滑无比。
六面的墙壁四通八达,上下前后左右,分别有三条通道,通往不同的地方。
墨如凌伸手摸了摸那个材料,竟然是完全陌生的触感。他看向季真来,想寻求解释。后者没看他,直接往正前方的其中一条道路走了过去。
墨如凌半惊半疑道:“师兄,你知道这里?”
“不知道。”季真来理所当然说,“总不能在原地站着等待,行动起来总是没错的。”
“呃……”墨如凌内心道,谁说那位大师兄冷若冰霜眼神冻死人的,他明明很冷幽默……
他挣扎片刻,还是跟了上去,紧张地环顾四周。
通道越走越暗,他忍不住环臂抱住自己,总感觉四周有什么在窥探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小跑了起来,到了尽头处,才发觉季真来已经停了下来,站在万丈深渊之前,沉默地直视前方。
他探出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被这眼前所见震撼失语,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上不见天空,下不见地底,一处巨大的深渊静静矗立于此。
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黑盒子镶嵌在雪白墙壁上,有的已经灰暗,有的表面上却呈现着不同的,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图片。
数不胜数的不同画面同时动着,陌生的人脸,花草,各种奇异的服饰和各色的皮肤,建筑。黑盒子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绳管互相联接,最后消失在墙壁里。
墨如凌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动也不能动。
天道,命运,轮回,终极……这些玄妙的字眼一个接一个地蹦在他的脑海里。仿佛渺小得不值一提的绝望莫名笼罩了他。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神微动,无意识地移过目光,却正好瞧到了身旁凝滞不语的季真来。
对方面无波澜,站在原地,无悲无喜,仿佛早有预料。
他沉寂的眼神没什么情绪,墨如凌却莫名觉得,对方内心一定意识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那个东西或许十分恐怖,比眼前的深渊还要恐怖得多。
过了不知多久,他咳了一下,打破了沉默。
“表哥……”
“我们走吧。”
“走?”墨如凌怔了怔,“回去吗?”
“跳下去。”
“什、什么?”墨如凌后退一步,眼皮一跳,“为什么要跳悬崖?我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直觉。”季真来说,“我估计每个通道都是通往类似地方的,不用白费力了。”
“表哥,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墨如凌绞着手,期翼地问。
季真来目光动了动:“我为什么会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道:“你跳不跳?”
墨如凌:“……”这要我怎么说啊?!
季真来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初见之后,他身上再也没出现过的,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又浮现出来,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向前一步,直接跳了下去。
!!!!
墨如凌连忙俯身看了下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哪里还有季真来的身影?他崩溃道:“师兄,你怎么这样啊啊啊!”
说罢,他也眼一闭心一横,直接跳了下去。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爹,娘,我这就下去陪你们啊啊啊──
砰!
墨如凌今天第二次摔倒地板上,不疼,身下有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心中一惊,睁开眼,直直对上季真来那双熟悉的眼睛。
“──啊!对不起,师兄,表哥,这次也不是故意的!”他手忙脚乱的爬了出去,季真来懒洋洋道:“没事,你挺轻的。”
墨如凌一抹脸,左右一看,古朴的书架和装饰代表着他已经回到了藏书阁。再一看,原来书灵站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他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劫后余生地湿润了眼眶。
在心里千恩万谢过满天神佛后,他已是无比想立刻离开这里。但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不想离开季真来旁边。
好在,这位大师兄并没有抱着在地板上躺上半个时辰的想法,很快站了起来,道:“我们出去吧。”
墨如凌道:“我是偷溜……”
话音未落,他脑门上立马被贴了一个符篆。季真来收回手,短促地笑了下:“隐形符,持续时间不多,走吧。”
一夜惊魂。走出藏书阁时,天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
墨如凌看着熟悉的一切,呼吸着清新微凉的空气,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他说:“表哥,表哥,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以后我就去三仙山找你,或者你来外门找我,怎么样?我以后再也不去藏书阁了,太惊险了!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在那里了,那个书灵太恐怖了啊!”
季真来转头看着他,思索片刻,问道:“你如今是外门弟子?”
墨如凌点点头。季真来微笑道:“半个月后的千门华清会,如果你表现良好,不日便可升为内门。到时,你就可以随意来找我。”
他身上的冷淡又化为了温和。墨如凌喉间一哽,感觉内心什么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道:“好,一言为定。”
最后,他真挚地,正经地道:“表哥,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地上的太阳升起来了。
*
千门华清会第一日,按照惯例来说,是各宗门长老,宗主,名士和最具代表性的弟子出席,展示各门各派风貌的时候。
提前三天,各门派就已经陆续到来,互相打过照面。弟子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氛围。一种是“这一次我一定要打爆所有对手一战成名”的战火燃烧状态,另一种,是“看看有没有适合结交的如花美眷/英俊男修”的春心萌动气氛。
季真来处于两种状况之外,毫无依据的,他心中生出一种预感。
站在阳生仙尊身后,一路除了颔首就是作揖,没说过一句话。他越是这样,长老们就越是感叹他“后生可畏”。听到最后,他有点烦了,随便编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宴席,把欢快的气氛和耳朵起茧子的客套话甩在身后。
风声很轻,角落中,一处落叶被一只靴子踩得凹陷。
走过一处静雅的花园时,他忽然停住,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头也不回往后一挡。
一声短促刺耳的金属碰撞之声,两枚小巧锋利的飞镖被硬生生打偏,深深嵌入进了树干之中。
“你退步了。”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真来收回剑,转身回道:“好久不见,手下败将。”
身后之人从墙上跳了下来,轻轻巧巧,声音清越:“那些老头不是称赞你很有礼貌吗,怎么偏偏对哥哥我就这么毒舌?”
唇角一抹笑意,黑发玄衣,眼下一点红痣。肤色白净,眉眼妖气横生,艳而不俗。
他没骨头似的闲散站的。和当年相比,更显风流。
季真来定定注视着他,语气波澜不惊:“施游穗。你何时来的?”
“今天上午。”施游穗打了个哈欠,“昨儿倒腾了一晚上,差点就来不及了……好困。”
季真来皱了皱眉。明白了他话下的意思。
按照道理,此人与季真来不该有任何接触。
性格差异,不同门派,都是些可有可无的阻碍。真正横跨在二人之间的鸿沟,是施游穗作为合欢宗首徒的身份。
无情道,合欢宗。两方要说势如水火,倒也没有。但因为人尽皆知的原因,关系颇为尴尬。
而施游穗又不太一样,他从小就是合欢宗比较独特的存在。他主修的不是房中之术,而是暗器。偏偏在两方面都天赋极高,周围繁华奢靡,养成了臭屁又傲慢的性格。
年少时,因为合欢宗的一处动乱,他曾来九仙门住了一段时间。
第二天,他就自诩武功高强,得意洋洋地挑战首席弟子,也就是季真来。
──结果,竟然真的差点赢了。
遭受多年来的第一次危机感,小季真来一晚没睡,第二天清早亲自上门挑战。从此,二人时常借着切磋交流的名义互殴,今天你锁我的喉,明天我折你的腿,几近平分秋色。一年后,施游穗告辞回宗,从此山河路远,再未相见。
回忆结束。季真来歪头道:“你要打架?”
施游穗笑容愈深:“在哪里打?”
他说完后,立马懒懒的补了一句:“今天呢,就先不打了,先约着,来日再战吧。”
这紧要关头,鱼龙混杂的人全涌在九仙山,路边随时刷新陌生门派修士,私自斗殴被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季真来也没有真的要和他打起来的想法,欣然接受。
这时,施游穗打量着他,摸了摸下巴,疑惑道:“诶?你看起来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了。”
季真来淡淡地注视着他。听他犹疑道:“呃……虽然还是记忆中这么冷漠,但是……感觉好奇怪啊,你是不是装的啊?”
语气很不确定,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话中所指的主角本人听完后,差点表情失控,好歹绷住了,内心已是山崩地裂。
──你怎么发现的?!?!
啊??!
空气中诡异地沉默了。季真来依旧淡淡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施游穗上前一步,季真来立马退后三步。前者纳闷道:“你干嘛啊?”
他似乎是真的困惑,季真来警惕道:“你要作甚。”
施游穗停在原地,皱眉片刻,似乎渐渐恍然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他施施然道:“哦,原来是这样。你是怕我对你上下其手,坏了你的道心是吗?”
“……”
施游穗邪恶地道:“我就算这么做了,你能奈我何呢?杀了我?检举我?”
季真来被他搞得无话可说,无语地凝视一眼,转头就要走。施游穗越走越近,笑意盈盈:“小郎君,你真是越大越脸皮薄了,哥哥我怎么会──”
他话尾吞了回去,警惕后退半步。
一道雪白的剑锋,无声无息横在他的脖颈前。
季真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见甘望海举着剑横在施游穗身前,面色极其不善。
甘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又在想些什么,连一丝目光也没分给他这个大师兄,直视着做投降状的施游穗,声音冷若寒潭。
“──你想对大师兄干什么?”
施游穗举起手,眯着眼歪头看了看他。季真来主动替他解释:“无事,他开玩笑罢了。”
“我听见了,他说要轻薄你。”甘望海背对他,依然没放下剑。
轻薄……季真来心底叹了口气。施游穗身份在这里,他说一些下三滥的事情,似乎很会让人当真。
施游穗游离在状况之外,他不认识甘望海,被他平白无故一威胁,本是十分不爽,但听着二人一来一往,竟是从他们的表情中也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逐渐古怪。
冷不丁的,就抛出了个让在场二人耳心头同时炸开的问题:“他──是你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