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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urn it down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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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国道
阿基维利很浅地笑了一下。
阿哈盯着他的脸,忍不住又亲了一口:“亲爱的你帅得我胃疼……”
“我现在的年龄是十七岁。”
空气都陷入了沉默。
阿哈侧过脸,一只手在阿基维利脸上刚刚被亲的地方擦了擦:“当我什么都没说。”
阿基维利牵住他的手放回方向盘上:“令人意外,你居然在这方面有道德。”
“我一向都很有道德,尤其这方面。”阿哈语气埋怨,“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对我胃口的……你就不能早出生一年?”
“需要我道歉吗?”
“你会道歉?”
“不会。”
“……滚一边去,讨厌的裴伽纳人。”
“你刚刚还叫我亲爱的。”
“快闭嘴吧,小心我亲死你!”
阿基维利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为什么穿婚纱过来搅乱葬礼?”
“哦,你不知道吗?还是说这其实算家族丑闻,我那个便宜爹没公开?”阿哈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死的那个就是我杀的啊。”
“而且他进医院那天也是你进医院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为什么杀他?”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但他还是回答了,“因为他杀了我们妹妹。”
“我们家人很多,你应该知道的,伊勒什老传统了。我们妹妹不大聪明,出生开始就有脑袋的病……这不重要,总之,那贱种骗了她。”
阿哈偏过头,语气有一种死寂的平静感:“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有点像家族丑闻了……妹妹怀孕了,她虽然脑袋不太好用,但莫名很执着。我跟她关系还行,毕竟我挺喜欢逗傻孩子玩,我就花了老半天劝她把孩子打了,她终于同意了。”
“结果她在跟那个贱种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因为一着急就说不清楚话,那天也忘了吃药……那贱种被她逼急了,以为她想告诉我爸他们,怪不得都说他蠢,他直接朝我妹妹开了枪。”
阿哈讥笑一声:“我早说了别教蠢货玩枪,怎么就没人听呢?”
“后面又是一地鸡毛,等我知道我爹给那个死人的惩罚只是禁足,忍不住去找了他一趟,在他的赌场跟他玩了一下。”
“我得说我爹在掩盖丑闻这方面下的功夫都比照顾我们更用力了,就像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葬礼的主人是怎么死的一样。”
阿哈说着,把身上的婚纱裙摆往阿基维利那边甩了甩:“好看吗?我找人专门给我妹妹做的,可惜她一次都还没穿过。”
阿基维利把他的裙摆又压了回去:“不合你,你的手臂都被勒红了。”
阿哈随意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处,的确如阿基维利所说被紧身的一字肩婚纱勒出了红痕:“你说得对,不过只穿这一次,等我回去了就把这条裙子烧给她。”
紧接着他又立马反悔了:“等等,还是算了,我可不希望她上天堂了还要结婚。”
“我觉得在你思考出这件婚纱的处理办法之前,”阿基维利平静地开口,“你得先想办法应付已经派人来抓你的便宜父亲。”
不远处,几辆车横在了国道上,挡住了阿哈他们的前进路线。
阿哈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车车身上伊勒什家族的纹路,踩下刹车:“噢哦,运气真差劲。”
车被迫逼停之后,数个保镖从车上走下来围住了超跑,他们一言不发,只是围着车站着。
阿哈摊手:“你们也太信任我的善心了吧?真不怕我为了逃跑把你们全部撞飞?”
为首的保镖开了口:“您不会。”
阿哈耸肩:“带酒没?”
保镖义正言辞拒绝了他:“我认为现在这种情况让您喝酒是不妥的选择。”
阿哈也不管他,就只伸出手:“赶紧的,装什么装。”
保镖站在原地沉默两秒,转身到车上给他拿酒去了。
一瓶不算烈的瓶装鸡尾酒递了过来,阿哈翻看酒瓶:“你能不能喝点好的?”
保镖:“……有的喝您就知足吧。”
阿哈往阿基维利那边伸手:“你那边有开瓶器……对,就是那个。”
他利落地拆掉酒瓶盖,然后毫无形象地往阿基维利身上一瘫,脑袋搁在阿基维利肩膀上,两条腿把婚纱下摆踢开,露出里面穿着的皮靴。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之后发表感想:“味道好像也还行?”
保镖的目光在阿哈和阿基维利身上游走,他盯着面无表情也没什么动作,只是仍由阿哈大半个身体靠在自己身上的阿基维利,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朝阿哈开口说:“阿基维利先生还在重病过后的修养期……”
阿哈把酒瓶朝阿基维利一挥:“喝吗?”
阿基维利平静地推开酒瓶:“我没有喝别人口水的习惯。”
阿哈不置可否:“要是你早出生一年,现在指不定已经抱着我乱啃乱咬了。”
阿基维利只是垂眸看着落在自己身前的红发,一言不发。
保镖在旁边思考着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又要怎么应付,但好在他没为难太久,伊勒什家主很快赶来了。
他面色严肃,身后跟着其他几个子女,目光先停留在阿基维利身上一瞬,随后移到阿哈脸上:“以为你好歹会留在家里,看来还是我太放心你了。”
“是吗。”阿哈随手把喝光了的空酒瓶丢回保镖怀里:“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给我留门的。”
如阿哈所说,伊勒什家主的确很看重家族颜面这一块,因为有阿基维利在场他硬生生压下了怒气,压抑着开口:“现在,回庄园。”
“行啊,”阿哈摊手:“但我刚喝了酒,没法开车。”
说着,他侧过脸和阿基维利说话:“亲爱的,你送我回去?”
伊勒什家主的脸上变得更难看了,他皱眉刚要说什么,阿基维利就已经先一步开了口:“我十七岁。”
阿哈没懂:“我知道了啊,怎么了?”
阿基维利:“考取萨兰多州驾照的最低年龄要求是十八。”
阿哈:……
阿哈难得一天之内吃这么多次瘪,他慢慢从阿基维利身上坐直了:“……亲爱的,那你长得真的有点显老。”
阿基维利:这人明明刚刚还说他长得帅。
伊勒什家主忍无可忍了:“在客人面前像什么样子?!赶紧滚下车!让保镖把车开回去,你上其他车!”
阿哈耸肩,打开车门,把裙子抱起来准备下车。
阿基维利也下了车:“让我坐其他车吧,风太大影响我呼吸。”
伊勒什家主知道他伤到了肺部还在休养,于是点了点头。
但阿基维利刚下车,阿哈就拦在了他面前。
他抬眼看着对面的人:“怎么了。”
“亲爱的,你背我过去呗。”阿哈提起裙子给他看自己的靴子:“从庄园出来的时候走得急忘穿袜子了,我脚后跟现在磨得好疼。”
伊勒什家主怒喝一声:“你到底……!”
但出乎意料地,阿基维利真的点了点头。
再然后,他往前一步把阿哈扛在了肩上。
阿哈的小腹抵着阿基维利的肩膀,他沉默地被阿基维利以一种运货的姿势送到车旁边,最后还是忍不住拽了拽他的灰发:“……你赢了。”
“谢谢。”阿基维利把他塞进车后座。
伊勒什家主默默闭上嘴,神情从暴怒变得复杂。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阿哈吃瘪的。
阿基维利扶住车门看向伊勒什家主:“我和他坐一起?”
伊勒什家主却说:“今天或许不适合我们谈话了,就先坐其他车让司机直接先把你送回裴伽纳庄园吧。之后我会空出时间和你详谈,预约好时间会提前告知你的助理。”
“好。”阿基维利关上车门,无视了车内龇牙咧嘴想跳出来的人,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阿哈抱着手臂隔着车窗看着阿基维利的背影,忽然开口:“他穿西装真帅,这脸太绝了,你觉得呢?”
坐在驾驶座的保镖:……
阿哈也不需要他搭腔:“这腰,嘶……他往那一站跟春/药有什么区别。”
保镖:……
“唉,没办法跟他谈恋爱我会觉得我的人生都缺少了什么……长这么帅,萨兰多州必吃榜第一名啊。”
保镖忍无可忍:“……您克制一下。”
阿哈耸肩:“好咯。”
他视线透过车窗落在阿基维利消失的灰发上,很浅地笑了一下。
裴伽纳这一代唯一一个从北境回来的。
多有意思。
05/Money trees
看不见尽头的雪原。
空气冷冽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剐蹭呼吸道,带来断断续续的刺痛。
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像是在一寸寸干裂、破碎。
阿基维利用力拔起陷在雪层里的腿,极其缓慢地往前走。
因为没戴护目镜,他只能眯着眼睛去避免雪地反射的强光伤害眼睛。
生活在北境,为了适应这里的天气,眼睫也变得修长,淡金色的眼眸在眼睫下闪烁着光芒。
雪不可避免渗进了靴子里,融化后打湿了鞋,紧接着两只脚又继续陷进雪里,到了现在两只脚已经冷得失去了知觉。
这种状态下,脚随时都有可能废掉。
但他没办法停下。
还不能……
阿基维利猛地睁开双眼。
他听见自己粗糙的呼吸声,带着还未回神的惊惧。
手不可控地在颤抖。
阿基维利从床上坐起来,垂眼盯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紧接着,他尝试翻过手,手指蜷曲又伸直,皮肤慢慢感受着温度。
……不冷了。
是了,这里不是海碱地。
*
卡米尔什赌场被作为洽谈的礼物送给了裴伽纳。
卡米尔什的收入算得上可观,哪怕不排除伊勒什家主想把这个藏了丑闻的地方丢给裴伽纳的意思,这也算得上一件好的引入礼。
阿基维利亲自去了一趟卡米尔什,算是一种上层管理人员对基层员工的巡视,也更方便裴伽纳的工作人员尽快对接这里的工作流程。
只是他没想到伊勒什那边来接待他的人会是阿哈。
赌场大门口,阿基维利下了车,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人。
这人终于第一次穿上正装,但没打领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白净的锁骨露出一截,西装的口袋上夹着一枚红宝石胸针。
他懒懒散散地站着,看见阿基维利之后笑了下:“亲爱的,看到你还是这么帅我又心动了。”
阿基维利朝他走过去:“但想到我才十七岁就立马又萎掉了。”
阿哈:“……你说得对。”
赌场管理人打开大门,乌压压一群人涌入赌场,阿哈转身挥手:“别跟着了,我带他去玩……不是,去逛逛。”
管理人:“……我还是跟着吧。”
阿哈:“行了,我能出什么事?”
“我是怕您对阿基维利先生做什么事。”
阿哈:?
阿基维利开口:“不用了。”
他的视线落在阿哈身上:“就让他带着我吧。”
管理人立刻应了一声:“好的。”
随后和阿基维利的助理一起带着其他工作人员离开了。
“自由多了!”阿哈伸了个懒腰,“走吧,我带你去玩。”
*
“这就是你说的玩?”阿基维利站在地下河旁边随意搭起来的楼梯上,偏过头去看旁边的阿哈:“我以为好歹是在赌场里。”
“赌多没意思啊,”阿哈关上身后的铁门,“亲爱的,我给你送个礼物。”
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一张纸条,慢条斯理塞进阿基维利手心:“我十三哥在这个地方有个毒窝,没让我爹知道。”
他的指尖轻轻扫过阿基维利的指腹,声音和他的动作一样轻:
“卡米尔什给了那个死了的家伙之后,他们达成了协议,三七开的分成。”
“但卡米尔什给了你,毒窝就只能换个地方了。”
“新的据点是跟一个小家族合作的,正巧,那个家族就是最近裴伽纳在洽谈的萨兰多州北部地区的贵族。”
阿哈眯着眼睛,语气挑逗又挪揄:“他们似乎拒绝了出一块地盘来搭建军事研发基地?”
“因为那块地已经先一步包给了毒窟,裴伽纳给的资金还不到他们毒窝分成的三分之一。”
“亲爱的,我们把这个秘密捅穿怎么样?”
阿基维利垂眸,展开手中的纸条。
一个地址。
他不说话,阿哈也不在乎,自顾自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了。
一只手很轻地隔着衣物按在了阿基维利的腹部。
很准确地放在了他的肺部位置。
阿基维利的视线从纸条移到了阿哈身上。
阿哈眯着眼睛朝他笑,手轻轻压了压,不疼,但按在结了疤的伤口上有些痒。
“还疼吗?”
“这里。”
阿基维利没做声。
“听说有个人开枪直直射穿了你的肺?很痛,是不是?”
阿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阿基维利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抚摸他的皮肉,指腹游走着。
最终按在了右眼的下眼睫上。
“枪伤留下来的疤长什么样?”
“做手术会先割开伤口,把子弹拿出来吧?然后一针针缝好。”
“是不是很痛啊,亲爱的。”
阿基维利沉默着,轻微地眨眼,右眼的上眼睫轻轻扫过阿哈指尖的指甲。
“好可惜哦。”
阿哈笑着,后退一步,距离回归了警戒线。
“要是我给你舔伤口,你会不会觉得很爽?”
阿基维利低头,将纸张折好放入自己的口袋中,抬眼:“你一直这样吗?”
“你指什么?”
“鬼话连篇。”
阿哈顿了一秒,随后笑了一声:“亲爱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是地点和时间不允许,现在你已经被我绑上床了。”
阿基维利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帮你铲除一个竞争者,我觉得你会失望。”
“好冷漠啊。”阿哈耸肩,“但这真的是双赢,你和我的竞争对手联手了,那我们联手有何不可?”
“我不觉得这次合作对你带来的利益有多大。”阿基维利颔首,“合作需要真诚,你应该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啊……真正想要的?”阿哈思索片刻,“我只是单纯想看打狗的一出戏啊。”
他眯着眼睛笑起来:“我可以向你保证,打完狗窝之后的一切利益都是可以商量的。毕竟谁知道我爹知道整件事之后会怎么处理我呢?”
阿基维利沉默地和他对视。
阿哈盯着他,甚至一度觉得阿基维利不会答应自己了。
但最后,阿基维利开口了:“好。”
*
裴伽纳的行动力快得可怕。
州政府向来格外关注裴伽纳的动向,在收到阿基维利的邮件后快速派出缉/毒队伍进行接应。
在短短三个小时内,整个毒窝被翻得一干二净。
伊勒什十三子卡恩面目狰狞地被戴上手铐,目光凶狠地盯着站在一旁的阿哈:“……野狗。”
阿哈慢悠悠走到他面前,笑了一下。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屈膝一脚狠狠顶在卡恩腹部,他立刻弯曲背脊重重咳了一声。
“到底谁更像狗啊?”
阿哈眯着眼睛笑,刻意弯腰,凑近去看卡恩狼狈的表情:“我还是喜欢你嘴硬的样子。”
“嗤,”卡恩舌尖抵住牙关,挑眉挑衅地看他,“你给了裴伽纳的人什么?他愿意帮你?”
“我什么都没给他。”阿哈抬脚在地上踩了踩,“因为这块地方本来就是裴伽纳想要的,我只是顺水推舟。”
“爸知道你帮他处理我吗?”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要联系吗?”阿哈笑了一声,“还是说你觉得他拦着我就不会对你下手了?不至于吧,你这么天真?”
“爸迟早会把我带出来,”卡恩眼神狠厉,“你就不一样了,要不猜猜看他这次给你的惩罚是什么?”
“拜托,你真当我在乎啊?”阿哈抬手抽出后腰的手枪,枪口死死抵在了卡恩的牙关上,把牙龈压得红肿,“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有点睚眦必报。”
“上次,”他慢吞吞地用手枪来回砸在卡恩的牙齿上,每一下看着轻却是用足了力气,“你是不是手贱,把我的酒窖砸了?”
卡恩的牙齿被枪口砸地生疼,他忍不住哆嗦着嘴唇,但却因为堵在嘴上的枪说不出话来。
“一根手指,特别便宜的价格。”阿哈眯着眼睛,“便宜你了,真的。”
“是亲情价。”
枪声和惨叫声在一瞬间爆开。
阿哈轻轻哼着歌,用手巾擦拭着枪,走到阿基维利身边:“回去吧?”
阿基维利若有所思地开口:“一根手指就够了?”
“噢……也对,他好像还是个毒窝的人渣,放出去了是不是要祸害世界啊。”
阿基维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浅金色的眼眸藏在眼睫下,语气平静:“我要是杀了他,你会有什么意见吗?”
阿哈的表情一瞬间奇妙起来。
再然后,他忍不住伸手,再一次隔着西装按在了阿基维利肺部的位置。
“我说,阿基维利,你是不是真的有点想让我舔啊?”
阿基维利抬手接过阿哈手里的手枪,没看卡恩的方向,抬起手按下扳机。
枪声很响,他说话的声音阿哈没听到。
但口型他看得一清二楚。
阿基维利说:
「“是啊。”」
06/猎犬与梅花胆瓶
死寂的故居。
太安静了,安静到窗外大雪压地的声音也听不见。
这不正常,毕竟往常他都能或多或少听见其他人的呼吸声。
没了他们的呼吸声,阿基维利甚至都没办法保持理智。
壁炉里的柴火熄灭了。
也没什么余温,屋内的温度也就只比雪原高一些。
阿基维利扯住外套,又裹紧了一些。
随后缓慢地移动脚步,朝自己住的阁楼走。
他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算是同辈人里最瘦弱的。
眼睛的颜色因为母亲祖上的血脉,所以是浅金色,和其他人的银灰、灰蓝也不一样。
分配故居住处时,也只能被分配到最偏远的阁楼。
那里以前甚至是杂物间。
要上阁楼,就要穿过故居大厅,壁炉旁边就是旋转木梯。
他摇摇晃晃朝着楼梯走。
但一脚准备踏上楼梯时却又不动了。
……想起来了。
他的花瓶。
阿基维利很喜欢杂物间里的一些东西,大多都是不算值钱的古董。
他尤其喜欢一个东方来的花瓶。
一个梅花胆瓶。
丹红的瓶身,白梅点缀。
只是可惜海碱地常年冰寒,他找不到花放进去装饰它。
阿基维利恍惚地意识到,他的花瓶好像……
好像被落在了大厅。
他去哪了?
想起来了,他去雪原了。
去把花瓶拿回来。
阿基维利转身。
视野一瞬间被高饱和的色斑覆盖,下一瞬恢复正常后,却发现视线里满是红色。
地上有一群人的尸体。
银灰色的头发被鲜血覆盖住。
而他的花瓶放在尸体堆的正中央,瓶身的白梅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阿基维利在躺椅上睁开双眼。
阳光透过紫藤花架落在他身上,温暖和煦。
心理医生站在旁边,记录着这一次催眠治疗的效果:“还有在做噩梦吗,先生?”
阿基维利直起身。
“不,没有了。”
他抬眼,浅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紫藤花海:“是个好梦。”
*
阿哈又消失了。
阿基维利站在大厅二层的阳台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纸条。
“你的宴会,你躲在这做什么?”留着寸头的女人慢悠悠走了过来,“我可不负责给你善后。”
“不重要吧。”阿基维利将纸条收入口袋,扭头,“没什么社交的意义。”
“随你。”
裴伽纳人最讨厌管闲事的人,对自己人来说也一样。
阿基维利若有所思地看着黯淡下来的夜色。
是个无月夜。
*
伊勒什庄园。
管家敲响伊勒什家主书房的门:“先生。”
“说。”
“裴伽纳的阿基维利先生为阿哈少爷送了礼物过来。”
书房内静默片刻,“他送了什么?”
“很多,似乎都是衣服,有几个女仆送过来的。”
“嗯,去检查一下,如果是「某些」东西,就退回去。”
“是。”
裴伽纳的女仆穿着厚重的黑白长裙,黑色长发垂在背后,每个人的身高哪怕有高跟的原因也都过高,一排人都一言不发,每个人拉着一个巨大号的行李箱,在管家的带领下往东南阁楼的方向走。
“打开检查。”
女仆们纷纷弯腰去打开行李箱,女仆装的裙摆落在地上。
行李箱内的确都是叠好的衣物。
每一件都是刚刚从秀场上下来的定制款,价格高昂,但现在却团成一堆塞在行李箱里,甚至还有一个行李箱专门装着贵重的首饰。
一个女仆开口:
“阿基维利先生说,这些都是成衣,如果阿哈先生试穿后觉得喜欢,他会安排设计师过来量身定做。”
管家的视线在行李间转来转去:“嗯,你们走吧,我会把这些带给……”
“砰——!”
一声枪响从阁楼外传来,管家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皱眉,看了眼女仆们:“从来的路回去。”
随后独自转身离开了阁楼。
女仆们对视几眼,掀开厚重的裙摆将一些衣服塞入裙撑内。
片刻后他再回来,女仆们已经都离开了,行李箱也都合上放在了一旁。
管家吩咐几个佣人:“带去西阁楼给阿哈少爷。”
“好的。”
*
阿哈站在阳台上,若有所思地盯着一盆玫瑰花看。
门被人敲响,他随口说了句“进。”
几个佣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阿哈少爷,这是裴伽纳的阿基维利先生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您要是喜欢,之后他叫设计师过来做定制款。”
阿哈扭头,露出一个笑容,“阿基维利还会给我送东西?”
阿哈除了爱捉弄人之外是所有伊勒什小姐少爷里最好相处的,伊勒什的佣人和他的关系都还算不错,佣人们耸肩:“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行,你们走吧,我自己打开看看。”
“好。”
门被关上,阿哈走到行李箱旁边,弯腰打开卡扣。
一缕黑发从行李箱缝隙内漏了出来。
“不是吧,还给我送假发?”
他随口说了一句,但下一秒,他动作一顿。
他没碰行李箱,箱盖却自己打开了。
一个蜷缩在行李箱里的“女人”舒展身体,和他对视了。
“她”穿着裴伽纳的女仆服,厚重的面料,皮质的小高跟,留有一头黑色长发。
但发丝下,却是一对阿哈再熟悉不过的浅金色眼眸。
阿哈微微睁大眼睛,片刻后,喉间溢出一声暗骂:“草……”
阿基维利抬手摘掉黑色假发,露出银灰色的长发。
他双手撑住地板,黑裙下被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伸展开迈出行李箱。
阿基维利缓慢站了起来,嫌弃高跟鞋太麻烦,随手脱掉,只穿着丝袜站在地板上。
他平静地和阿哈对视:“想见你一面的确不容易。”
阿哈和他站在一起,眼神挪揄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亲爱的,你居然愿意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你真是爱惨我了。”
下一秒,他视线往下:“你穿打底裤了吗?”
阿基维利看他一眼,没理会他的问题:“你被禁足了整整一个月?”
“算吧。”
阿哈摊手:“无聊死了。”
他话音一转:“不过你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
“我以为起码今天你可以来。”阿基维利平静地解释,“结果来的是你的二姐。”
“什么意思……?什么叫今天。”阿哈去看床头柜上的日历:“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女仆装节?”
阿基维利慢慢朝他走近,随后拉住阿哈让他转身和自己对视。
“Astio。”
阿哈望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什么阿斯……还有弹舌音,我不会啊,翻译一下?”
“北境语。在海碱地的时候,我们都说这种语言。”
“嗯,那意思是什么?”
阿基维利却没说话了。
他只是抬手,慢条斯理摘掉手上的黑色手套,轻轻抚摸上阿哈的侧脖颈。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姿势。
阿哈挑眉,视线直直和他对视:“亲爱的,这是要做什么?”
“……Astio。”
他又很轻地说了一句。
再然后,他开口:
“过了今夜零点,我满十八岁。”
“要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