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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春不再来 乐队花名: ...

  •   这一夜他睡得很差。
      身上直接压了个人——尽管这位成年男性只有120多斤——他还是疲惫到整个人都僵硬了。
      心脏扑扑地跳,他甚至怕这过于明显的震动会把敏感的皮波弄醒。
      但是没有。
      对方抱着他很快就睡熟了,在他试图逃脱并最终放弃的时候依然呼吸平稳,像个终于回到摇篮里的婴儿。
      这样香甜的睡眠和in9本不沾边。在他们不长不短的同居时间里,他不仅入睡困难(通常使用某种方式解决),睡着了也很容易醒。虽然这有一种微痛的甜蜜,但安抚他入睡永远是难事一桩。
      而他现在的样子,让皮耶罗不禁怀疑,他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如果这样让你睡得着的话,偶尔当一次抱抱熊也算值得吧……他不易察觉地扯起嘴角,手指轻轻拨弄过胸口微卷的黑发。
      但第二天他就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了。
      因为在他们对视的瞬间,in9看对方漂亮眼睛下面那么大一个黑眼圈,觉得对方从小熊猫变成大熊猫,很不厚道地笑了。
      adp积攒了一夜的怒气值终于爆发了。
      前任这种东西,果然只有在回忆里才是美好的,清醒着出现在面前就只会再一次把人气炸肺。
      他留了最后的体面没有骂脏话,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对方吓了一跳,看上去差点就要过来抱他,却只是欲言又止地朝他伸了下手,很快又缩回去。
      那双还有点迷蒙的棕色眼睛无措地看了他一会儿,很严肃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顿了顿,有点可怜地垂下眼睛,“所有的事情都是。”
      “如果你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也没关系,我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了。”
      沉默横亘在房间里,像他们之间永恒存在的冰川,直到被皮耶罗突兀的声音击碎。
      “那你以后喝醉了打算找谁啊。”
      “啊?”
      “没关系,”皮耶罗很诚恳地拍拍他,然后谨慎地补上一句,“我说这次的事。”
      “玩乐队少不了喝酒的,你逃不开的,”他沉默了一下,“以后还是少喝……”
      “但如果还有这样的事,可以打给我。”
      他懵在原地,看着对方摇摇晃晃地开门下楼,他甚至没礼貌到忘记去送,不合时宜地想到,在被自己压了一晚之后,再开车算不算疲劳驾驶。
      悔意在他胸腔里野草般滋长,他痛苦地抱着头,把本就可怜的发型揉成一团,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几步冲到窗边,正好看见对方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实在是蠢透了。
      他恨不得砸掉那扇该死的窗户,掏出手机打打删删,最终还是熄了屏扔远,捂着脸整个人直挺挺倒进床里,发出咚的一声。
      没顾上疼,他在熟悉的安慰剂一般的气味里打了个滚,把脸埋进还温着的被子里。

      地下室。
      kk:“老板又怎么了?”
      小洛:“又错失复合的良机了呗。”
      奥多满不在乎地调试着话筒,“没事,我觉得他俩黄不了。”
      “他俩是黄不了,”长相慵懒的贝斯手翻了个白眼,“咱们俩乐队可快被闹黄了。”
      “都怪那些媒体煽风点火的,”主唱叹了口气,“我听蒙内说,他哥和他们主唱本来如胶似漆。”
      皮尔洛吐吐舌头,“现在也……”
      楼上又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皮波真的没事吗?”卡卡担忧地问。
      “别管他,咱们先排练吧。”两个人异口同声。
      另一边。
      in9这次突如其来的发疯让他措手不及,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们出去喝了无数次的酒,in9私下里其实烟酒都沾,只是ego大到不愿意让任何物质操控他金贵的大脑,多数时候控制得很好。再加上天赋异禀会演戏,很少有神志不清的时候,有一两次实在被灌多了,也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发呆,看见他就眼睛亮亮地等他抱,像个小孩子。
      其实“像个小孩子”是对in9很中肯的评价,而且在adp看来这并不算一个完全的褒义词。
      幼稚,易怒,占有欲强,发起脾气很难控制,无数奇奇怪怪的习惯需要包容,有时候又太依赖自己,就像今天。
      可当他真的对自己展现出容易受伤的那一面,支离破碎地等待他伸手,他又难以拒绝。
      也许没人能拒绝。

      舞台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
      adp第一次见9是乐队青年杯。当时余温乐队是第一个登场,他早早下台后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却误打误撞进了观众席,他在人堆里被挤得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终于找到一小片空地,眼前的一切都开阔起来。
      这时,不知第几个乐队刚刚开场,几声清脆的和弦吸引了他的注意。
      明明没耍什么花样,也不是多复杂的技法,却如此动人心魄。
      他抬起头来,一个漂亮清瘦的吉他手正拨弄着琴弦,几缕黑发随着节奏垂下来,映衬着锋利的眉眼鼻尖。他几乎是一眼就被这个清冷的吉他手吸住了——破碎感与距离感并存,舞台上的罗密欧。
      可惜他到最后也没记住这个乐队的名字,只知道他们的吉他手三天两头跳槽,辗转好几个乐队,像一只无脚鸟飞来飞去。
      “也不知道他最后会选哪里,这么一直漂泊也不是办法。”他当时的经纪人说。
      “他有能力,值得一个更好的乐队。”
      “喜欢他?”年长者笑笑地看着他。
      “我喜欢他谱曲的方式,很有才气。”
      “也有妖性,”经纪人看他一眼,慢慢地说,“倒是跟你很配。”
      adp没说话,脸一红。

      也许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事,adp不知道in9对自己也是一见钟情,甚至更早。
      他出道早,几乎是一炮而红,虽然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有段时间电视上总有他的录像。
      那时候in9还在高中校队,一次排练后,学长们在分披萨饼,他抱着腿等着到可乐的环节,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他蓦然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突然把吃了三口的速食面一推,跑到电视前摆弄天线。
      等到其他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走了,他还蹲在那鼓捣闭路。一个师兄用鼓棒敲他的头,“那电视坏得比这地下室还早,你能修好绝对是圣母玛利亚显灵。”
      他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电路竟然连上了,图像清晰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alex。
      猫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祖母绿一样泛着光泽,棱角分明如同雕塑一般的脸,微笑起来却那么柔和,过低的分辨率下,卷发的轮廓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天使的光环。
      而他的声音,是那样轻灵甜蜜,那一瞬间里似乎连地下室的灰尘都变得柔软,时光为其凝滞。
      一首歌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直到采访被导播掐掉,鼓手才怔怔地自言自语,“我知道他,那个前一阵很火的小金童,都说他长得像芭蕉老师……真是年少有为啊,人家可是余温的青训歌手,我们这班人就进不去小纯的青年团……”
      “红白也很好啦,”in9拍拍手站起来,“我能搭你的车回去吗,学长?”
      回去的路上学长滔滔不绝地讲起不远的毕业晚会,一向对音乐十分狂热的他却沉默了,只偶尔应和几句,满脑子都是那几句灵性十足的歌词,不断回响。
      那双漂亮眼睛像春天的湖水一样照进他的心底,再也忘不掉了。

      地下室。
      in9随着节奏拨弄吉他,心不在焉地低着头,任由未打理的碎发遮住眼睛。这次排练更多的是磨合新来的鼓手和贝斯,他来得早一点,需要调整的不多。
      他喜欢这个新乐队,也喜欢这个小小的地下室。也只有这里才会能他安下心来,舞台上是另一个世界,难免让人恍惚。
      那时候他站在他斜前面一点,从他的角度其实只能看见一小片侧脸,但他还是喜欢往那里看。
      有时候alex会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来和他对视。
      电光石火间他们目光相接,那一刻万物隐去,只剩他们两个做沉没前最后的演奏,人潮鼎沸模糊成一片光点,他几乎听不见也看不见,却仿佛手指生花般灵感四溢。
      而那种感受,在之前和之后都没遇到过,他大概把最好的时光留给了余温。

      青春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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