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檐听风》落花长安

13、温柔别 不纠缠、不

　　离别这天的清晨，薄雾浅浅笼在河面，整条老街还沉在酣眠里，只有零星几声鸟鸣落在空荡的青石板上。

　　许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晚风咖啡临街的木檐下，迟迟没有推门。短短一夜，他反复斟酌，心底那点不甘还是没能压下去。哪怕心里认定宋望不愿离开，他还是想再问一次，给自己这段相逢一个完整的答案。

　　推门而入，咖啡豆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宋望早已等候在店内，桌台上摆着密封好的桂花罐，棉纸封口干净素雅，是前几日说好要赠予他的安神茶。

　　“起得这么早。”宋望上前接过行李箱靠在墙边，语气平和温柔，一如往日。

　　许岑望着他沉静无波的眉眼，喉间微涩，终究还是没忍住，再一次轻声开口：“最后问你一次，真的不考虑和我一起回城吗？我一个人，真的会害怕回到从前紧绷的日子。”

　　宋望动作一顿，眼底掠过清晰的挣扎，却依旧没有给出肯定答复。他伸手将桂花罐推到许岑面前，指尖短暂相触后迅速收回，淡淡转移话题：“罐子里的桂花够你喝很久，疲惫的时候泡上一杯，心绪能平缓不少。”

　　又是回避。

　　许岑的心轻轻沉了下去，所有暗藏的期许彻底归于平静。他明白，宋望心里的选择早已定下，只是不愿直白说出拒绝的话，才一次次用温柔的举动搪塞过去。

　　听风不必守同一座屋檐，各有檐角，各听风声，也是圆满。

　　“知道啦。”许岑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不再揪着邀约不放，从帆布包里取出装订完整的摄影集，轻轻搁在吧台正中，“这本相册留给店里，里面都是小城的风景，往后若是有同样心事沉重的客人，翻一翻，也算借这里的晚风宽慰他们。”

　　宋望低头看着满满一整本记录朝夕的照片，沉默许久，只轻轻道了一句：“有心了。”

　　罐身侧面贴着一张窄窄的手写便签，字迹清隽，只有短短一句：允许自己缓慢生长。

　　这是宋望送给他，独自对抗高压生活的底气。

　　临到出门，许岑主动上前，和他拥抱。拥抱短暂克制，没有浓烈的贪恋，只剩萍水相逢一程相伴的谢意。

　　“谢谢你渡我一程。”

　　宋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轻得融进窗外的风声：“前路放宽心。”

　　分开之后，许岑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踏出店门。走到街巷拐角时，他下意识侧头回望，宋望安静立在木檐之下，单薄身影藏在薄雾里，遥遥目送。

　　许岑收回目光，稳步朝着城外车站走去。

　　一人留守闲檐听风，一人奔赴城市人海，此生或许只会遥遥挂念，再无并肩同行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