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鸿gl》没梦想的梦想家

24、归途 阿九不在时

　　阿九不在时，青鸾在客栈里躺了三天——不是受伤，是累。从重生醒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真正停下来过。追踪、查案、杀人、被偷袭、照顾阿九、摊牌、决战——一口气撑了大半年。现在燕炽死了，天机阁散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阿九临走前留了银两，托掌柜每天给青鸾送饭，如果遇上卖桂花糕的，也让带一包桂花糕回来。

　　等阿九回来的时候，看到青鸾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头发梳过了，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看起来像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之后终于醒了。

　　她看到阿九回来，说了一句：

　　"走吧。"

　　"去哪？"

　　青鸾想了想。

　　"你之前说的那个地方——你爷爷家。"

　　阿九看着她。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阿九问。"打完说的那句。"

　　青鸾别过目光，看向院子外面那棵被晚霞染成金黄色的树。

　　"路上说。"

　　阿九没有追问。她回屋收拾了包袱。

　　她们走的那天天气很好。洛阳的城门口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牵着驴等入城的——和她们刚来时一样热闹。

　　阿九走在前面带路。她没有走官道——走了一条小路，穿过一片已经开始变黄的柿子林，再翻过一座不高的山头，能看到远处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庄。炊烟正在升起来。

　　青鸾跟在她身后，走得不快——沿途一直在看。看田埂上的草，看路边的野花，看远处一个扛着锄头回家的农人。这些东西她在过去的几年里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在查案、追踪、杀人的间隙里路过它们，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你爷爷知道你回来吗？"青鸾问。

　　"不知道。"

　　"他会不会吓一跳。"

　　"可能会先骂我一顿——我走了太久了。"

　　"那你回去怎么说？"

　　阿九想了想。

　　"就说'办完事了'。"

　　"然后呢？"

　　"然后——"阿九侧过头，看了青鸾一眼。"就说你是朋友，来住一阵子。"

　　青鸾没有接话。她低着头走了一段路，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阿九没有完全听清的话。但阿九没有追问，因为她觉得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跟她说的——更像是在跟她自己确认。

　　太阳落山之前，她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坡。

　　坡底下是一片小小的盆地，十几户人家错落分布，炊烟从灰色的瓦片间升起来。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坐着一个人。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阿九知道那是谁。

　　她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走。

　　青鸾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向那棵枣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