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亚特兰蒂斯X北极X第四课 有时这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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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
她姿势随意的站在蓝眼苍鱼的脊背上,风将她的头发托起,乌黑的及腰长发飞散开,划出疯狂凌乱的弧度。
他僵硬的坐着,由他的角度看去,远方的天幕像是被她的发丝割裂成宝石蓝的碎片。
蓝眼苍鱼的行水速度很快,海水在它身侧翻卷起白色的浪花来,迎面的风让金发的少年神情紧张起来。
“放松,他很稳的。”仿佛感觉到了身旁的少年的紧张,她勾起唇角安慰他,和平常一样。
那是她惯有的笑意,和森林中仿佛勾画出的、连角度都计算的分毫不差的笑容不同,是无意绽开的笑花。
不知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他因为这笑意放了心.金发的少年暗自松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也微微的笑起来,作为对她笑容的回应。
蓝眼苍鱼向着北方极速的行进,渐渐靠近了人类的城市,从海平面上浮起的建在岛屿之上的城市的轮廓线一点点出现在视野内,那城市由远处看去像极了正从海底慢慢浮上来一般。
少年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这样想着,便轻声笑了起来。
“怎么?”站在苍鱼背上远眺的人听到他突然发出的轻轻的笑声,侧过身看他,询问发生了什么值得笑的事。
“没什么……只是这样看那里,就像它是从海里升起来一样……觉得这念头很傻……呵呵……”少年一如既往的红着脸解释,又仿佛觉得自己笑得莫名其妙一般,他用拳抵着唇轻轻咳了一声。
她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不错的想法。”这样说着,她将目光投向远方,目光深远,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
其实她真的踏上过从海底浮上来的城,不过那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即便事隔多年身在异世,也无法遗忘那城的繁华和明亮。
无愧于海上明珠的称呼,亚特兰蒂斯的美丽足以摄魂夺魄。
它作为那位多情的海皇对海后安菲特里忒的献礼,在海下修建数十年后,在一夜间浮出海面。
那城寄托着海后的寂寞,绽放着惊人的繁华。
听莎丽斯说,后世的人类将其称为大西洲的时候,她微微讽笑。
人类总是将所有的文明以无耻的抢|夺姿态贯以名字,借以宣布文明的归属权,可那城与人类半点关系也无——那城本不是为人类所建,城中居住的也并非人类。
于亚特兰蒂斯来说,人类连登上它的资格没有。
在亚特兰蒂斯泛着海水腥气的土地上,从海中剥离的魂灵赤足行走着;蜕下鱼尾泪落成珠的鲛人打扮成人类的样子,享受海风的潮湿和足下陆地干燥的温热感;华灯初上时,城中的塞壬用她们白日里诱人死亡的歌喉咏唱着轻柔的、彻夜不息的安魂曲。
后来人类踏上海皇的城,将其染指,疯狂的海水波|涛汹涌,以毁灭的姿态和摧枯拉朽的力量撞上繁华的城市,城中的原住民纷纷蜕下伪装的人类外皮,跃入海中。而那城中的人类便随着城市一起被疯狂的海水吞没。
一夜出海又一夜入海的城,生是神话,死亦是神话——而人类的城却少有有这样的骨气的。
她站在苍鱼背上,几乎成了习惯的笑意讽刺又薄凉。
人类的城市,再繁华,也混杂着肮脏和堕|落。
眺望着远方似是正从海中浮出一般的城,她的眼中似乎有些什么,可无论什么也只是在淡金色的瞳中投下浅薄的映象而已,那双眼睛凉薄的仿佛永远不会有什么落到深处。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前方维持着他能跟上的速度行走的人问他,“冷吗?”
穿着从人类城市中买来的防寒衣物的少年摇了摇头,半晌反映过来在身前的人看不见他摇头,“没关系。”他这样说,声音中却带着不自然。
从小在温和湿润的中低纬地区长大的少年应该很少经历过如此严寒的气候,加之南方冬季多阴雨,即使下雪也是落地即化,他可能很少见过这种雪原。
雪不停的吸收空气中的热量,这里的空气几乎是滴水成冰。
可明明是同样居住在南方并在南方开店的姒淇却穿着单薄的衣服,已经在这里呆了不短的时间,她却没有一丝一亳不适应的感觉,连表情都没有改变,像是这临近北极的温度和正常的温度并没什么差别一般。
相比之下,明显属于正常人范畴的(姒淇[冷笑]:嗯?某狐狸:[擦汗]你不是非人类么…呵呵呵……)酷拉皮卡显得比较狼狈,他的衣服很厚,十分不灵活不便于行动(狐:当然这也是因为不习惯,身在哈尔滨冬天我能穿着绒衣跑步晨练……),即使穿着十分厚的衣服,戴着很厚的手套、帽子、围巾,风还是会从衣领袖口的缝隙钻进去冻透皮肤。
一步步在雪地中行走,连迈步都很困难,即便靴子很厚也像阻挡不了雪的冰冷一样,脚趾冻得冰凉发麻。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适一般,一直在前方走得很悠闲的人开了口:“你要是觉得受不了这种气候我可以送你回去。”
“没关系。”他还是这样说,执意坚持下去。
她也不再劝他,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任由他走。
白茫茫的雪连成片向远方的天际蔓延,晶莹的颗粒在阳光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默默捶地,看了十六年真再看不出来美感了,下完雪早上等通勤一出门……哎哟呵那叫一个晃眼睛……),擦着脸颊刮过的风利得像是刀子一样,呼啸着卷过毫无阻挡的平原,带起雪花的飞舞,愈发显得这一片冰原荒凉空寞。
单调而苍白的雪盈满视野,视野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惨白,偶尔有几只在雪地中隐藏的极好的兔子或是白狐远远的听到脚步声便从隐身之处警觉的蹿起,连蹦带跳的跑远,动作及快速的逃离,不消片刻就消失踪影再度和雪地融为一体,遍寻不见。
他跟着她的脚步,寒冷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呼吸间带出的水汽凝结在睫毛上,长长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以致于他眨动眼睛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在前方放慢步伐让他跟着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被严寒环境折腾得意识混沌的人迷迷糊糊差点撞上她的脊背。
她静立了良久才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些隐约的无奈和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发觉的恼怒,听起来比此时此刻撩原的风还要冷冽,“你还要坚持多久?到死为止么?”
她转过身扶住身形不稳的少年,夹杂着细碎冰棱的淡金色眼睛直视着他,被扶住的人连回看她的力气都没有了,眸子半阖着一幅无力的模样。
看起来已经脱力很久了,却一直咬着牙不吭声的跟着。
弄得她连责备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她无奈的支撑着他的身体,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唇间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以她所能想办法达到的最高速度带着酷拉皮卡向最近的人类城市赶去,即使这样也过了近二天,其间有些缓过神来的少年几次偷眼看她的表情,明明和平素并无太大差别的表情却看不出喜怒,让明显虚弱着的少年心中揣揣不安。
而她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心情,却打定了主意没跟他多说一个字,偶尔几次为数不多的交谈也只是将他带来的感冒药喂给他吃,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对他说,像是故意对他冷淡以示惩罚。
几次药吃下去,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但却没什么太大起色——毕竟药不是万能的,究竟是什么病还需要对症下药。但最让少年难受的反倒不是生病,而是她冷战一般的不理睬。
他从心底害怕面对这样的姒淇,她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对待他像是对待来店中购买宠物的客人一样,看起来仿佛与平素没什么差别,可骨子里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连照顾都成为一种公事公办。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我不应该任性。”
其实那个时候姒淇考虑到了他的身体条件,并不打算带他到北极,而且她也很谨慎细心的找好了可以帮忙照顾他的人,甚至不惜延误出发的时间来等能照顾他的人到来。可出于不愿再被丢下的心理,他拒绝了这个方案,坚持要跟她旅行,结果不但没帮她什么反而成了累赘。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没这个必要。”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她的表情一样难辩喜怒,让他无所事从。
永远平静冷漠,仿佛什么都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病房里很安静,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点滴瓶中的液体慢慢沼着透明的橡胶管渗进他的血管,和他的血液融合在一起。点滴的药液很凉,连带着手背手腕都一片冰凉,她很细心的注意到这点,又怕热水袋会让血液流速加快对他身体不利,就买了一块消过毒的毛巾避免碰歪针头的小心的覆盖他的手背。
她站在窗边表情安静的看着窗外高大的槐树,脸颊上落着阳光被槐叶阻挡而产生的斑驳而美丽的阴影,似乎因为十分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她皱了皱眉,离窗边更近了些。
不过她没有开窗,怕在屋里面打针的人被风吹到病得更重。
其实刚刚进入医院就发现来看病的人实在不少,或许是因为北方夏天气温不稳定忽高忽低,感冒的人实在是不少。可她又没办法等下去,毕竟他病了两天,再拖下去可能变得更严重,于是只能很无奈的溢用职权,拿出被当成通关证、交通票、营业执照使用的一星幻兽猎人证插队,然后便被很客气的安排了单独的病房。
至于从刚刚挂上点滴开始就想对她说些什么的少年,她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一般不予理睬,弄得少年很尴尬的几次张开嘴又合上。
就像一条缺水的鱼。
一直到一个半小时后点滴结束后,她才主动开口对少年说:“给你十分钟,然后我和你谈。
!别问我为什么十分钟,你点完滴拔完针要去干什么?不去你都是怪物的。
“好了么?”她坐床边的椅子上问少年。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
“我想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她说。
“对不……”他开口道歉,还没说完她便皱了眉挥手打断。
“我不是为了听你道歉才和你谈的,”她用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探了探自己的,“如果你觉得能撑住,我给你上第四课。”
他点头,示意她自已没问题。
“那好,这是我给你的第四个忠告,"她看着他的眼睛,淡金色的眼睛似乎由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切,“我懂你要跟随我的心情,也尊重你的意愿。”
“但你必须明白,
“有些事光有坚持是不够的,没有力量支撑的坚持,不过是不自量力。
“而有时这一时的愚昧,会牵扯很多人,你……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亚特兰蒂斯X北极X第四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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