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交换生 副CP初次 ...
-
傍晚六点，橘色晚霞铺满京大教学楼外墙，一天的课程彻底结束。
周允安抱着厚厚的书本，和林旭、张航、陈宇四人顺着校道往食堂走，晚风卷着初秋凉意吹过来。
林旭晃了晃手里的书，一脸头疼：“下午那节课真要把我逼疯，一堆知识点记到现在全乱套，明天答疑会我肯定得抓着学长问个清楚。”
张航慢吞吞跟在后头，打了个哈欠：“我就不指望能全弄懂，能混个基础及格线我就知足了，允安，你是不是全都理顺了？”
几人下意识看向走在中间的周允安。
周允安指尖捏着笔，书页上密密麻麻标满浅色批注，声音温温淡淡的：“没有，只是把框架分好了，还有不少难点等着明天请教。”
陈宇观察力最细，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低声打趣：“说起来明天牵头答疑的还是陆承峥学长呢，咱们学校金融系顶尖的人物，特意跨院系管我们临床新生，全专业谁不羡慕咱们，上次下课他单独留你说话，你们真就只是图书馆偶遇过？”
周允安垂眸，语气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简单聊了两句学习心态，普通前后辈关系而已，仅此而已。”
林旭立马接话，满眼艳羡：“就算只是偶遇也够难得！多少人想和陆承峥搭话都没机会，也就你能被学长多看两眼。”
“这都是统一帮扶，有问题大家都可以问。”周允安没有顺着话头攀扯，安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一心只惦记明天要问的课业问题，半点没有往人情、偏爱上面多想。
四人说说笑笑踏进食堂，喧闹人声裹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另一边，澜庭观景西餐厅。
陆承峥和沈聿在上午就结束大四所有的课程，此刻，二人在靠窗卡座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个京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聿戳了戳盘子里的牛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戏谑：“说明白点，明天答疑会你非要全程在场，别拿学院缺人手糊弄我，这套说辞骗别人还行，骗不了我。”
陆承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脊背坐得笔直，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回答四平八稳：“新生刚接触大学知识，有点杂，过去梳理重点省得他们走弯路。”
“省的他们走弯路？”沈聿低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全院系那么多新生，怎么不见你为旁人费心？你本硕连读五年，科研、学生会两头压着，你压力多大，你不清楚？空闲时间有多金贵你比谁都清楚。”
陆承峥指尖轻搭酒杯上，没有否认，但也不会直白袒露心底那点浅浅心：“那个叫周允安的新生性子踏实，很有趣，值得提点几句。”
沈聿瞧他这副藏得严实、凡事死守分寸的模样，无奈摇摇头，语气难得认真几分：“你自己心里拎清楚就行，你这条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你父母和陆老司令，还有圈层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千万别因为一点莫名的好感就乱了分寸。”
话说到这里，沈聿语气忽然松下来，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笑意，话题自然转到自己身上。
“不过对比你，我倒是轻松不少，没这么多要藏着掖着的心思。”
陆承峥抬眼看向他：“怎么说？”
“书纭在英国当交换生整整一年了，这周总算要落地回来了，以后不用对着屏幕算时间聊天了。”沈聿说起这个名字，连眉眼里张扬不羁的锐气都柔和大半，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欢喜，“我们和书纭从小定下娃娃亲，青梅竹马长大，早就在一起了，感情光明正大，不用像你这样事事顾虑、刻意保持距离。”
陆承峥淡淡应声：“一年交换生，时间过得确实快。”
“可不是，隔着时差聊天实在熬人。”沈聿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桌面，语气轻快坦荡，“她是许家书香门第出来的，知书达理，人又有主见，在外独自待一年也把自己打理得妥帖。等她回来了，我们就能天天碰面，不用受时差拖累，两家长辈本就乐见我们在一块，不用藏，不用避嫌，走到哪里旁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晚餐接近尾声，沈聿手机忽然震了两下，屏幕弹出许书纭发来的照片，背景是伦敦街边的旧书店，她手里捧着一摞外文古籍。
沈聿指尖飞快打字回复，唇角压不住笑意，陆承峥余光瞥见，随口问了句：“书纭发来的？”
“嗯，她刚下课，特意拍给我看。”沈聿把手机侧过去给他看，“说回国给我带了绝版诗集，许家代代藏书，她走到哪都爱搜罗古籍，这点性子从小就没变过。”
陆承峥扫过照片里温婉安静的女生，淡淡开口：“难得有人能和你这般契合，志趣相合，家世相当，很难得。”
“那可不。”沈聿收起手机，半开玩笑道，“不像你，看上一个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人，连主动多说几句话都要反复权衡。等书纭落地，我打算带她去城郊老宅住两天，躲开城里一堆应酬，安安静静待几天。”
陆承峥微微颔首：“也好，难得久别重逢，好好陪陪她。”
沈聿挑眉，话锋又绕回他身上：“那你呢？明天答疑结束，还打算单独留周允安？”
“只是统一答疑，所有人一并解惑。”陆承峥语气没有半分破绽，“最多额外标注几个临床入门容易踩坑的知识点，一视同仁。”
沈聿嗤笑一声：“一视同仁这话也就骗外人，换作别的新生，你连多余的笔记都懒得整理。”
“我自有分寸。”陆承峥语气笃定，公私界限分得清清楚楚，绝不会让隐秘心思打乱自己既定的人生轨迹。
鬼才信你有分寸，沈聿心里想到。
两人之后便闲谈起校内大四课业、圈内近期琐事，偶尔随口聊两句许书纭回国后的安排，氛围松弛坦然，爱意不必躲藏。
餐厅窗外的夜色彻底铺开，两人结账分开，各自驱车返程。陆承峥坐在车内，指尖解锁，翻到明天答疑会的工作群，简单确认完场地与流程，指尖顿了顿，视线滑到列表最下方那个安静的头像——周允安。
他犹豫片刻，终究只在群内统一发了一条通知，没有私发半句提醒。
后座狭小空间里，无人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转瞬又被极致的理智覆盖。
夜晚，京大男生宿舍。
寝室暖黄台灯次第亮起，林旭和张航躺在床上刷手机闲聊，陈宇翻着课本整理错题。
周允安独自坐在书桌前，摊开明天答疑会要用的课件，拿起笔一点点的标注疑难。
他顺手点开列表，置顶一栏静静躺着陆承峥的账号，对话框空空荡荡，没有一条消息。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片刻，宿舍里，看林旭和张航聊得热火朝天。
林旭：“明天答疑会咱们早点占前排，离陆学长近点，有问题直接问。”
张航：“前排人多，挤得慌，我打算蹲后排摸鱼。”
陈宇抬眼说到：“别摸鱼，不会的难点正好趁这次问清楚，允安，你明天想问哪几块内容？”
周允安指尖敲了敲屏幕，简单回复：一些基础我都会了，就是问一下比较难的那部分。”
同几人聊完后，他再次切到陆承峥的对话框，输入框空白一片，斟酌许久，还是删掉了打好的一句“明天答疑麻烦学长”。
他心里隐约清楚陆承峥对自己多了几分特殊关照，可出身带来的差距横在中间，他从不敢抱有多余期待。
就在这时，手机顶部弹出学生会群推送，是陆承峥刚刚发布的答疑会场次提醒，文字简洁克制，面向所有新生，没有半分私人偏向。
周允安安静看完，锁屏把手机推到桌角，重新低头埋进厚厚的医学讲义里。
窗外晚风拂过树梢，两处空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车子驶入别墅区，陆承峥停下，点开和沈聿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发送。
陆承峥：书纭回国接机需要帮忙的话，和我说一声。
没过几秒，沈聿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沈聿：不用，家里车都安排妥当了，倒是你，明天别太明显，圈子里不少人明天也会去京大办事，万一看出你格外关照那个新生，免不了流言。
陆承峥：我有分寸，不会出格。
沈聿：但愿如此。
寥寥几句对话，对比鲜明。沈聿可以大大方方和好友分享爱人归期，坦然规划三人见面；而他连一点浅浅的惦念，都只能藏在群通知、隐晦提点与无人察觉的片刻留意里。
阶层、家世、前路枷锁横亘在前，他连流露一丝偏爱，都要反复掂量分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交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