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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喜欢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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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们可记得啊，仪容仪表，班里面那几个死耗子，给我把衣服穿好了。”
谢余杭站在队伍一侧。
“敢给我出什么岔子，呵呵。”
他最后那两声笑在闷热的傍晚空气里滑过去，像一层没有被说破的寒意，从第一排方向蔓延到最后一排。周野挨着陆衡，那两声笑落在耳朵里，他不由得缩了一下肩膀。
谢余杭吹了解散的哨，陆衡噌一下跳起来。
“小野，走吧。”
他跑过去，抓起他和周野的书包，书包带子在肩上晃了一下。周野接过书包，耸耸肩。
“你不陪你对象？”
陆衡把课本夹在臂弯里。
“我哪来的对象？跟你说了没有。”
“你那天嘴咧开笑的和痴汉一样——有对象就多陪陪人家，别老是和我在一起……”
他说完，把书包甩到肩上，朝校门口走了两步。陆衡转过身，悄咪咪嘀咕两声。
“你不就是我暗恋对象嘛……”
周野的脚步停住了，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在半空中和陆衡的视线交汇了一瞬。
“你说什么？”
陆衡的声音恢复正常，变得像是翻书一样快。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
周野眯起眼，脸无限贴近陆衡的脸，死死盯着陆衡的眼睛。
“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陆衡用力摇了摇头。
“诶，这我可没有承认哈，我可没有骂。”
周野把自己往前压了压，压的陆衡身体朝后弯下来。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陆衡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他的嘴微微张开，像正要说什么。谢余杭正从他们旁边的过道走过去，手里的文件夹夹在腋下，他的目光朝他们这边扫了一下。陆衡在那一瞬间收回了视线。
“谢，谢老师，我有道题问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像在快速填补一道被打开的空隙。周野看到谢余杭走过来的方向，用力往陆衡肩膀上砸了一拳，然后抓起书包带子，没有回头，溜得比谁都快。
“陆衡你行昂，给我等着，明天收拾你。”
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再陆衡的视线中。
谢余杭走到陆衡面前，手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陆衡被拍得往前倾了一下，站直后抬手揉了揉后脑勺。
“老师——”
谢余杭的手还想再来第二下。陆衡吓得转过身，双手合十。
“谢老师，错了，下次不敢了。”
谢余杭的手停在半空中。
“还有下次？”
陆衡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没有，老师，我爸叫我回家哈哈哈，老师再见。”
他说完转身，飞奔向周野消失的方向，谢余杭看着陆衡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接起来。
“喂？老谢，老地方，快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一层电流传过来，带着背景音里杯盘碰撞的声响。
“行，马上到，急死你算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和路上几个老师调侃了两句，逮住两个打球的学生，让他们快点回家。
周野走到校门口时，盛景予已经站在门卫室旁边的台阶上了。他靠在墙边，目光扫过校门方向。周野看到他，步子迈的快了一些。
“哥，走吧。”
盛景予直起身，跟上他的步伐。
“最近，怎么不见你和那个小同学一起走了？”
周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的步速。
“他转学了……”
盛景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把我当谁了——实话实说，我不告诉你妈和你姑姑。”
周野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的地面上。
“……他，喜欢上别人了。”
盛景予没有立刻接话，他和周野并肩走了一段路，才开口。
“……你确定？我可看到你和他再操场可暧昧了。”
周野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我走路姿势不标准，他教我呢。”
盛景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不是可幸福了。”
周野声音带着一点他已经习惯了的否认。
“才没有。”
“你哥我都是过来人，你骗不到我的，小野。”
周野的脚步快了一些。
“快，快走啦，你胡说什么东西啊。”
“好，回家。”
当天晚上，周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他揉成一条皱巴巴的团，他侧过去又翻过来，最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睡着之后，那些尚未成型的画面在黑暗里浮现出来——一道声音从某个看不见的位置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薄雾。
“小野，会了没有啊？再不会陆哥哥要惩罚你了哦～”
“还，还不会呢，陆哥，再教教我，求你了嘛。”
“小野，你太贪心了，就这么喜欢我？”
“哈哈哈，谁喜欢你啊，你不是和隔壁班花有一腿吗。”
“早就分手了，我一直都喜欢的是你啊。咱们明天就领证吧～”
“真的吗？那我可太谢谢你了，咱们来亲亲吧。”
他再睡梦中抱着枕头，开始疯狂地亲起来，亲了一会儿又开始咬，枕头表面留下一片不均匀的湿润痕迹。
第二天早上，周野走进教室时还有些恍惚。他坐下来，视线落在桌面上，像一个还没有完全开机的小机器人。陆衡坐在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桌面上空空如也的桌角。
“野哥？咋了，你贴纸和小旗子呢？”
周野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没有完全对焦。
“啊？你——说——什——么？”
陆衡从背包里拿出一杯冰美式，打开盖子，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把杯口凑到他嘴边，灌了两口进去。冰凉的液体从喉咙里滑下去，周野被呛了一下，伸手推开杯子。
“哎！干什么！咕噜噜……”
他坐直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眼神终于恢复了焦距。陆衡把杯子放回桌上。
“睡醒了没有？”
周野坐在那里，思绪像是隔着一层正在缓慢消退的水雾。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梦，那些画面一片接一片地浮上来，他伸手捂住脸。
“艹，太脏了，呜呜呜，我不纯洁了。”
陆衡侧过头看他。
“你说什么？”
周野把手放下来。
“没，没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你贴纸和小旗子呢？”
陆衡的声音恢复了他平常的调子。周野低头在书包里翻了一会儿，摸出一张贴纸和一把叠好的小旗子。
“再包里面。”
“贴纸给我，我给你贴上。”
周野把贴纸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我自己来。”
“废什么话，我来就我来，你还没睡醒呢。”
陆衡把贴纸撕下来，没有急着贴，先在指尖上转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按在周野左胸的位置，掌心贴上去压了一下。他退后半步看了看，又伸手把贴纸边角按平，然后侧过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咋样，贴的好看吧，衬得你人都变乖了。”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张贴纸，伸手想把它撕下来，指腹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
“艹，贴得真丑，丑死了。”
广播声从操场方向传过来，运动会专用曲目正以不规则的间隔反复播放着，节奏明快，像一段正在被反复拉直的绳。
整个教学楼和操场都动起来了，人声从各个方向涌上来，在楼梯间和走廊里折返，像一锅正在被加热的汤，温度逐渐升高，气泡正从底部往上涌。
楼下已经有班级开始整队，有人正举着班牌找位置，有人正弯腰系鞋带，有人站在队列边缘张望。
谢余杭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脸上贴着两张贴纸，左脸一张，右脸一张，边缘微微翘起。他走路的时候那两张贴纸跟着他脸部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看着相当滑稽，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别笑，”他走到教室前面，目光扫过全班还在打扮准备的几个人，“今天各位状态都很好啊。现在所有人，下楼集合——记得要拿上自己的凳子啊。”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队伍方向。
周野低头往自己脚边看了一眼，凳子已经不见了。他侧过头，看到陆衡肩上背着两个书包，头顶稳稳地顶着两个木头凳子，凳腿朝上，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小型塔楼。
“陆衡，你能行吗？”
周野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行啊，”陆衡说，“你陆哥的实力，给我来十个凳子我都能搬起来。”
他说话的时候步子没停，头顶的凳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又被他自己稳住了。周野走在他旁边。
“切，又在吹牛。不吹牛就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快走吧，野哥，再不走顶不住了。”
他说话的时候凳腿在他头顶晃了一下。
楼梯口人来人往，有人正往下走，有人正往上挤。谢余杭从他们旁边经过时放慢了脚步，他看到陆衡那副样子，伸手从他头顶拿下一个凳子，自己提在手里。
“你看你，给自己搞得和变形金刚一样，不怕摔倒了？”
陆衡空出一只手，弯起胳膊，隔着校服袖子秀了一下手臂的轮廓。
“老师我可是健身过的，有劲儿！”
谢余杭看了他一眼。
“有劲你不去搬砖去？光有劲，没脑子，管什么用。”
“诶，老师，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毕业了就去搬砖，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天赋。”
“你这个臭小子！给你阳光你就灿烂。快点走，磨磨唧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