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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千！剁手！ 周野智斗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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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周成吼声震得屋顶落灰，胸口剧烈起伏，青筋凸起。
“那三轮车是家里唯一能干活的车！你这个畜生！”
周野站在门口，满身泥水。脸上淡淡的，笑意浮在表层，没有抵达眼底。抠了抠耳朵。
“爹，该庆幸我能活着走回来。车没了能再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周成一口气没上来，身体向后一仰，重重砸在炕沿。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像离水的鱼。
许兰拿着锅铲从灶房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锅铲哐当落地。
“他爸！”
她翻出药包，指尖哆嗦，用牙咬开包装，倒出药丸喂进周成嘴里，舀水送服。许久，周成脸色才缓缓平复。
许兰坐在炕沿，顺着他胸口。
“阿野，你爸有心脏病，你不能这样气他。”
周野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常年烟火熏黄的脸庞。喉结滚动，低声吐出一句。
“对不起，妈。”
转身走回房间，躺上土炕抱住大黄。小猫挣扎两下，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阿野！过来！”许兰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周野起身过去。许兰已经刷干净铁锅。
“假期去你花姐姐的糖果店打工。”
“不想去。”
“月薪三千。”
周野动作一顿。三千，足够买一辆二手三轮车。
“家里没车，你该帮家里分担，挣回车来。”
“……明天去。”
“现在动身。”
许兰围裙擦手，打开抽屉，拿出布包，抽出一张皱巴巴十元纸币递给他。
“去她那边住，来回折腾麻烦。”
周野捏着磨毛边角的十元钱，叠好，收进裤兜最深处，用力拍两下。
“知道。”
许菊花的店铺名义是糖果杂货铺，零食饮料烟酒都卖，品类杂而不全。店面在冷清老街，隔壁修车铺、理发店，一家早餐店早已关门。许菊花守店无聊，大半时间抱着手机打麻将，离了婚，麻将是她唯一消遣。
周野动身时太阳西斜。半路想起没带换洗衣物，折返回家收拾。借邻居旧自行车赶路，链条连续掉三次，手上沾满乌黑机油。
电话拨通，背景噼里啪啦全是麻将声。
“花花姐姐，我找不到铺子，是不是搬家了？”
“搬到百里小苑1栋101，就在陆氏大厦旁边！我还在店里打牌！八万！”
“好，我先放行李再过去。”
“好嘞！胡啦！”
电话挂断。百里小苑紧邻陆氏大厦，玻璃高楼在夕阳下金光刺眼。周野锁好自行车，拎蛇皮袋上楼。房门虚掩，屋内凌乱，外卖盒堆在茶几。他顺手收拾垃圾，散落衣服叠好，简单打扫，洗手出门。
老街道路灯昏黄，好几盏已经损坏。远远看见店铺门口围满人群，周野心头一紧，快步挤进去。
许菊花被两个壮汉左右架住胳膊，按在麻将桌边，指尖死死捏着一张牌，惨白无力。对面光头男人，脸上纹蝎子，手里握着短刀，刀刃反光。
“出千！按规矩，剁手！”
刀锋举起，许菊花尖叫卡在喉咙。柜台上放着一包酸粉，周野一把抓起，跨步上前，一拳砸在光头握刀的手腕。短刀脱手，叮叮当当滚落在墙角。
光头错愕，随即横肉绷紧。“你他妈是谁？”
两名壮汉松开许菊花，上前把周野架住。
“阿野！快走！别管我！”许菊花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周野没有挣扎，垂着头，像被拎住后颈的野猫。抬眼，声音平稳。
“哥，敢打个赌吗？”
光头上下打量瘦弱少年，嗤笑一声。“说来听听。”
“我跟你打一局麻将。我赢，放我们走。”
“输了呢？”
“任凭处置。”
“阿野不要！”许菊花失声大喊。
“花花姐姐，信我。”
光头挥手松开周野。周野落座麻将桌，手心沁满冷汗，慢慢洗牌。起手牌极差，散牌一堆，边张坎张，毫无成型可能。光头牌势顺，很快即将听牌。
许菊花站在一旁，双腿不停发抖，回忆起周野五岁走丢，在派出所抱着糖对她笑的模样。
“八万。”周野打出牌。
“胡了！”光头一把推倒手牌，放声大笑。“动手！扒了他衣服！”
壮汉上前，周野猛地站起，掌心攥紧“发财”麻将，甩手砸向光头鼻梁。
一声痛呼，鲜血瞬间涌出。周野掏出酸粉扬向两人，白色粉末扑在脸上，壮汉呛得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花花姐姐，跑！”
周野拽起许菊花手腕，拖着她冲出人群。
“抓住他们！”光头捂着流血鼻子嘶吼。
“警察！不许动！”
几辆警车停在街对面，红蓝警灯照亮整条老街。警员迅速上前控制三名壮汉，地上短刀被收入证物袋。老警察拿出手机，播放录音——光头那句“出千，剁手”清晰传出。
光头脸色由红转白。
“聚众赌博，全部带走。”
光头被押上车，探出头凶狠放话：“小子，我记住你了！没完！”
周野靠在电线杆上，四肢控制不住发抖。老警察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黄毛、破球鞋，拍一拍他肩膀。
“小同志，多亏你提前报警。”
许菊花愣住：“阿野，你报警了？”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记录，110，通话时长23分47秒。这个号码，他存了三年，今天第一次用上。
“没想到，你和档案记录里不太一样。”
警车驶离，街道重归昏暗。许菊花握住周野冰凉出汗的手，哭得止不住。周野轻轻拍她后背安抚。他摸了摸裤兜，那张十元纸币还安安稳稳贴着大腿，带着一点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