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蝉鸣定格的爱意》枣木

37、第 37 章（番外） 入秋周末，

　　入秋周末，天凉得舒服。

　　五个人凑齐时间，纯属临时起意。

　　林旭前一天晚上在群里发疯，说最近上班上得想吐，脑子被甲方折腾得一团浆糊，快憋疯了，死活要找点青春痕迹回血。

　　【林旭：老子周末要回高中转转！再不回去我真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是上班睡觉上班，活得像条狗！】
　　【林旭：有没有人陪我发疯？不去我自己一个人emo！】

　　没人扫他兴。

　　成年人难得有这种没目的、没压力、纯任性的小冲动。

　　于是周六下午，五个人准时在老校门口碰面。

　　没人穿得刻意，全是日常松弛打扮，卫衣、风衣、休闲外套，褪去了当年清一色的校服，一眼看过去，是彻底长大的模样，可站在一起的瞬间，熟悉感直接拉满。

　　校门翻新过一次，比以前气派多了，围墙刷得雪白，门口绿植整得规规矩矩，连保安亭都是新的。

　　林旭站在门口愣两秒，直接啧了一声，张嘴就是习惯性吐槽：

　　“我靠，变化这么大？搞得我都陌生了，咱们那届是真的老古董了是吧？”

　　苏晓站在他身侧，浅笑着抬头看校门：“正常，学校每年都翻新，我们毕业太多年了。”

　　陈宇背着简单的双肩包，一如既往干净利落，淡淡补了句：“没变的不多。”

　　话短，但真。

　　十几年光景，城市变了，街道变了，教学楼翻新了，一届届学生来了又走，能留住的东西本来就少。

　　江倦凡站在最边上，安静看着里面的操场，眼神软软的。

　　还是能一眼想起。

　　当年盛夏、列队跑操、百日誓师、红幅漫天、蝉鸣吵得人脑壳疼，还有无数个刷题刷到麻木的傍晚。

　　宋景槐就站在他身侧，下意识往他旁边靠了半步，无声把人护在自己旁边，习惯成自然。

　　“进去吧。”

　　校门保安管得松，老校友回来探望，登记一下就能进。

　　一脚踏进去，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瞬间砸下来。

　　塑胶跑道的味道、教学楼走廊的风、篮球场少年打球的喧闹、楼道里此起彼伏的讲课声，一模一样，和他们当年读书的时候没有半点差别。

　　只是奔跑打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操场上面全是高一高二的小孩，活力旺盛得离谱，打球的嘶吼、结伴唠嗑的笑声、追逐打闹的吵闹，乱糟糟一团，吵得耳朵嗡嗡响。

　　林旭看着那群高中生，突然感慨得莫名其妙，嘴碎得不行：

　　“真羡慕这帮崽子，无忧无虑的，除了读书啥屁事没有。老子现在天天加班复盘改方案，压力比高三还大，真离谱。”

　　“以前拼死拼活想逃离高中，现在回头看，高中才是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草。”

　　没人笑他矫情。

　　成年人回来回望青春，基本都是同一个感悟。

　　苏晓慢悠悠走在跑道边上，踩着当年跑操的白线，轻声道：“高中压力是单一的，只有成绩。长大了，压力四面八方全来。”

　　陈宇点头：“不用权衡利弊的年纪，确实难得。”

　　五个人慢慢绕着操场走，步子很慢，不急不赶，像是想把这几年缺失的青春余温，一点点补回来。

　　走到看台台阶，林旭直接一屁股坐下去，随性又邋遢，双手往后撑着台阶，长长吐了口气。

　　“坐坐坐，歇会，走路累死我了。”

　　他拍了拍旁边空位，示意其他人坐下。

　　五人并排坐成一排，和当年无数次课间偷懒、体育课摆烂的画面完美重合。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吹散了成年人长期积压的疲惫。

　　林旭看着球场上奔跑的男生，突然转头看向最旁边挨着坐的两个人，啧啧两声：

　　“说真的，我现在回想，最离谱的还是你们俩。”

　　“当年全班、全年级谁不觉得你们俩就是高中暧昧玩玩、毕业必分的典型？结果到头来，我们所有人变的变、散的散，就你们俩稳得一批，从高二坐到现在，我真服。”

　　这话太真实了。

　　高中的暧昧太易碎，青春期的喜欢大多潦草收场，新鲜感一过、异地一来、现实一压，基本全部分道扬镳。

　　唯独宋景槐和江倦凡，硬生生把一时心动，熬成了岁岁年年。

　　宋景槐视线落在远处操场，闻言只淡淡开口，语气稳得不行：

　　“我从来没打算分。”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煽情，没有装文艺，直白、笃定、活人感拉满。

　　江倦凡坐在他身边，耳尖轻轻一热，还是老样子，不习惯当众听他直白的偏爱。

　　但没有躲闪。

　　他微微低头，唇角悄悄翘着，眼底软得发亮，安静靠着宋景槐半边肩膀，小动作依赖又自然。

　　苏晓看着他俩，温柔笑着摇头：“真的是独一无二的长久。”

　　陈宇侧眸看了一眼，总结一如既往精简：“心性稳，磨合得好。”

　　林旭瘫在台阶上，继续瞎唠，满嘴真实牢骚：

　　“说真的，当年高三我真熬崩好几次，半夜躲被窝骂学校、骂卷子、骂出题老师，天天喊毁灭吧。”

　　“现在想想，高三累归累，至少努力就有回报，卷子刷得多分数就涨。现在上班，你拼命不一定有用，还得看运气、看人脉、看甲方心情，真他妈现实。”

　　没人反驳他。

　　全是成年人实打实的无奈。

　　唠完一堆废话，五个人起身往教学楼走。

　　穿过长廊，踩着熟悉的瓷砖，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下来，光影斑驳，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路过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门敞开着。

　　里面坐满了陌生的学弟学妹，所有人低头刷题，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沙沙声响。

　　卷王班的氛围，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变过。

　　座位排布还是老样子，第三排正中，后面一桌。

　　空空的位置，却瞬间塞满回忆。

　　当年江倦凡坐前面，安静刷题、认真记笔记，偶尔卡壳微微皱眉。

　　宋景槐坐在后面，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前面那个软软的后脑勺上，对外冷漠寡言，对他无限耐心。

　　全班默认的偏爱，全校都懂的双标。

　　林旭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两眼，压低声音，生怕打扰里面自习的学生，感慨得不行：

　　“我靠，瞬间梦回高二。”

　　“我当年天天跨班窜过来蹭空调、蹭答案、蹭你们俩热闹，天天被宋景槐怼，现在想想真的好怀念。”

　　宋景槐瞥他一眼，语气随意：“现在也挺吵。”

　　“哎你这人！”林旭不服，又笑，“我这叫活跃气氛！”

　　苏晓看着教室里安静刷题的小孩，轻声道：“一届又一届，都是这样熬出来的。”

　　江倦凡站在走廊窗边，看着教室里熟悉的座位排布，眼神安静悠远。

　　很多年前的压力、焦虑、考试崩盘、自我怀疑，现在回头看，都轻得像风。

　　最难熬的高三，最磨人的高二，原来真的一晃就过去了。

　　宋景槐站在他身侧，偏头看他：“想什么？”

　　江倦凡轻轻开口，声音很轻：“没什么，就是觉得，幸好那时候有你。”

　　没有华丽辞藻，很平淡，很真心。

　　幸好题海漫漫、高压无边的青春里，有人一直陪着、一直信他、一直偏爱他。

　　宋景槐眼底瞬间软下来，趁着其他人转头看教室、没人注意的瞬间，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极轻、极快，自然又隐秘。

　　“以后也一直有。”

　　从学校教学楼出来，他们又去了食堂、老操场、后街小路。

　　所有当年踏遍的角落，全部重走一遍。

　　后街的小吃店还在，味道没变，价格涨了不少。

　　林旭直接买了一堆炸串，一边吃一边含糊吐槽：“涨价这么多！黑心老板啊，老子当年五块钱吃到撑！”

　　五个人站在街边，吹着晚风，吃着炸串，唠着乱七八糟的琐事。

　　工作、论文、加班、项目、未来规划、偶尔的烦心事、偶尔的小幸运。

　　没有身份差距，没有职场客套，没有成年人伪装的体面。

　　还是当年那样最纯粹、最松弛的老友状态。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和年少时无数张合照重合。

　　临走前，林旭拿出手机：“来来来，合影！必须合影！”

　　五人并肩站在校门口，笑容松弛自然，不刻意、不做作。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林旭看着屏幕，忽然轻声感慨，难得不嘴碎，正经得要命：

　　“真好啊，这么多年，我们一个都没散。”

　　苏晓温柔应声：“是啊，一个都没少。”

　　陈宇淡淡开口：“很难得。”

　　喧嚣世界，人来人往，大部分青春朋友都走散在岁月里。

　　他们五个，从青涩高压的高中，走到各自立业的成年，跨越十几年光阴，依旧并肩、依旧熟稔、依旧无话不谈。

　　而最难得的——

　　那年蝉鸣盛夏偷偷相爱的两个少年。

　　时至今日，依旧十指紧扣，岁岁相依。

　　宋景槐低头，看着身侧安静温柔的江倦凡，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笃定，落在晚风里：

　　“青春没遗憾。”

　　江倦凡抬眼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是啊。

　　青春无憾，挚友未散，爱意长青。

　　那年被蝉鸣定格的心动，

　　在岁岁年年的晚风里，永远鲜活，永远热烈，永远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