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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薄荷(番外) 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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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梧桐碎叶落在脚边,校门口的路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斑。
林旭还没从刚刚的大瓜里缓过来,走在路上还时不时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神总贼兮兮地在宋景槐和江倦凡相牵的手上瞟来瞟去。
宋景槐懒得管他幼稚的小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江倦凡微凉的手背。
身边的少年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
从教学楼出来到现在,他没说几句话。
耳根的红就没褪下去过半分,脑袋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乖得过分,又软得过分。
这就是江倦凡。
对外人清冷沉默、惜字如金,陌生人多说一句都会下意识疏离,唯独在宋景槐、苏晓他们几个熟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骨子里一碰就炸毛的小性子。
林旭忍了一路,终究是没忍住,凑过来小声拱火:“说真的,槐哥,你那薄荷暴击后遗症好点没?下次换草莓味,可千万别再翻车了啊!”
这话一出。
原本安安静静走路的江倦凡,身体瞬间一僵。
刚刚压下去的羞耻感瞬间翻涌上来,白皙的脸颊“唰”地爆红,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红。
他没说话。
只是猛地抬手,轻轻、却带着点恼意地拽了拽宋景槐的袖口,脑袋埋得更低。
全程一言不发,只用小动作表达自己的窘迫和生气。
宋景槐太懂他了。
自家江学长不爱说话,害羞的时候从不辩解,不顶嘴,只会默默脸红、默默炸毛、默默躲起来。
他立刻侧身挡了大半的风,也挡住林旭戏谑的目光,抬手揉了揉江倦凡的后脑勺,语气护得严实,还带着点哄人的温柔:“别逗他了。”
“再逗,他今晚不说话了。”
果然。
江倦凡被哄得指尖轻轻蜷了蜷,依旧没抬头,只闷闷地往宋景槐身侧靠了靠,算是默认。
苏晓看得温柔失笑,轻轻拉了一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旭:“别闹了,倦凡脸皮薄。”
陈宇也淡淡开口补了一句:“太晚了,赶紧各自回家。”
几人沿着街边的行道树慢慢走,夏夜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整条街道安静又温柔。
分开路口的时候,林旭还不忘挥着手大喊一句:“记得下次草莓味!我们坐等甜度超标!”
江倦凡:“……”
彻底自闭。
他干脆直接把半张脸埋进宋景槐的衣袖里,死死贴着温热的布料,拒绝接收任何八卦调侃,全程沉默装死。
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四人道别散开,整条街道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喧嚣褪去,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拉长两道交叠的影子。
没了外人,江倦凡才敢悄悄抬起一点头。
依旧话少得很。
宋景槐低头看着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逗他:“害羞了?”
江倦凡睫毛颤了颤,不吭声,轻轻抿着唇,算是默认。
“刚刚怎么不说话?”宋景槐放慢脚步,耐心哄着,“怕他们笑你?”
隔了好几秒,江倦凡才极其小声地挤出两个字,声音软得像棉花,还带着点未散的羞恼:“丢人。”
就两个字。
惜字如金,完全是他的风格。
在外人面前清冷寡言,哪怕被调侃也只会沉默隐忍,只敢在宋景槐面前,吐出寥寥几个字,袒露自己的窘迫。
宋景槐被他戳得心口发软,低低笑出声:“不丢人。”
“一点都不。”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平视着少年泛红的眉眼,指尖轻轻刮了下他发烫的脸颊,语气认真又宠溺:“是我不好,没提前问你润唇膏味道,让你尴尬了。”
江倦凡抬眼看他,湿漉漉的眸子定定望着他,看了两秒,耳根更红,又迅速低下头,小声憋出一句:“……下次不许突然。”
还是短短的一句话。
带着一点点炸毛的小脾气。
没有长篇大论的撒娇,没有刻意的暧昧,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害羞、内敛,生气委屈都只会用最简单的话说出来。
宋景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前总怕他太沉默、太内敛,怕他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独自憋着委屈。
可现在才明白,江倦凡的沉默从来不是疏离。
他只是慢热、只是害羞、只是不善言辞。
他把所有最柔软的情绪、最真实的小脾气、最幼稚的窘迫,全都只留给了自己。
“好。”宋景槐立刻应下,乖乖认错,“下次绝对提前报备,绝不突袭。”
“听你的。”
温柔的承诺落进晚风里。
江倦凡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松快了几分,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悄悄重新牵紧了宋景槐的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缝,小动作小心翼翼又格外依赖。
两人继续慢慢往前走。
街边的便利店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上贴着夏日汽水的海报,晚风穿过巷口,带着淡淡的雪糕甜味。
宋景槐想起他刚刚的承诺,偏头看向身侧安静乖巧的少年,轻声问:“明天周末,带你去买草莓味润唇膏?”
听到“草莓味”三个字。
江倦凡的脸又瞬间红透了。
像是瞬间联想到什么暧昧画面,整个人瞬间炸毛,手轻轻挣了一下,却舍不得真的松开,头扭到一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憋了半天,才气鼓鼓地挤出三个字:
“不许提!”
语气软软的,凶巴巴的,毫无威慑力。
典型的口是心非、害羞炸毛。
宋景槐看得心花怒放,忍着笑意故意逗他:“不提怎么行?答应你的,下次要甜回来。”
“宋景槐!”江倦凡终于微微抬高一点声调,偏偏依旧说不出重话,更不会大吵大闹。
只是害羞、只是炸毛、只是小声抗议。
见他真的羞得快要恼了,宋景槐立刻收敛戏谑,伸手把人轻轻捞进怀里,温柔顺着他的后背安抚:“好好好,不提了。”
“我们倦凡害羞了,不逗了。”
怀里的少年乖乖靠着他的胸膛,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轻轻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晚风温柔吹拂。
江倦凡才闷闷地、极轻地在他怀里呢喃了一句:
“……就一次。”
声音太小,几乎要融进风里。
宋景槐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笑出声,抱着怀里软软的人,心口被满满的温柔填满:“嗯,就一次翻车。”
“以后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吻、所有的朝夕,全是甜的。”
江倦凡没再说话。
只是悄悄抬手,轻轻攥住了宋景槐后背的衣角,把脸埋得更深一点,默许了他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他依旧话少、依旧内敛、依旧容易害羞炸毛。
但他终于可以毫无防备地依靠一个人。
可以在盛夏的晚风里,卸下所有清冷伪装,做只只属于宋景槐的爱人。
路灯绵延前路,星光落满肩头。
所有青涩的窘迫都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甜蜜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