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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林菀每周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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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每周陪周砚深去复健,总能见到她。沈梨年纪很小,性格活泼,待人温和,日常负责帮周砚深复建的小护士,态度一直礼貌得体。林菀起初只当她是普通的医护人员,从未多想。
变故发生在一个下午。林菀特意抽空去周氏楼下接周砚深下班,电梯打开的瞬间,她远远看见走廊尽头,周砚深正和沈梨站在一起说话。
沈梨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圆圆的脸蛋,笑起来右眼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纹路,看着干净又鲜活。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仰头和周砚深说话,眉眼弯弯,神态轻快。
而平日里素来冷淡肃穆的周砚深,正微微低头认真听着,唇角扬起一抹很浅的笑意。这个细微的神态,林菀太熟悉了。从前只有在两人独处又放松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松弛温柔的模样。
林菀没有上前打扰,默默退回了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缝隙中,她清晰看见沈梨抬手,轻轻替他摆正了歪斜的领带,而周砚深垂在身侧的手,一动未动,没有丝毫躲闪和抗拒。
那一刻,林菀心里莫名发沉,但她不愿多想,只当是医护人员礼貌的照料。
当晚夜里,林菀路过书房,看见房门虚掩着。周砚深坐在书桌后处理工作,他低头签字的侧脸沉静认真,英俊沉稳。这样的男人她不可能放弃的。
林菀没有推门进去,静静站在门外看了片刻。他翻页停顿的间隙,习惯性抬手捏了捏眉心,依旧是往日疲惫时的小动作。可桌角倒扣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眼尖地看到沈梨的信息。
林菀开始慢慢察觉到周砚深的变化。从前的他,痊愈初期依赖她、信任她,大小事都会和她报备,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抽空回复她的消息,尽量准时回家吃饭。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对她愈发冷淡沉默。
林菀开始疑神疑鬼了。
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林菀拨通他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隐约传来嘈杂的音乐和酒杯碰撞的声响。
“在公司吗?”林菀轻声问。
“嗯,跟客户吃饭。”他的声音平淡疏离。
“几点结束?我等你。”
“不一定,你先睡。”
电话被匆匆挂断。林菀坐在客厅暖黄的落地灯下,静静等到午夜十二点,玄关依旧没有动静。她没有再打电话催促,默默起身回了房间。
那天他很晚回来,给了她一条珠宝项链,说是因为谈合同手机静音失约了。
林菀微笑着说没事。
周砚深眼神深邃,看着林菀,“我好的差不多了,以后去复建不用你开车了,小张开车送我就行。”小张是周砚深司机,但是自从周砚深出院后,一直是林菀陪着周砚深。
林菀勾起唇角回了句:“好。正巧我也要打理一下花园,玫瑰该剪枝了。”
但是林菀还是去了,她想证实一下心中所想,所以她看见了:沈梨正蹲在周砚深面前,细心替他系好松开的鞋带,浅蓝色的护士服下摆垂落在膝盖处。系好后,她仰头笑着和周砚深说话,右眼下方的纹路清晰可见,满眼都是鲜活的笑意。
周砚深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唇角再次扬起那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又松弛。
窗外的阳光落在地面,将两人的影子轻轻拉长,交叠在一起。林菀站在走廊转角看了许久后才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周砚深没有回来。
林菀决定敲打一下他,于是她去了复健中心。所以这天晚上周砚深回家了。
“今天沈护士跟我说,你去复健中心了。”周砚深率先开口。
“嗯,想去接你,你已经走了。”林菀合上书,“她还说,你现在一周去四次复健,恢复得很好。”
周砚深指尖收拢又松开,神色紧绷:“林菀,我觉得她像你。但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要相信我。”
林菀拥抱他,“我是你的妻子,自然是相信你的。”
不信又能怎样呢?她已经无法离开周砚深了,她也习惯了豪车豪宅奢侈的生活,所以她能怎么办,她只能忍着。
周砚深回家的次数从一周五天变成三天,变成两天,变成一天。然后他手上的婚戒也消失了。
有一天周砚深很早的就回来了,林菀抱着他,“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周砚深顿了一下,看着林菀,她穿着清凉的睡裙,锁骨下方皮肤露在外面,被灯光照得微微发白。
他低下头来吻她。
林菀侧了一下头把唇缝迎上去了,那个吻里有一层她很熟悉的味道,裹着她的舌尖。
林菀闭着眼睛,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轻声问道:"你还爱我吗?"
他的嘴唇在她脸颊上落了一下,"当然。"然后他低下头来,这一次他的吻落在她脖子侧面,顺着那条颈侧线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他们再次水乳交融。但是林菀终究没有怀孕,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身体健康,怀孕只是时间问题。而周砚深也让他不要着急,他们还年轻,还有时间。
可是林菀看得出他眼神里的一丝庆幸。
他不想让她怀孕,这个念头在三个月后被证实了,那天她和周砚深从周家父母家出来,周砚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很晚才回来,然后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林菀。
"这里是五百万。你以前说过想去有海的地方,趁现在。"
林菀看着那张卡,"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到每一个字落下去都没有回弹的余地。"这栋房子你住着也行,不想住就卖了。我另外给你一套,在海边。你选。"
"你呢?"
"我住这边。"
林菀伸手把那张卡从桌面上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卡片背面一片空白,还没有签过名。"你打算以后都住这边?一个人?"
周砚深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落在她身后墙面上那幅画底边那道细窄的木纹缝隙上,和从前每次躲避她目光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落点。
"沈梨呢?"林菀问。"她住哪?她配住你的别墅吗?"
周砚深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看她,但手指在桌沿上收拢了,指节凸出来。"跟她没关系。"
"你骗人。"林菀把卡放回桌面上推回去,"我说过了,我不会走的。你拿钱让我走是打发乞丐的做法。我不是乞丐。我是你老婆。你让我走你就去起诉离婚,法院判了我就走。"
既然谈不拢,周砚深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过别墅,却找律师寄来了离婚协议。
林菀忍不下去去了,她到沈梨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请你离开周砚深。我和他已经结婚了,我们相恋两年,结婚两年,你插足别人的婚姻。你明知道他有老婆还跟他搞在一起。做别人小三很光荣吗?"
梨的手从自己小腹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我怀孕了。六周。是他的。他让我打掉,我不肯。你跟我说这么多,你骂我小三,不道德,可那又怎样?他选的是我。他给你五百万让你走的时候选的就是我。"
林菀看着沈梨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林菀的视线移到沈梨的腹部,开口斥责,“你这样理直气壮,难道就没有羞耻心吗?”她说完才想起,这话怎么这么熟悉,顾念,顾念当时也是这样对她说的,说她不道德,让她离开周砚深,没想到短短四年,就轮到她了,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又怎样?他至少现在选的是我。你那张纸上的名字是你自己的,不干我的事。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他爱的是我,你跟他的婚姻只剩下一本红本子。你留着那个本子有什么用?"沈梨理直气壮地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他说和你在一起喘不过气。他说你只会问他吃了没饿不饿照顾他,没有自己的事业,你是一个家庭主妇,全方位控制他,和我在一起才开心,菀菀姐,你成全我们吧。”
沈梨的话像回旋镖,正中自己的眉心,林菀痛的无法呼吸,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镜子里映出来的人脸是年轻的,眼尾没有细纹,右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和现在一模一样,但整张脸的轮廓更圆一些,大约是四年之前的她自己。
镜子里的她穿着一条旧棉布裙子,站在一间阁楼的窗户前面,窗外晾着邻居家的被单,风把被单吹起来的时候遮住了半片天。她伸手想摸一下镜面上那张脸,指尖碰到玻璃的时候镜子碎了,碎成很多片,每一片里都有一张不同的脸。
顾念的、沈梨的、她自己的,三张脸在碎片的棱角里被切割成不同的角度,拼不到一起。
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把那两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他的名字,然后把它们放回文件袋里搁在茶几上。
林菀还是不想离婚,她不知道离婚后能做什么,仿佛没了依托,她想去看看顾念。可顾念已经出国休养,她只好回去看了奶奶,在奶奶墓地坐了许久,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步步沦落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