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欢声》月邀一枝春

6、暗流涌动 无

　　许宅书房内——

　　男人严肃地坐在书桌前，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然俊朗。

　　看着眼前的资料，他蹙起眉头，语气沉重地开口：“齐家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狠了，就因为被拒绝了入股核心技术的提议，就动用资源全面封杀，差点让赵家垮台。”

　　“父亲，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身材挺拔的少年面对许正君恭敬地问。

　　“齐家是万不能相与的。林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论实力，林家确实是唯一可以和他抗衡的。”

　　“所以您事先就想好了，才和朗晏搭线的吗？”

　　“没错。”

　　“姐姐回国的演出，就是您安排用来搭线的桥梁？”

　　“嗯，但这对她的事业确实也有帮助不是吗？”许正君嗓音微哑，而后胸腔剧烈起伏，咳嗽出声。

　　许哲走上前给他顺气，语气担忧道：“您最近咳嗽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药按时吃了吗？”

　　“咳咳，吃了，不过吊着命罢了，估摸着还有不到一年，咳，我就可以去陪你们的母亲了。”许正君目光注视着桌上的相框，对着照片中笑容温婉的女人露出一丝苦笑。

　　听此，许哲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割着。

　　虽然他只是被收养的义子，但从五岁被接进许家后，父亲，母亲包括姐姐都把他当做真正的家人，对他很好。他本以为这样的幸福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年母亲突然离世，再到上个月父亲被确诊肺癌晚期。

　　“您安排姐姐回国，也是想她了吧？现在这样，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可是我和婉柔的女儿啊，这么多年怎么能不想!”

　　“我知道，因为她母亲的死，到现在她对我也还是有芥蒂，她事业刚起步，我还是不去影响她，你也不能告诉她，知道吗？”

　　“好……”许哲艰难地点头答应。

　　许正君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这几个月辛苦你了，我死后，天清集团交给你，我也能安心了。”

　　许哲眼中已涌出泪水，连带着声音也哽咽起来：“父亲……”

　　“先生，少爷，大小姐回来了!”管家在书房外朝里喊到。

　　许哲一把抹去泪水，“父亲您调整一下，我先去接姐姐。”

　　“快去吧，我一会儿过去。”许正君听到女儿回来，内心也很激动，急忙整了整衣领，但现在见她肯定会被她发现不妥，所以他只能等会儿了。

　　许哲担心地看了一眼父亲才转身下楼去。

　　茶几上有束鲜花，是事先买好的，许哲将它拿起，脸上换上欣喜的笑容，走向门口等待。

　　门外，许清淼看着这熟悉的建筑，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上面的纹路，像是抚去封存已久的盒子上的灰尘。

　　她拉开门，猝不及防地被抱住，耳边传来清朗的男声“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许哲松开手，把花递给她，“祝贺钢琴家许清淼小姐演出顺利!”

　　许清淼下意识地接过花，抬眼看面前身材高挺，面容俊俏的少年，“小哲？你都长这么高了!”

　　“那是。”许哲语气带上了一点骄傲。

　　许清淼抱着花，绕着许哲走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肯定：“不错，很帅，小哲如今也是个大人了!”

　　“不管多大，我永远都是姐姐的弟弟。”

　　这一幕让许清淼回忆起小时候。

　　每次钢琴没弹好，被父亲关在钢琴室，许哲总会偷偷溜进来，将藏在身上的零食全都掏出来，推到她面前，傻笑着对她说：“给姐姐吃!”

　　有几次被父亲发现，他就算被骂去面壁思过一下午，也还是对她承诺：“姐姐我没事，下次我还会给你送好吃哒!”

　　想到这，许清淼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抬手像小时候那样去摸他的头，许哲察觉到，低下点头配合她。

　　“好弟弟。”许清淼语气温柔。

　　“多大人了还让你姐摸头。”浑厚的中年男音伴随着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父亲。”看到许正君，许清淼放下手，语气立马冷淡下去。

　　“还不进来，外面风吹的也不嫌冷。”

　　许清淼关上门，走进大厅，看了下周围，陈设一如离开前没什么变化。

　　“六年了也不知道回家一趟，不过，你的演出我看了，国外六年也没白待，没丢我许家的脸!”许正君面上维持着长辈的威严，但许哲知道他心里有多么激动和骄傲。

　　“是啊姐，你演出时，我和父亲都盯着屏幕看你直播呢，弹得太好了!”

　　被许哲这么一说，许正君有点尴尬，轻咳了一声，但没想到就这一下，他嗓子却痒的不行，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你怎么了？”许清淼看他咳嗽得不太正常。

　　“没，咳，咳……”许正君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许哲见状，赶忙递了杯水，说道：“父亲没事，就是最近天凉，有点感冒。”

　　“真的没事？”许清淼看这架势不对劲得很，还有许哲脸色也很古怪，心里不免怀疑。

　　“真没事，姐。”许哲立马回复。

　　更奇怪了。

　　“能有什么事，很晚了，你们赶紧去睡觉吧。”喝完水后，许正君舒服了不少，但也不能继续在这，说完就回房间了。

　　听他这么一说，许清淼虽然怀疑但也不再多想。

　　“姐，你这几天准备演出一定很累，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你上楼就可以直接休息了。”

　　“好。”

　　许清淼叫管家把花找个花瓶插上，就准备带着它上楼。

　　许哲看着她的背影，内心挣扎，“姐!”他叫住许清淼。

　　她回头，“怎么了？”

　　“晚安。”对上她的眼睛，许哲还是没能说出口。

　　“晚安，小哲。”

　　……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次日清晨，“朗晏集团捐款千万为和平”、“钢琴家许清淼演奏《Merry Christams Mr.Lawrence》”等等词条霸榜热搜，与此同时还有被多家媒体转发的新闻专访片段：

　　采访人提问：“这是朗晏首次独家赞助高规格公益演出，为什么选择圣诞节这个时机？”

　　林晏澈回答：“商业的价值不只在于数字的跃升。圣诞是个特殊的节点，音乐能触及商业触及不到的地方，比如，战区人民的心灵。”

　　“指定《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这首反战作品，有什么特殊含义？”

　　“它不仅是一首钢琴曲，更是和平的回响。在这个仍然存在冲突的世界里，我们需要这样的回响。”

　　“演出所筹集的千万基金将直接对接国际组织，为什么选择这种模式？”

　　“善款必须保证百分百到达需要的人手中。我们已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达成协商，后续也将公开捐款去向报告。朗晏的声誉，建立在每一个承诺的兑现上。”林宴澈的语调严肃且坚定。

　　“青年钢琴家许清淼的演绎备受好评。选择她是因为科斯莫音乐学院的背景吗？”

　　这问题一出，林晏澈表情微动，“即兴问题？”

　　他略作思考，说道：“背景是门槛，但不是决定因素。她的琴声里不只有技巧，还有理解。对作品，对战争，以及……对失去的理解。”

　　采访人继续追问：“您如何听出这些？”

　　林晏澈只是淡淡一笑，“好的音乐自己会说话。”

　　专访到此结束。评论区的讨论也很激烈：

　　@爱国爱党好青年：这才是顶级企业的格局！真正做实事，某些企业可以学学了。

　　@哆哆嗦嗦：许清淼的演奏太震撼了，听得我泪流满面，没想到朗晏的林总竟然这么懂音乐。

　　@磕生磕死：只有我注意到林总回答有关许钢琴家的问题时，眼神突然变温柔了吗？（狗头）

　　……

　　屏幕前的齐远仁看到这些内容，用手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语气充满欣赏：“林家这小子我也算从小看着长大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怀，真是后生可畏啊!”

　　一会儿，欣赏的目光逐渐冰冷，他嗤笑一声，“可惜，林晏澈，你还是太理想化了。和平？呵。”

　　齐远仁将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吩咐道：“帮我约一下天清集团，就说齐家有意与许家建立‘伙伴’关系，请许董事长有时间面谈。”

　　“齐董，听说天清和朗晏两家最近走动挺近，他还还会同意吗？”一旁的秘书疑惑。

　　齐远仁保持着慵懒的姿态，用手指轻叩着桌面，“这就要看许正君那个老家伙，是要帮年轻人追梦，还是要实在的利益了。”

　　“是，齐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