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羁寒锋》》雾落书檐客

17、风落触秋痕 第十七章风

　　第十七章风落触秋痕

　　书阁对峙散去，暮色缓缓浸染整片公馆。

　　连日秋雨停歇，天色放晴。

　　墨清辞本打算趁着这份好天气，去往庭院散心。稍作斟酌后又作罢。

　　雨后地面湿滑，秋风寒凉。与其在湿冷的园内消磨时间，倒不如择日入城，去喧闹戏院坐片刻，借市井烟火压下心底郁结。

　　这件事，她随口直白告知了不远处的陆砚宸。

　　在他耳中，却变相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他下意识以为，她依旧介怀书阁旧事，变相拒绝自己，连一同共处庭院都万般抵触。
　　心底积压的烦闷愈发浓重，随即哼的一声，从书房里走去，朝前方的花园走去

　　秋风席卷花圃，漫天菊瓣零落飞舞，萧瑟秋意浸透后院每一寸角落。

　　墨清辞独自穿行僻静花木小径。方才书阁之内的矛盾拉扯，让她第一次清晰察觉到：自己对陆砚宸的情绪，早已不止憎恨。

　　身后传来放轻的脚步声，节奏缓慢，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砚宸一路追随而来，停在她身后三尺处。连日的冷战与对峙早已压在心头，此刻他抛开所有身份与博弈，只想短暂靠近她。

　　“你还在恼我？”

　　他开口，声线低沉柔和，褪去身为司令的所有冷硬与锋芒。
　　她缓慢开口着，今日是我有错在先，今日身体不适，天色也不宜观赏，去戏院的日子还请陆少过段时间再去
　　陆砚宸又独自闷哼一声，心里想着多次骗我欺负，真当我那么好欺负，便随即开口冷硬的说着：“我可以照顾你的情绪，你也要听我的命令"。

　　“司令没必要在意我的情绪。”

　　墨清辞语气平缓，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少了往日刺骨的冰冷。

　　“我在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白郑重，没有半分迂回。

　　墨清辞身形微僵，心底筑起的防线，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避开与否，是我的自由。”她侧过侧脸，眸光纷乱，只能用强硬外壳掩饰慌乱，“还请司令不要一再越界。”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说话。”

　　陆砚宸往前踏出半步，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墨清辞不愿再与他纠缠，侧身便要绕行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秋风骤然卷起湿滑菊瓣。地面尚未干透，她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向一侧倾倒。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扣住她纤细的小臂。

　　指腹厚厚的枪茧，摩挲过细腻肌肤。温热触感穿透薄薄衣料，直抵心底。两人呼吸缠绕，漫天泛□□瓣簌簌落在肩头，周遭一切尽数黯然失色。

　　时间仿佛静止。

　　墨清辞脑中一片空白。憎恨、戒备、理智，尽数被这猝不及防的触碰击碎。胸腔心跳剧烈，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是软禁百日以来，二人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

　　两秒失神过后，墨清辞猛然回神，像是被烈火灼伤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她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一丝无措：“陆少，请自重。”

　　语调冰冷疏离，可泛红的耳尖、紊乱起伏的呼吸，早已将她真实心绪暴露无遗。

　　陆砚宸僵在原地，指尖仍旧残留着她肌肤微凉的触感。

　　他看得一清二楚，她眼底藏着慌乱与羞怯，而非纯粹的厌弃。

　　他心底泛起几分卑微的酸涩。

　　她偏要处处设防，刻意疏离，一口一句陆大少爷。他所求的，从来不过是能同她平静说几句话而已。

　　“我只是下意识之举。”他低声解释，语气裹挟着几分局促。

　　“下意识之举，更能窥见本心。”墨清辞压下胸腔翻涌的悸动，垂在身侧的指尖不断蜷缩。

　　不远处修剪花木的两名佣人，早已瞥见这暧昧一幕，连忙低头屏息，不敢窥探半分。

　　陆砚宸凝望着她清冷又慌乱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最终选择退让：“我记住了。”

　　墨清辞不敢久留，生怕被他看穿心底藏不住的隐秘，转身快步离去。

　　满地残菊随风飘零。

　　这一刻，墨清辞再也无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