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羁寒锋》》雾落书檐客

11、闲庭闻私语 第11章闲

　　第11章闲庭闻私语
　　秋雨彻底敛尽。
　　昨夜戏院美景映入眼帘，让对戏院的女子多了几分同情
　　心中困在囚笼的烦闷久久无法挥发出去

　　厚重云层被秋风横向扯开，澄澈秋光平铺整座陆公馆黛瓦飞檐。雨后湿冷盘踞庭院，积水顺着檐角砖瓦缓缓滴落，敲出连绵细碎的声响。

　　西侧小院厢房内，墨清辞对着镜面整理发髻。侍女垂首立于一侧，双手捧着崭新素色长衫，静待吩咐。

　　“姑娘今日想去何处？”侍女声线轻柔，做事谨慎，是周伯特意拨来伺候她起居的贴身侍女。

　　墨清辞指尖捻起玉簪固定发丝，动作利落干脆：“书阁。”

　　侍女微微一怔，随即低眉应声：“属下明白，属下稍后为姑娘备好热茶。”

　　百日软禁，墨清辞早已收起直白冲撞，却从未放弃挣脱桎梏。
　　她不再用情绪化争执换取被动，转而以最冷静、最温和的方式，一步步蚕食束缚，这是属于囚徒最理智的反抗。

　　换上衣衫，墨清辞踏出厢房。青石板路面残留深浅不一的积水，秋风裹挟草木湿凉，掠过蜿蜒曲折的回廊。
　　院内下人来往穿梭，清扫积水、搬运炭火、打理花圃，所有人行事拘谨，不敢高声言语。

　　公馆层级森严，主院由副官沈砚直接管辖，内务诸事尽数交由老管家周伯统筹。周伯在陆家任职数十年，性情老成圆滑，熟知主上心思，对待院内主子向来分寸拿捏得当。

　　行至外院哨卡，两名持枪卫兵背靠围墙换岗闲谈，声音压得极低。

　　“司令昨夜又熬夜了，内鬼清查依旧毫无头绪。”
　　“何止棘手，沈副官亲自排查后勤所有人员，连杂役院都彻查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那人私通外敌，还给顾秉钧输送布防情报，一旦让外人渗透进来，咱们整个公馆都要遭殃。”
　　“上头压着消息不许外传，咱们只值守，少议论。”

　　秋风送声，字字清晰落入耳膜。

　　墨清辞脚步未顿，脊背笔直如常，仅睫毛极轻颤动一瞬。陆家藏有内鬼一事，印证了她此前所有猜测。
　　墨家覆灭从不是顾家单方面策划，陆家内部的隐患，才是最致命的暗棋。

　　她一路直行，穿过两道雕花月门，抵达东侧古籍书阁。木门虚掩，推门时发出沉闷的木轴声响。

　　阁楼内旧木混着陈年墨香，书柜整齐排布，囊括诗词、古籍、军政策论。
　　平日唯有周伯每周三定期前来除尘，其余时间始终空置，静谧无人。

　　墨清辞走到靠窗藤椅落座，抽出一册磨损的唐诗集，指尖缓缓拂过泛黄纸页。

　　约莫一刻钟后，门外传来沉稳规整的军靴声。

　　陆砚宸推门而入，深色戎装肩章寒光凛冽，周身裹挟军务缠身的沉冷气场。
　　他刚结束高层会议，特意绕路至此，瞥见窗边女子身影，脚步微顿。

　　他对着墨清辞心里是无法解闷的惆怅，对昨日她去戏院没有告诉他泛出不易察觉的可怜。

　　“今日也来此处闲读？”他随即手合上木门，刻意收敛戾气，走向另一侧空置书柜。

　　墨清辞抬眸，目光平静淡淡的看着他：“书阁僻静，适合消磨时日。”

　　陆砚宸颔首，视线落在她手中诗集，沉默片刻：“我允你自由出入书阁，院内所有古籍、策论，皆可随意翻阅。”

　　这是变相的示好与施舍。

　　以往墨清辞只会淡漠道谢，不予多余回应。但今日，她放下诗集，抬眼直面来人对着他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多谢司令优待。”她语气平和，不带半分戾气，却字字直白，“既然司令有心体恤，不如放宽我的活动权限。西侧小院、后院回廊、书阁之外，我希望能自由通行内院所有区域。”

　　阁楼空气骤然一静。

　　陆砚宸指尖停在书页之上，狭长眼眸微微沉下：“院内部分区域涉及军务，不宜涉足。”

　　“我不触碰主院书房、军备库房。”墨清辞字句条理清晰，理智且冷静，“仅通行花园、膳厅、杂役外围。司令软禁我百日，我从未出逃、从未滋事，这份安分，不足以换来对等的活动自由？”

　　她没有发怒。

　　陆砚宸薄唇微抿，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他能应付派系厮杀、外敌阴谋，却对她这般冷静理智的反抗，无从压制。

　　“容我考量。”良久，他吐出三个字。

　　墨清辞淡淡收回目光，重新垂眸落回书页：“我静待司令答复。但也希望司令明白，一味封锁，只会徒增隔阂，毫无意义。”

　　门外，前来除尘的周伯恰好驻足，将屋内简短对话尽收耳中，悄然退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书阁之内重归寂静。一静一读，表面平和，内里已然形成全新的对峙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