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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恐事发觉 赖贞愣了一 ...

  •   赖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真不是给你挖坑,你看我像小人吗?”
      “该怎么和你解释呢……我其实是想知道和吕布私通的那个侍婢叫什么,长得怎么样!”
      毕竟这个无名无姓的侍婢是上过史书的,不免勾起赖贞的好奇心。
      赖贞所说的史书是《三国志》,是正史,并非是元末明初由罗贯中创作的小说《三国演义》。
      赖贞读小学时,曾天真以为三国演义是真实的历史,里面所有人物都是历史真实存在的。
      后来长大,读了正史才知:三国演义里有二百多名虚构人物——例如貂蝉。
      正史上并未出现过貂蝉这个人物,她的原型是董卓身边的一个侍婢。
      注意,是侍婢不是侍妾。
      侍婢只是奴婢,并不是妾。
      史书上关于吕布和董卓侍婢私通一事仅仅是一笔带过。
      《三国志·魏书七·吕布传》中关于吕布与董卓婢女私通的原文为:“卓常使布守中閤,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
      既然都穿来了,她何不看看这个貂蝉原型是何许人也……
      “明日我叫嘉月唤她过来。”绿珠出声打断赖贞的思绪。
      “你知道?”
      “知道。”
      “内院所有人都知道?”
      “嘉松是嘉月的堂妹……此事仅嘉月与我知晓。”
      原来和吕布有一腿的婢女叫嘉松。
      这一腿挺长啊!直接伸进了史书里。
      赖贞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又胡思乱想一阵才逼自己睡觉。
      董卓会死在初平三年四月底,那她至少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想逃生之法。
      今日便先如此吧!该吃吃,该睡睡,不能没到四月就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翌日,赖贞还在睡梦中,被院内一阵狗吠吵醒,揉揉眼睛下床,唤绿珠更衣,长茵打水洗漱。
      “哪来的狗吠?”
      “是太师遣人送来的,与女君解闷。”
      “可我不喜欢狗。”
      赖贞幼时让村里的狗撵了三条街。
      “那我叫人处理掉。”
      “处理?”
      “杀死吗?”
      “是。”
      “那还是留着吧!”
      今日的早餐是白米粥和胡饼,赖贞走流程似的用了一些,头发也不让长茵梳了。
      不是不喜欢,而是要杈假发,那假发很重,坠得头皮又紧又疼,体验实在不好。
      用过早饭后就这么披着头发坐在廊下,拿一根长长的玉如意逗小狗,“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家中几口狗?”
      小狗哼哼唧唧只顾嗅地觅食,根本不搭理她。
      赖贞也是闲极无聊,跟在小狗后面在院子里打转,绿珠只当她口是心非,明明说不喜欢,可这模样,恨不得替小狗鞍前马后当阿娘。
      其实她是不敢停下来,非得找件事来转移注意力。
      停下来就要面对现实,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下一步该怎么走?
      越是紧张,时间越是缓慢,彷佛停下来了。
      这个停滞的空隙中,一个身材中等,长相平庸的少女被嘉月带了过来。
      赖贞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她脸上出现惶恐之色,“扑通扑通”磕头,哀喊:“女君饶命!女君饶命!”赖贞才回神。
      “我纯好奇,对你没恶意的。”赖贞定神后解释。
      嘉松不懂,一个高高在上的渭阳君对她一个婢女有什么好好奇的。
      疑惑就写在眼里。
      赖贞被这一丝疑惑逗笑,把腰上一个玉环佩扯下来递给她,“这个赏你,你去吧!”
      嘉松走后,赖贞陷入沉思。
      这个相貌放现代就是路人甲,怎么就吸引到了有虓虎之勇的吕布呢?
      除非吕布长相也是路人乙……
      此时的赖贞也是闲出屁了,好奇心爆棚,疯狂想吃瓜。
      为了弄清吕布究竟喜欢嘉松哪里,以及吕布长相如何,竟然叫绿珠去传话想要见他一面。
      绿珠是这么说的,您是晚辈,即便是我去,吕将军也不一定会来。
      绿珠有委婉劝谏的意思,吕布此人极度危险,见之无益。
      但此时的赖贞困在好奇害死猫的迷宫里,听不懂她话里有话,反而绞尽脑汁找托词:“你就说董白敬畏将军护卫祖父,劳苦功高,特备小宴,略表慰劳之意。”
      绿珠无奈,依言去了。
      过了一会儿绿珠回来了,脸上波澜不惊:“女君,吕将军说值守在身不得离岗,谢过女君美意。”
      他越是不来赖贞越是好奇。
      指腹无意识地敲打桌面,节奏机械,像猫咪思考时尾巴忍不住左右扫动一样。
      绿珠从旁倒了杯茶给她,淡淡道,明面上自然是不敢来的,不过……
      赖贞猛然抬头,“不过什么?”
      “明日晚,他可能会避人而来。”
      赖贞愕然,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吕布为什么明面上不敢来了。
      董卓多疑狠辣,如果被他知道吕布蓄意接近自己孙女,那他必死无疑。
      翌日晚,夜色渐浓,董白院子里的铜灯吞尽此间黑暗,使整个院子明亮如昼。
      吕布果借巡逻之名光明正大地往董白的院子而来。
      赖贞这边严阵以待,宴席已备好在院心的石桌上。
      不多时,合着一阵威武的歩风,着一身轻甲的吕布径直入院。
      见院内灯火通明,董白坐于石桌旁,女使侍于两侧,上前作一礼:“末将拜见渭阳君。”
      董白微微颔首,“吕将军免礼。”
      “嘉月,伺候吕将军入席用饭。”
      吕布很是规矩的入座,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董白看。
      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现不一样的东西来,例如少女对英雄仰慕的情愫,再如对男女之事的好奇……
      但董白脸上全无男女之色,望向他的双目只满眼的惊异,好似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之物,震惊中带点匪夷。
      此时的赖贞念头比雪花还多:高是高,也够凶,气场也够足,可是根本和帅不搭边啊!
      果真是路人乙。
      怪不得会看上嘉松,合着半斤八两。
      该怎么形容他的相貌呢?
      威武的气质是有的,但这个相貌,很寻常啊……
      这个“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到底是谁讹传的啊?
      “不知女君找我来所为何事?”吕布看不透董白眼神里装的东西,干脆直言。
      见董白仍神游天外,吕布朗声催促,“末将职责在身,恐不便久留。”
      “哇塞!好强的气势!我脚下的地板好像在发抖。”董白声音紧绷,脸颊通红。
      她被他吓一大跳。
      那声音自带混响,仿佛嗓子里夹了扩音器,混混震震。
      吕布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那女君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将军日夜为太师府操劳,辛苦您了,备小宴慰劳,仅此。”
      “将军请用。”
      吕布并未动筷,目光忽而变得凌厉,“吾今虽不如渭阳君,却也不是尔等小女子可以轻易戏弄的!”说罢用掌风将石桌击碎,桌上碗碟瞬间稀碎成末。
      最可怕的不是石桌被他隔空打碎,可怕的是他掌风力量均衡,石桌并未飞溅,也未伤人,是慢慢裂开的。
      他没想伤她,只是在震慑她。
      赖贞发现自己好像惹祸了。
      今日她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那吕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祖父今日在不在家?
      该找谁救命啊?
      绿珠见董白面露囧色,屈身向吕布行了一礼,声音不紧不慢:“不敢欺瞒将军,今日之宴,实为女君为庇护房中人所为。”
      吕布转头看向绿珠,压迫感十足:“何意?”
      “那该问将军。”绿珠目光精锐,从容直视吕布。
      “将军与嘉松之事……他日事发必将连累嘉月,嘉月是女君房里除我外之外最得力的女使。”
      吕布脸上的厉色逐渐软化,是被人捉到短处的那种“软”,他斟酌许久:“我想女君定是误会了,我与嘉松毫无干系。”
      赖贞此刻只想赶紧打发他走,管他和谁有没关系,摆摆手,“那就当是一个误会!我还想嘉月多帮我梳几年头。”
      赖贞这句话也接得巧妙。
      她暗示吕布:在这件事上,我和你是一个阵容的,我也不想嘉松出事,更不想嘉月受此事连累,你好自为之。
      汉代豪门仆婢讲究同籍连坐、亲属互责。
      姐妹同在一府,长姐本就有约束、规劝妹妹的本分。
      若妹妹闹出私通大将的大忌,单凭管束不力、知情不报这两条,作为姐姐的嘉月就躲不过惩处。
      是以,如果嘉松出事,董卓定会将嘉月发卖,即便不发卖也会将嘉月调离董白身边。
      吕布似乎松了一口气,是那种愠色和软短的综合成的疲惫:“吕布在此谢过女君。”
      “告辞。”
      吕布离开,雄赳赳的又带起一阵歩风。
      见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赖贞一屁股跌坐在地,“绿珠,我腿软。”
      绿珠过来扶她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赖贞解读了这口气的潜台词:教你别惹他,你非不听,招惹过来又没能力处理,真是又菜又爱玩。
      回到屋内,赖贞心不自安,嬉笑讨好,“绿珠,你包容我。”
      平静下来后,绿珠亦是后怕:“今日险矣,还请女君日后收敛,慎勿轻动,且远险人。”
      赖贞点头,“这种人见一次就够了。”
      “绿珠,以你眼光来看,你觉得他帅吗?”
      “一点也不,对吧?”
      绿珠见她又开始胡说八道,出门使唤嘉月打水过来给她洗漱。
      这个时代自然没有牙刷和牙膏,刷牙的平替是生嚼杨柳枝。
      赖贞喜欢坐在铜镜前咀嚼杨柳枝,这样会让她放松,她会把自己想象成一头牛,正在大草原上咀嚼青草。
      嚼着嚼着她又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明明也很寻常,无非是清秀而已,像她这种长相的人在大学一抓一大把。
      可就是这样,绿珠都说她仙姿玉尘。
      再加上吕布和嘉松的相貌,以及周边侍卫的相貌,她总结出一个真相——古人没有现代人好看。
      因为从基因学来说,人是越进化越漂亮的。
      古代随处都是战乱、饥荒、瘟疫,基因不好不强壮不聪明的人是没办法活下去的,更遑论生儿育女。
      健康的,五官端正、体质好的人更容易活下来,这样一代一代筛选下来,丑的、病的、弱的基因就被淘汰掉了。
      优胜劣汰,所以现代人继承是优质基因,无论是平均颜值还是五官比例、皮肤状态以及身材都完爆古人。
      我们现代随便一个长相普通的人放到古代可能就成了帅哥美女,稍微清秀一点的放到古代就成了潘安和西施。
      赖贞来了汉末这么久,就见了一个相貌还不错的人,此人便是自己的堂伯董璜。
      董白的长相如果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也就算清秀,杏仁眼、鹅蛋脸,额头精致小巧,但在这容貌整体低萎的汉末足可以封神。
      “女君发什么呆?”绿珠过来帮她梳头。
      “我觉的这个时代的人很可怜,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看到的人也都不养眼……”
      “你怎不先顾虑自身?”
      “操心自己?”赖贞纳闷转头。
      只见绿珠双目露出担忧之色,“今夜之事,相当于在吕布心里插了一棵钉子。”
      “钉子发作时便是他疑心自起时。”
      赖贞愣住,大脑高速运转,突然惊叫一声,“竟然是我!”
      “是我改变了历史。”
      “本来吕布是不会因为和嘉松私通之事背叛祖父的,因为我今晚的轻率,让他日夜难安,他觉得我迟早会把这件事告诉祖父!”
      史载“卓常使布守中閤,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
      这个“恐”,恐的不是别人,正是董白。
      本来与奴婢私通算不得什么大罪,可大可小。
      但若此事从不经人事的孙女嘴里说出来,董卓不免要以儆效尤。
      绿珠淡笑一声,“倒也未必。”
      “吕布此人本就敏感多疑,又曾被太师拿手戟掷过,早便是草木皆兵……”
      “那今夜之事一定会加重他的不安。”赖贞惊恐。
      “他会不会跑来灭口?”
      “现在不会。有太师在,他不敢。”
      现在不会,那以后?
      赖贞脑海中马上出现一副自己被吕布一掌劈死的画面,“绿珠……”
      “我要是被他劈死了,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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