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温柔止予你》夏晚之

25、寒雾漫园，岁暖相依 晨昏苦读，

　　深秋的余韵尚未散尽，寒意便已顺着风势层层浸染整座大学城。白日里高远的天空渐渐蒙上一层灰白，清晨与黄昏时分，浓重的寒雾笼罩四方，乳白色的雾气缠绕在楼宇、树木之间，远近景物都变得朦胧虚幻，走在校园步道上，仿佛踏入一片静谧的幻境。梧桐最后的残叶被秋风尽数扫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清冷的天际，唯有道路两侧的松柏依旧保持着苍劲的墨绿，在寒凉的雾气里，撑起校园里仅存的生机。

　　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凛冽的北风昼夜不息，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学子们早已换上厚实的冬装，羽绒服、长款大衣、围巾、手套成为出行标配，步履匆匆地穿梭在教学楼、图书馆与宿舍之间。欢声笑语被寒风冲淡了几分，整个校园的氛围沉静下来，除却风吹枝桠的声响、脚步踏地的轻响，便只剩下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自习室里笔尖游走的沙沙声。学期进度逼近尾声，期末考核的压力如同冬日寒气一般，悄然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林知夏的生活再度被紧张的复习节奏填满。大二文学创作方向的课程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要求，一学期下来积累的知识点繁杂琐碎，古代文论、中外文学流派、创作技法解析需要逐一梳理背诵；十余篇命题创作、短篇随笔、读书笔记也需要整理归档，作为课程综合评定的依据。加之文学社编辑部迎来年末刊的收尾工作，稿件终审、版面核对、对接印刷厂等事务接踵而至，学业与社团工作双线并行，她每日的行程被排得密不透风。

　　天还未破晓，窗外依旧浸在浓稠的夜色与薄雾之中，林知夏便准时起身。简单洗漱过后，裹紧外套走出宿舍，去往教学楼的晨间自习室。清晨是一日里记忆与专注力最好的时段，她习惯利用这段整块时间背诵晦涩的文学理论、梳理知识框架。自习室内灯火通明，早已坐满了伏案学习的同学，没有人高声言语，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的空间里，唯有书页翻动与低声诵读的声响交织流转。

　　雾气顺着敞开的窗缝钻进室内，带来阵阵凉意，她将围巾又拢了拢，手中的笔却不曾停歇。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罗列知识点，将零散的内容串联成完整的体系，遇到易混淆的概念，便用不同颜色的笔着重标注，反复推敲理解。多年的学习习惯让她深谙循序渐进的道理，哪怕任务繁重，也依旧按部就班，不慌不忙。

　　待到天色微亮，晨雾稍稍散去，教学楼里的人流渐渐增多，正式的课程陆续开始。课堂之上，老师加快进度梳理整学期的重点难点，反复强调考点与作答思路。林知夏端坐桌前，目光专注，手中的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不放过任何一处关键内容。文学类学科的考核，不仅考察知识点的记忆，更看重理解、赏析与文字运用能力，她一边记录，一边在脑海中结合过往的习作、课下阅读的篇目融会贯通，让书本上的理论真正落地。

　　午后是全天气温最低的时段，室外寒风呼啸，寒雾反复聚拢，能见度大幅降低。图书馆成了全校最热闹的去处，恒温的室内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座席一席难求。林知夏每日午饭后都会直奔图书馆，占据靠窗的固定位置。午后的时间，她主要用来攻克课程论文与复盘习作。

　　一篇合格的文学课程论文，需要查阅大量文献资料，梳理观点，搭建行文框架，反复打磨措辞。她埋首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与资料之间，逐字逐句斟酌论点，核对引用内容，常常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长时间低头伏案，肩颈难免僵硬酸痛，眼睛也会酸涩发胀，每到这时，她便起身走到图书馆的观景长廊，隔着玻璃窗望向雾色弥漫的校园。

　　窗外白雾茫茫，楼宇树木若隐若现，寒风卷着雾气掠过枝头，景象清冷孤寂。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活动僵硬的身体，紧绷的神经便能稍稍放松。短暂休整过后，再重新回到座位，继续投入到繁杂的任务之中。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极早，不过五点多钟，夜幕便彻底降临，路灯在浓雾中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结束全天课程的学生们裹紧衣物，快步奔向食堂与宿舍。林知夏简单吃过晚饭，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赶往文学社活动室，处理年末刊物的最后收尾工作。

　　编辑部的伙伴们齐聚一堂，分工协作，逐页核对版面、校正文字、确认配图。年末刊物是文学社一学期成果的总结，所有人都格外用心，哪怕是一个标点、一处行距，都反复检查，力求尽善尽美。活动室里灯火通明，大家一边忙碌，一边闲聊日常，繁重的工作因为彼此的陪伴，也少了几分枯燥。

　　待到所有校对工作完成，和印刷厂对接完毕，夜色已经深透，室外的雾气愈发浓重。告别社团伙伴，林知夏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的光芒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能见度不足数米，脚下的路面湿冷打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冷风穿过衣领，寒意顺着肌理蔓延全身，即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冬日的凛冽。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逾白发来的消息：“刚结束实验室工作，路上雾大、路滑，放慢脚步，注意安全。”

　　看到这行字，行走在寒雾中的林知夏，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暖意。仿佛有一双温热的手，驱散了周身的寒凉。她停下脚步，借着路灯微光回复：“正在回宿舍的路上，雾确实很大，你也早些回去，别在实验室逗留太久。期末复习进度还顺利吗？”

　　消息几乎瞬间传回：“专业课考点梳理完毕，目前在刷题巩固。学科竞赛的后续材料也已提交，暂时卸下一桩重担。你社团收尾工作结束了？连日熬夜，切莫硬撑。”

　　简单的文字往来，隔着两座楼宇、一段悠长的道路，却将彼此的牵挂传递得淋漓尽致。进入大二之后，两人各自的压力陡增，相聚的次数愈发稀少，很多时候，一天下来，唯有晚间这片刻的问候，成为彼此忙碌生活里温柔的点缀。

　　江逾白的期末备考之路，同样布满挑战。

　　校级学科竞赛摘得一等奖后，他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之中，而是迅速收心，全身心回归课内学业。大二高阶理工课程公式繁复、逻辑严密，加上多门实操实验课程的综合考核，复习任务繁重程度远超大一。实验室依旧是他每日必去的场所，学期末需要整理全学期的实验报告、完成综合性实操考核，每一组数据、每一次操作都必须严谨无误。

　　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自律，将每日时间分割成精准的模块：清晨刷题、白天听课复盘、午后钻研实验、晚间梳理理论知识点。哪怕每日学到深夜，第二天依旧准时起身，以饱满的状态迎接新一天的学习。同寝室的室友常常感慨，他仿佛永远不知疲惫，只有相处许久的人才知道，这份从容与坚韧，背后是日复一日的坚持与付出。

　　寒雾笼罩校园的这些日子，他结束实验与复习后，总会习惯性地望向文学院的方向。隔着茫茫白雾，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个人也在同一片夜色里，为了目标奋力前行。偶尔忙里偷闲，便会发去一句叮嘱、一句问候，不求长篇大论，只求对方平安顺遂。

　　三人的微信群里，消息也变得愈发简短。苏晓冉所在的经管学院，期末需要背诵海量专业名词、分析商业案例、完成财务报表实操，压力同样不小。三人常常只是互相发一句“加油”“注意保暖”，寥寥数字，却是跨越距离的并肩打气。昔日无话不谈的热闹闲谈，被期末的忙碌暂时取代，但那份根植心底的情谊，从未有过半分褪色。

　　一连数日，大雾迟迟不散，整座校园沉浸在清冷朦胧的氛围里。直到一周之后，一股强冷空气过境，北风加剧，吹散了盘踞多日的浓雾，天空彻底放晴。凛冽的寒风依旧呼啸，但视野变得开阔，澄澈的夜空里，星月重新显露轮廓，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空旷的校园里，明暗交错，寒意更甚。

　　放晴后的第一个周末，难得没有课程与社团紧急事务。林知夏结束上午的复习，走出图书馆，抬眼望向万里无云的冷蓝色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被浓雾与高压裹挟，此刻豁然开朗的天色，也让心情舒展了不少。

　　手机适时响起，是江逾白的来电。

　　“上午复习结束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温和，“今日天晴风大，雾气散尽，午后暂且放下书本，出来走走吧。”

　　林知夏眉眼弯起笑意：“好啊，正好也想放松一下。还是老地方碰面？”

　　“嗯，两校交界的银杏广场。我现在出发，待会见。”

　　挂断电话，林知夏简单收拾好书本，裹紧围巾，朝着约定地点走去。寒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独有的冷冽，吹得脸颊微微发麻，但阳光落在身上，又生出一丝淡淡的暖意。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叶落归根，光秃秃的枝桠在蓝天下勾勒出简洁的线条，别有一番疏朗之美。

　　银杏广场上，往日金黄的银杏叶早已落尽，只剩下粗壮的树干与交错的枝丫。广场上游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趁着周末闲暇散步闲谈。江逾白已经等候在广场中央的石亭之下，他穿着深色长款羽绒服，身姿挺拔，在清冷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沉稳。

　　看见林知夏走来，他立刻走出石亭，迎上前去，下意识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风这么大，怎么不多戴一层围脖？脸都吹红了。”

　　“走得快，倒也不觉得太冷。”林知夏笑着摇头，“难得周末清闲，你今日也不用泡在实验室和自习室了？”

　　“阶段性复习任务完成，特意留出半日时间放空。”江逾白侧身，与她并肩沿着广场外围的步道慢行，“期末复习进入攻坚阶段，一直紧绷着弦，效率反而会下降。适当放松，才能调整到最佳状态。”

　　两人缓步走在空旷的广场上，脚下是清扫干净的石板路，风吹过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四周安静清幽，恰好适合闲谈散心。

　　“文学社年末刊物彻底收官了，算是了结一桩大事。”林知夏说道，“现在可以全心全意扑在期末复习上，只是文学理论部分内容太多，背诵起来颇费功夫。”

　　“理解为先，记忆为辅。”江逾白给出自己的建议，“文科知识点看似零散，实则有内在脉络。先梳理清楚流派演变、理论发展的逻辑，再分段记忆，会省力很多。遇到难以理解的篇目，也可以换个思路，结合作品去解读。”

　　他虽专攻理工，却有着极强的逻辑思维，看待问题总能抓住核心。这番话点醒了林知夏，连日来只顾埋头死记硬背，反而陷入了低效的循环。

　　“你说得没错，我之前太过急躁，一味追求背诵速度，忽略了梳理脉络。”林知夏恍然大悟，“接下来调整复习方法，重新搭建知识框架。”

　　“慢慢来，不必焦虑。”江逾白语气平和，“经历过高考的历练，我们应对大型考核的心态早已成熟。按自己的节奏走，尽力而为，结果便不会差。”

　　“嗯。”林知夏轻轻点头，转头看向他，“你的实验考核和专业课复习，都还顺利吗？听说你们专业这学期的综合实操考核难度很高。”

　　“确实有挑战。”江逾白坦然说道，“部分综合性实验需要多人配合完成，步骤繁琐，对细节要求极高。不过团队磨合已久，大家分工明确，目前进展顺利。笔试部分的考点已经反复复盘，各类题型也刷题巩固完毕，心里大致有数。”

　　两人一路慢行，从复习方法聊到课堂趣事，从校园景致聊到冬日日常。没有紧迫的时间催促，没有繁杂的事务打扰，只是单纯地享受这半日悠闲。忙碌了许久的心，在彼此的闲谈与陪伴中，慢慢沉静、舒展。

　　行至广场边缘的长椅，两人并肩坐下。阳光穿透稀疏的枝桠，落在身上，驱散了一部分寒意。望向远处的教学楼与宿舍楼，楼宇错落，在澄澈的天幕下静静伫立。冬日的校园，褪去了春夏的热闹烂漫，多了一份沉淀下来的安稳。

　　“不知不觉，大二上学期又要走到尽头了。”林知夏望着远方，轻声感慨，“从初秋开学，到深秋雾漫，再到如今寒冬降临，数月时光转瞬即逝。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摸索、成长，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忙碌。”

　　“时光从不会停下脚步。”江逾白缓缓开口，“大学数年，看似漫长，实则弹指即过。每一个学期，每一段日夜，都是在为未来铺路。大二是承上启下的关键阶段，沉下心深耕所学，往后的路，才能走得更加稳健。”

　　“承上启下……”林知夏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若有所思，“确实如此。大一适应环境、广泛涉猎，大二选定方向、深入钻研，等到大三，便要开始规划实习、深造或是就业，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所以更要把握当下。”江逾白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温柔而坚定，“不必畏惧前路的未知，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便无惧风雨。无论接下来遇到何种难题，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寒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可林知夏的心底，却暖意融融。相识数载，从高三教室的并肩奋斗，到大学四季的彼此守望，这个人的陪伴，早已成为她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底气。迷茫之时有人点拨，疲惫之时有人宽慰，忙碌之时有人惦念，这般缘分，何其难得。

　　“有你在，便觉得心安。”她浅浅一笑。

　　简单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冬日的阳光、清冷的风、空旷的广场，都成了两人相伴的背景。他们安静地坐着，偶尔闲谈几句，任由时间在悠然的氛围里缓缓流淌。不去想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不去想即将到来的严苛考核，此刻只享受眼前片刻的温柔与安宁。

　　半日闲暇转瞬即逝，夕阳西下，冷意再度加剧。天际被落日余晖染成淡橘色，很快又被深蓝的夜色取代。两人知晓休息结束，又要重新回归紧张的备考之中，于是起身准备道别。

　　“回去之后调整状态，继续冲刺。”江逾白叮嘱道，“夜里温度极低，上晚自习务必多添衣物，回宿舍的路上放慢脚步。复习别熬到太晚，睡眠不足会影响第二天的效率。”

　　“我都记得。你也是，实验室夜间温度更低，做实验时注意防护，别因为专注工作忽略了保暖。”林知夏认真回应。

　　“好。期末考场，我们各自全力以赴。”

　　“一起加油。”

　　两人在广场路口挥手作别，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交错的步道尽头，而那份相互的鼓励与牵挂，却留在了冬日的晚风里，绵长不绝。

　　接下来的十余天，校园彻底进入期末冲刺的白热化阶段。天未亮，自习室便座无虚席；深夜十一二点，图书馆依旧灯火通明。食堂、走廊、操场角落，随处可见捧着书本背诵知识点的学子。寒风、冷雾、长夜、灯火，构成了冬日期末最独特的风景。

　　林知夏调整复习方法，先梳理整体知识脉络，再分段攻克难点、背诵记忆，复习效率大幅提升。她合理分配时间，上午主攻理论背诵，下午钻研课程论文与创作赏析，晚间复盘全天内容、查漏补缺。心态始终平稳，不急躁、不松懈，一步一步将所有考点吃透。

　　遇到卡壳的知识点，她会整理出来，趁着晚间短暂的空闲时间，发给江逾白探讨。两人隔着屏幕，你一言我一语，从不同角度拆解问题，往往几句交流过后，困惑便迎刃而解。文字往来之间，既是学习上的互帮互助，也是疲惫生活里的相互慰藉。

　　江逾白这边，顺利完成了所有实验考核，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笔试复习之中。海量的公式、复杂的模型、多变的题型，被他分门别类整理归纳，总结解题技巧与易错点。他做题细致严谨，每一道错题都会反复推敲，追溯根源，确保同类问题不再出错。沉稳的性子，让他在高强度的备考中始终游刃有余。

　　苏晓冉也咬牙扛过了最难的案例分析与报表实操考核，每日埋头背诵、刷题，三人依旧保持着默契的陪伴，一句简单的“加油”，便能给彼此增添几分力量。

　　终于，期末考试如期开考。

　　一连数日，考场依次开放。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学子们裹紧衣物，早早来到考场外等候。大家神情平静，经过长久的复习沉淀，每个人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心中底气十足。

　　林知夏走进考场，落座、平复心绪、浏览试卷，整套流程从容自然。文学试卷分为基础题、赏析题、创作题三大板块。基础知识点烂熟于心，落笔流畅；文学赏析结合平日积累的理论与阅读感悟，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最后的命题创作更是得心应手，笔尖游走间，文字顺着思绪自然流淌。整场考试，她不急不缓，收放自如，将一学期的所学尽数展现。

　　每考完一门，她便彻底放下，不再纠结考题得失，转头投入下一门科目的复习。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保持良好心态的关键。

　　江逾白面对理工试卷，依旧细致入微。选择填空快速作答，把控时间；计算大题步骤完整，演算反复核对；综合论述逻辑缜密，论据充分。答完试卷后，他总会留出充足时间逐题检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疏漏。凭借扎实的功底与严谨的态度，每一场考试都发挥稳定。

　　数日考程匆匆而过。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持续了近一个月的紧张氛围瞬间瓦解。考场大门打开，学生们走出教室，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释放。欢声笑语响彻校园，卸下重担的轻松与喜悦，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一整个学期的耕耘，终于迎来圆满收官。

　　林知夏抱着书本走出最后一间考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眉眼间满是释然。从秋雾漫园到寒冬凛冽，数月的忙碌、坚守与付出，都在此刻画上句号。冬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考得顺利？”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林知夏转头，看见江逾白站在不远处的松柏树下，含笑望向她。他刚刚结束最后一门考核，身上所有的紧绷感都已褪去，整个人显得清爽舒展。

　　“一切顺利，正常发挥。”林知夏走上前，笑着说道，“你呢？所有科目都结束了吧？”

　　“全部收官。”江逾白接过她怀中的书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接下来，可以安心准备返乡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道路上全是结束考试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讨论着假期计划，相约聚餐、出游、返乡。冬日的寒风依旧吹拂，但人群中的热闹气息，驱散了不少清冷。

　　“我打算明天一早收拾行李，后天乘车回家。”林知夏说道，“离开家数月，很想念父母。晓冉刚刚在群里说，她明天就动身返程。”

　　“我也是后天返乡。”江逾白说道，“这个学期节奏极快，压力不小，回家好好休整一番。假期我计划一边研读专业拓展书籍，一边留出时间陪伴家人。”

　　“劳逸结合，便是最好的假期状态。”林知夏点头笑道。

　　一路闲谈，聊起这一学期的点滴：深秋的大雾、日夜不休的复习、竞赛场上的拼搏、社团工作的琐碎……一桩桩小事串联起来，拼凑出一段充实而厚重的时光。有疲惫，有压力，有攻克难关的欣喜，有彼此陪伴的温暖，所有经历，都成为成长路上珍贵的印记。

　　回到宿舍楼，室友们早已开始整理行囊。寝室里热闹非凡，大家互相帮忙打包行李，分享零食，规划假期生活。四人朝夕相处半载，情谊愈发深厚，离别之际，满是不舍，互相叮嘱假期常联系，约定开学再聚。

　　林知夏有条不紊地整理物品，将课本、笔记、文稿分类装箱，衣物与生活用品叠放整齐。她把这一学期写下的所有随笔、短篇习作整理成册，小心收进行李箱。这些文字，是她大二上学期最用心的收获，也是青春岁月里独有的纪念。

　　傍晚时分，天色暗下，寒风吹得窗户微微作响。江逾白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将书本送还。

　　“行李都收拾妥当了？”他问道。

　　“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零碎物件，明天一早整理完毕即可。”林知夏答道，“你那边呢？”

　　“全部收拾妥当。”江逾白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返乡路途天寒地冻，乘车人多，务必保管好随身物品，路途上注意保暖。到家第一时间报平安。”

　　“我知道，你也一样。”林知夏叮嘱道，“假期钻研知识之余，多休息，别熬夜。春节前后走亲访友，出行注意安全。”

　　细碎的叮嘱，重复了一年又一年，从高中到大学，从春夏到秋冬，每一次离别前的话语，都饱含着最真挚的关怀。

　　“假期漫长，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江逾白说道，“待到春节，再互道祝福。愿你冬日安康，阖家欢喜。”

　　“也愿你假期顺遂，岁岁平安。”

　　夜色深沉，路灯在寒风中摇曳出暖黄的光晕。两人在宿舍楼下挥手道别，明日之后，便要各自踏上归乡之路，奔赴不同的城市，度过一段阖家团圆的冬日时光。

　　翌日清晨，大学城彻底迎来返乡高峰。校门口、车站人头攒动，拖着行李箱的学子络绎不绝，踏上归乡的列车。林知夏的室友们相继离开，热闹的寝室渐渐变得安静。她按照计划，整理好最后一批零碎物品，静待后天的车次。

　　江逾白也做好了一切准备，短暂地告别校园生活，静待归乡。

　　待到出发之日，天色依旧清冷。林知夏拖着行李箱，踏上返乡的列车。列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大学城、冬日原野不断向后倒退。她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萧索的冬景，心中平静安稳。

　　数月求学，风雨兼程，此刻终于回归烟火家园。

　　江逾白、苏晓冉也先后坐上返乡的车辆。三人虽分隔三地，却默契地在群里报备行程，一句“已上车”“顺利抵达”，便是最安心的讯息。

　　回到家中，熟悉的院落、亲人温暖的笑容、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瞬间抚平了所有奔波的疲惫。冬日居家的日子，慵懒而恬淡。林知夏每日陪着父母闲话家常、打理家事，闲暇时捧书阅读、提笔书写，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岁月温柔静好。

　　江逾白在家中亦是如此，陪伴长辈，研读书籍，张弛有度。苏晓冉游走于亲友之间，热闹欢喜。三人每日在群里分享家常、冬日景致、节日趣闻，隔着千里距离，情谊依旧温热。

　　冬日漫漫，寒雾早已散尽，唯有暖意长存。一学期的风雨兼程已然落幕，阖家团圆的冬日时光缓缓流淌。他们在温暖的港湾里休整身心、沉淀自我，静待冬去春来，静待下一次重逢，静待新的征程再度开启。

　　岁至深冬，万物蛰伏，而心中的热爱与期许，从未冷却。相依相伴的温暖，足以抵御世间所有寒凉。待到春风再起，这群步履不停的少年，又将整装出发，向着更远的前路，继续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