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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炼(上) 进了门 ...
进了门就是一片巨大的广场,交了牌子的人都三三两两站着。
宝珠和景遂意、江流在一块,三个人只有江流还在站着。景遂意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身体倚在江流的腿上,闭目养神。
宝珠也面朝大门口坐着,直着身子伸着脖子张望雁归有没有来。
“哥!”宝珠一下就跳起来。
挺好,宝珠看样子没着凉,也是,这里有不明的场地增益,说不定也能增强宝珠的体质?雁归慢慢地走过来,问:“你们上来多久了?”
景遂意还在闭着眼睛假寐,宝珠也不会心算时间,这个问题只能江流回答:“约莫一个时辰。”
比他早了两个小时,轻功真快啊。
“他怎么了?”雁归指了指景遂意,怎么看着半死不活的。
江流冷漠地说:“懒病犯了。”景遂意说要带宝珠飞,实际上没飞多远就不飞了,江流硬生生带着两个人飞上来的。哪怕脾气好如江流,也不能没有怨气。
景遂意听见这话立刻就睁开眼睛开演了:“你竟然这样说我……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你以前还说要一直对我好!太令人失望了!我伤心了!”
宝珠听着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呢。最开始宝珠以为他们是主仆,后面宝珠觉得他们是朋友,但是……朋友好像不会这么说话吧?是吧?宝珠求助地看向了雁归。
雁归给出了答案:“他俩是一对。”
宝珠“啊”了一下,非常惊讶:“男人和男人也可以?”
这回轮到雁归给宝珠上课了:“女人和女人也可以。”
宝珠沉默着消化新知识。
景遂意很好奇:“你早就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雁归点头:“很明显。”正常人不会天天挤在一起走路。他和宝珠关系亲近,但是宝珠也不会整天贴在他身上,这俩跟连体婴一样。除此之外,眼神也很明显。
雁归也干脆坐了下来,站着多累啊。
“你们来得早,有通知试炼什么时候开始吗?”
景遂意笑了:“我不是说过吗?交了牌子,试炼就开始了。”
“啊?意思是现在仙师就在考核我们吗?”宝珠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可是附近就只有守门的一个仙师啊?”
“仙师神通广大,当然有他们的手段啦。”
“那我们还坐着?”
“仙师又没说不能坐着。”
宝珠觉得有理,又觉得不对:“这样仙师不会对我们的印象不好吗?”
雁归说:“太严苛的宗门也不适合我们。”
宝珠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坐着。
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久站是很累的,渐渐有人放弃了抵抗,也坐了下来。
人总是有从众心理,看大家都坐下了,再加上站着是真累,也就都一个个坐下了。
后面上来的看大家都坐着,也都找了个地方坐着。
广场上站着的人只剩寥寥几个了,其中之一就是江流,杵得跟杆一样,他还要承担景遂意的重量。
连雁归都忍不住问:“你不累吗?”
江流说:“还好。”小时候练武比这累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面上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雁归估摸着距离他开始上山已经过了六个小时,有二十分钟没有一个人上来了。
雁归掏出自己和宝珠的干粮,默默地啃起来。
景遂意不看他们吃还不觉得饿,立刻坐起来用手肘捅江流的腿。为了方便带的都是干粮,如果江流站着吃,粮食碎屑会在这几个人头上飞舞,江流最终还是坐下了。
雁归很有公德心,吃完还用手把地上的碎屑扫到一起,再用手充当扫帚扫到帕子上。
吃完了也没有一个人上来,可能能爬上来的都在这了吧。
聊多了天口干,他们也没有带水,所以广场是一片静谧。
每个人都在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雁归注意到有人直接躺下了。
这里的地看上去很硬,躺着应该也不会有多舒服吧……雁归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的屁股也坐的有点疼了,站起来神伸懒腰,顺便把一边的宝珠拽起来:“站一会儿。”
雁归大致数了一下,大景国入城排队的时候有大几百个人,大齐国应该也不会差太多,那就是一千多个人,现在这里只剩一百多个人。
上山的筛选率还挺低。
根据太阳判断,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左右。这座山很高,也并不会让人觉得离太阳更近一点,太阳就是这样遥远。
不过,雁归又注意到一点,这里的太阳不刺眼。这是真太阳吗?他不禁想。
太阳当然是真的,只是灵气受灵根吸引,吸附在他的体表,保护了他的眼睛,削弱了太阳对眼睛的伤害。
雁归所在的这个广场挺大的,不知道原本是什么用途,广场的尽头有一栋建筑物,像宫殿一样。广场两边有路延伸出去,雁归看不清通往什么,只能看见远处一片黛色。
雁归继续四顾,他才发现,那个门柱进来的后面,放了两个香炉,各自点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香,这香没有香烟,也看不见点燃的火星,只是默默地烧着。
已经烧了大半了。这根香烧完的时候,会有什么变化么?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雁归从站到坐又到站。
就连原先在大门那里的仙师也在悄悄离开了。
等待的时间太长,而且不知道尽头,这种无望的等待很折磨人,明显能看出有一些人开始焦躁了。
抓头发的,站起来到处转圈的,跺脚的。
甚至有人破口大骂。
雁归捂着宝珠的耳朵,不让她听那些脏话。
广场的气氛就像一个一触即发的炸弹。
那个率先开骂的人则是点燃引线的火星。
大家都一股劲地把怨气、怒气通过语言抒发出来,好点的只是对天大喊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差点的就是满嘴喷粪污言秽语了。
有两个人骂着骂着对视上了,这下更是了不得,眼看就要打起来。
有人及时大喊:“别吵了!香快燃完了!就快结束了!”
善良的蠢货,雁归想。
注意到香的人当然不止雁归一个,也不止他们两个,但是大家没有一个人张口,为什么?因为没人能确定那根香是不是真的代表着什么。说不定静渊仙宗就是爱点香呢?
如果香烧完了,等待还没有结束。这个出声的人将面对众怒。
好在他的话确实维持住了暂时的和平。
香真的快烧完了,所有人又把情绪强自压抑下来,整个广场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安静。
雁归低声说:“等会儿能不能麻烦你们保护一下宝珠。”
这里绝对有问题。
这群人的情绪根本不正常。虽说等的有点久,有点焦躁是合理的,可是这里是仙宗,凡人对仙宗是敬畏的,怎么敢在这里造次?他们的表现远远超过有点焦躁的程度了。何况,个别人控制不住情绪还可以说个体差异,这么多人都控制不住情绪,本身就很诡异。
现在他们的情绪被那一句话摁了下去,如果香燃完了还没有结束,必然是更猛烈的情绪反扑。
雁归不敢想那会是什么场面。
他学过一点防身术,只能勉强自保。
他有点庆幸,还好认识了这两个人,不然宝珠要怎么办。
江流答:“好。”
宝珠不太懂,但是在这样的气氛中也有点紧张。
江流弯下腰来抱她,宝珠乖乖抱住江流的脖子,坐在江流的手臂上。
江流转头看向景遂意。
景遂意抬起手腕晃了晃,笑着说:“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别担心。”
他又掏掏另一边袖子,摸索半天,把东西扔给雁归。
雁归一看,是架小型弩机,应该是固定在手腕上的。
景遂意说:“你应该会用这个吧?”
瞧见雁归的眼神,景遂意伸手摸了摸雁归的头:“我还有一架,用吧,小可怜。”
雁归什么也没说,眼神却在说你哪里看出我可怜。
景遂意露出一种雁归无法解读的表情:“因为你和我以前很像啊!”
宝珠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哥哪里小?”
景遂意又露出那种得意的表情:“你猜我多大?”
“十六?”宝珠真的没有刻意捧他,不管是谁来了都会觉得景遂意是三个人里年龄最小的。脸小真的显嫩,再加上景遂意性格也很活泼,没有那种成熟男人的感觉。
景遂意笑得更开心了。
江流说:“他二十六。”
“啊?”宝珠不敢置信,她盯着景遂意的脸看了又看。景遂意的脸很小,也没有成年男人硬挺的轮廓,怎么看都像个少年啊!
宝珠又问:“那江流哥,你多大啊?”
难道他们都只是长得显嫩?
江流是真嫩:“十九岁。”这倒是和宝珠猜的差不多。
“我懂了,这叫老牛吃嫩草!”
景遂意不能同意自己变成老牛,愤怒地揉乱了宝珠的头发。
气氛太好,即使雁归注意到他们这边太过于轻松和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也焦灼不起来。
雁归摸了摸已经套好的弩机:“会杀人吗?”
景遂意说:“射中就是死哦,弩箭上有毒。”
这弩是定制的,十分精巧,毒不在箭上,而在弩的机关里,只要把箭装进槽里,就会沾染上机关的毒液,机关也能避免带毒的箭和皮肤接触。这样也能保证弩箭的主人不容易被误伤。
弩箭有十发,雁归非常安心。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燃烧的那两柱香。
那两柱香很明显不是凡香。普通的香燃烧的时候,会有烧完的香灰落下来。那两炷香却不然,烧完的香灰完全不散落,只能依靠灰色和原色的分界线来判断烧到了哪里。
天色昏暗下来,终于,两根香都完全变成了灰色。
雁归又看了看西斜的太阳,下午六点左右,距离他们开始爬山差不多过了十二个小时。
两个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仙师带着两根崭新的香出现了。
不见他们如何动作,原先燃尽的旧香倏然消失,炉子里积的香灰又厚了一层。
漂浮在仙师身侧的新香被插上去,重新点燃。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两个仙师一语不发地离开。
不出雁归所料,先前大喊稳住事态的那位要糟了。
有一个人率先冲过去揪起他的衣领子:“你不是说香燃尽了就结束的吗!”
那个少年略有些心虚地说:“我猜错了嘛,对不起……我也是为了让大家冷静一点嘛……”
冷静?冷静不了一点!
揪他衣领子的人大怒,挥拳就要打他。
雁归错估了一点,那个少年并不是因为愚蠢才出声,而是他基于自己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赌了一把。
那少年就跟泥鳅似的,从那人的手里溜走了,混进人群中不见踪影。
这下全场更是一团糟了。
四目相对火星四射开始互殴的,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火气也上来反打的,打急眼了无差别攻击的……
两位会轻功人士带着宝珠不见踪影,雁归仓皇逃窜。
他不想打人也不想被打。还好这广场够大,留给他逃跑的余地很多。
之前气氛沉凝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在那里笑嘻嘻就拉了不少仇恨了,另外三个跑得不见人,仇恨只有雁归一个人承担。
好在雁归跑的不慢,追他的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仇恨目标,战斗起来。
雁归绕着战圈转了一圈,找到了他们三个人。
心态还比较稳的都聚在这里,远远观望着战圈,广场上泾渭分明起来。
宝珠还坐在江流怀里,把脸埋在江流身上,捂住耳朵,不听也不看。
雁归也不太想看,场面已经有点血腥了,但是他怕万一有发疯的打完又冲过来呢,只能一直观望着,一有情况就随时跑。
好在是大家没什么武器,只有拳头,虽然鼻血横飞,但是死人不至于……吧?
雁归有点不确定了。
有几个人被打倒在地,对方依然不依不饶,坐在身上持续殴打。
再这样下去真要死人了。
江流站不住了,他把宝珠交给景遂意抱着,奔赴战圈去了。和江流一起动身的还有另外一位女子。
身轻如燕的两个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插,被点穴的人一个个昏过去,场面就这样强行平静下来。
有人问:“这能管多久啊?”
是那个女侠客回答的:“看个人体质,一到两个时辰不等吧。”
“那他们之后醒了还打起来怎么办?”
女侠客冷哼一声:“那我就不管了,死去吧。”
江流持相同意见。
女侠客走过来,朝江流伸手:“齐静姝。”
“江流。”江流伸手握住她。
齐,这好像是隔壁大齐的国姓吧,雁归看了看景遂意,这里的皇亲国戚有点多啊。
两个武林人士聊起身法来滔滔不绝。
宝珠都震惊了:“江流哥居然也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景遂意用手肘捅捅雁归,“饿了,你还有吃的吗?”
宝珠立即说:“我也饿了。”
江流也凑过来乞讨食物,他带的份就够他和景遂意吃一餐的,中午吃完了,哪知道这考核这么久。
齐静姝尴尬地站在原地,抬头望天,她也好饿,但是她和这几个人不熟,不好意思说,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啊。
雁归给江流递了两份,江流会意,给了一份给齐静姝。
齐静姝很感动:“谢谢!”
江流指了指雁归:“谢他吧。”
齐静姝走过来道谢:“谢谢!你人真好!”
“不过你怎么看出来我没东西吃?”
雁归示意她看其他人,还有存粮的看见他们吃东西也后知后觉饿了,都纷纷开吃。只有齐静姝在那掩耳盗铃望天。
天越来越黑,入夜了,空气也凉了下来。
雁归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宝珠,被江流拦住了,“我是习武之人,不怕冷。”
宝珠说:“江流哥!谢谢你!”
江流对宝珠微微笑了一下。
宝珠又大惊小怪起来:“江流哥,原来你会笑啊!”
听见这话,江流立刻就不笑了,唇角绷得直直的,景遂意笑起来。
那群被点穴的人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有的一醒来又在骂街,有的因为疼痛龇牙咧嘴,还有一部分之前就被打残了动弹不得。
要不怎么说疼痛使人清醒呢,也可能是因为之前互殴了一场散了点火气,总之醒过来后没有开启第二场群殴。
夜沉沉,人们都躺在地上蜷缩着睡去。
雁归睡不着,这地板太硬了,硌得慌。
雁归坐起来,旁边宝珠睡得跟小猪一样,景遂意也睡着了,江流没有睡,也坐着。江流一直是这么个姿势,和挣扎了半天睡不着的雁归不一样,江流应该是单纯不想睡。
齐静姝则是抱膝坐着睡着了。
难道这里最娇气的人竟然是他吗……雁归又躺回去,可是真的好硬啊。
他看见天上的星星,这个世界的星星真的很亮。他曾经听过这样一种美好的说法,死去的亲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守护你。
妈妈会在天上守护我吗?可是妈妈真的死了吗?妈妈,如果没有死的话,你现在又在哪里呢?妈妈,我好想你。
雁归还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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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为了申签先发几章。 第一轮第三次,如果不过会设置锁定删除后重新发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