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小甜饼大王

14、新年 “新年快乐

　　转眼，四个月就过去了，雁归即将迎来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新年。
　　第一个新年是在路上过的，十分潦草。

　　各峰都喜气洋洋的，不少峰还挂上了红色的装饰品。
　　思学峰的学堂和万法峰、剑峰的授课都停了，就连医峰也宣布要闭馆七天，只留了一个医馆给情况紧急的病患。
　　山门也大开了，弟子们可以去山下的流源镇玩。

　　雁归一大早就去给宝珠送生日礼物了，是的，宝珠的生日就在除夕这一天。
　　过年，各处都是高高兴兴的，往常开开心心的宝珠今天却有些郁郁。
　　雁归很容易就猜出她在想什么：“想家了？”
　　宝珠点点头，没精打采地说：“也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
　　静渊仙宗弟子筑基了才能离开宗门历练。
　　宝珠年纪太小，还不到十四岁，宗门不推荐她这么早开始修炼。
　　她想要筑基，还有好几年可等。
　　雁归轻轻摸宝珠的头，说：“等我筑基了就替你回去看看。”
　　宝珠一把抱住雁归，大喊：“哥！你太好了！”
　　宝珠又想到雁归刚刚给她送的礼物，其实除了点心，雁归林林总总给她送了不少东西，好玩的、实用的，都有。
　　宝珠的情绪又低沉下去：“我都没有给你送过生日礼物。”
　　“你还小，以后补给我。”
　　“好！你就等着我用礼物砸死你吧！”

　　走之前，雁归拜托宝珠帮他一个忙。
　　他想给师兄送生日礼物，但是不知道师兄的生日在哪一天。
　　宝珠的师父是医峰长老，想来她应该会知道？他托宝珠去帮忙问问。
　　这种事情，总是不方便问本人。
　　宝珠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雁归乘着白鹤，从天上越过一座座峰。
　　不少峰头都装点上了红色，飞在高空也依稀可见。
　　就连雁归现在搭乘的这只白鹤，脚上都绑了一根红色的丝绸。
　　只有静渊峰，一如往常，寂寥而沉默地挺立着。

　　萧天翊对他回来的这么早非常诧异，大过年的，难得的放风时间，能出去玩的绝不会留在宗门里。
　　何况宝珠一看就是个爱热闹的性格，肯定会去镇上玩的，他还以为雁归会和宝珠一起去呢。
　　萧天翊猜的没错，宝珠确实和师姐师兄们去镇上玩了。

　　“师弟，不出去玩吗？”
　　雁归微微笑了一下，说：“师兄，陪我一起去吧。”
　　师弟笑起来真的很可爱，萧天翊没法拒绝。

　　流源镇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这里真的非常热闹。
　　和装饰的还算收敛的静渊仙宗不同，这里肆意装点，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热烈的红色。
　　下山玩的弟子们都脱了弟子服换了常服，雁归和萧天翊也不例外，萧天翊甚至还在脸上施了障眼法。
　　走在人群中，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仙宗弟子哪些是镇上居民，总之大家脸上都很高兴。
　　雁归身高堪堪一米八，不算矮，在修真界也不算突出。萧天翊为了防止师弟消失于人群中，只能抓住师弟的手腕。
　　以他的神识，就算师弟和他走散了他也能找到。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萧天翊不想添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师弟说了，要他陪他，他当然不能和师弟分开。

　　雁归也是在第一次在流源镇过年，并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只是漫无目的地逛着。
　　师兄的手松松地笼住他的手腕，高大的身影一直笼罩着他。
　　在这里走路只能靠挤的，萧天翊挡在他身侧，他省了不少力。
　　雁归不由得再次感叹，师兄真的很大一只。

　　过了这一段，人流才松散开来，有喘息的余地了。
　　雁归边走边逛。
　　大过年的，很多人不会放过这时候的商机，在路边摆起了各种小摊。
　　吃的玩的好看的，什么都有。甚至雁归还看见一个卖绝世秘籍的……

　　雁归对绝世秘籍不感兴趣，他一心一意逛小吃摊。
　　味道当然比不上百味峰，而且是差远了。
　　但也还不错。
　　在一个糖画摊子前，雁归看见景遂意和江流两个人。
　　既然看见了，就过去打个招呼。
　　景遂意也看见他了，招招手：“新年快乐，你怎么不陪宝珠？”
　　雁归说：“新年快乐，宝珠和她师姐在一块。”
　　“这位是？”景遂意眼神扫过萧天翊抓着雁归手腕的手。
　　“我师兄。”
　　景遂意说：“大师兄也新年快乐。”
　　萧天翊点点头。
　　景遂意要了两个糖人，让老板照着他和江流画。
　　雁归不能理解：“自己吃自己……”
　　景遂意说：“我吃江流的，江流吃我的。”
　　还是很诡异，雁归不想吃人，糖人也不行。

　　走了几步，又在一个饰品摊位前见到齐静姝。
　　她在挑剑穗。
　　她看见雁归眼睛一亮，说：“快来帮我看看挑哪个！”
　　她左手的剑穗是金属材质的一个骷髅头，还有一些金属荆棘围绕在上面，挺有设计感；右手的剑穗就简单很多，锁链后面是一把很薄、反射着锋利寒光的小刀。
　　雁归选右手那个。
　　齐静姝说：“好的，谢谢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雁归在路上还遇见了万法峰的照灵心师姐，不过师姐和别人聊的很开心，没有看见他，他就没有贸贸然冲上去。
　　也撞见了在医峰共事的一些人。
　　“怎么了？”萧天翊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他的表情，立刻问。
　　雁归只是有些惊讶，教他打架怎么扎人的师姐居然和他们馆除他以外最小的那个乖巧的师兄是一对。
　　其他人知道吗……
　　雁归料想师兄对这些小事也不会感兴趣，本来师兄也不认识他们，就说：“没什么。”
　　萧天翊眼睫微微一垂，只说：“那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天空一点点暗下来。
　　街上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人流都朝着一个方法而去，雁归索性无事，干脆顺着人流去看看。
　　最终人流围拢在了镇子中心的广场周边，广场中心空着，摆放着许多箱子，有几个静渊仙宗弟子在。
　　介于仙师们的存在，人群虽然拥挤，但还勉强能维持秩序。雁归被挤得动弹不得，不是很自在。萧天翊指了指旁边的屋檐，示意他们可以上去。
　　雁归才发现，有不少人都这么干了。有居民搭梯子爬上去的，也有仙宗弟子轻轻一飞就落到檐上的。
　　雁归点点头，这里挤得实在有点难受。
　　雁归刚打算提气呢，修炼这么多天，虽然不能飞，蹦到房子那么高还是不难的，灵气对身体是有强化的。
　　萧天翊直接双手扶着他的腰就把他带到了最近的屋顶上。

　　其实萧天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放烟花，年年都有。
　　这些烟花都是炼器峰无偿提供的，每年都有新花样，在这里放的烟花升得很高，而且炸开很大一团，在静渊仙宗也能看到。
　　萧天翊年年看，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这会儿看着有些期待的师弟，他眼中漫上一点笑意，希望炼器峰的烟花不会让师弟失望。

　　站在屋顶上，能看见下面的一个个人头。
　　雁归远远望见了宝珠，果然和她的师姐在一块。宝珠太矮了，又挤不到前面，师姐带她上了另一边的屋顶。
　　雁归发觉自己的视力好了很多，以前他不可能在这样的夜色下看得这么远，还这么清晰。

　　广场中央的几位炼器峰弟子动了，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雁归看见他们打开箱子，露出一个个炮筒，就猜到可能是放烟花了。
　　修真界的烟花会和原来世界的有什么不同吗？

　　“嘭”的一声，烟花从炮筒中射出，升向天空。
　　雁归顺着烟花仰着脖子望向天幕。

　　天黑得差不多了，像一张深蓝色的画布。
　　烟花在这张画布上绽放，炸开硕大的一团。
　　第一组烟花是银色的一大团，炸完还在天空中闪了闪，然后银色的烟花四散而落，雁归伸手去接，没有接到。
　　第二个烟花接的很快，这个是五颜六色的，很漂亮，而且还炸了第二次，扩散出更大的一圈，才依依不舍地落下。
　　第三个烟花的重头戏不在炸开的时候，而在落下的时候。仿佛满天星河悬落，十分惊艳。
　　一个个烟花接连不断地升起又落下，将天空涂抹成不同的绚烂颜色。

　　最后一个烟花升空，在天上写下四个红色的绚烂大字“新年快乐”。
　　这个烟花炼器峰应该很花了一番心思，没有转瞬即逝，而是让这四个字在天空中停留了约莫一分钟。
　　雁归一转头就发现萧天翊没有在看烟花，而在看他。
　　雁归笑着说：“师兄，新年快乐。”
　　这种体验对萧天翊来说实在太过新奇了。第一次有人和他一起逛街，第一次有人和他一起跨年，第一次有人发自内心地祝他新年快乐而不是随口恭贺。
　　雁归的眼睛被烟花照着，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萧天翊。
　　萧天翊无从判断这种心情，他只觉得心脏鼓涨着。
　　烟花落下时，散落的亮色在雁归背后织成一片背景，萧天翊温柔的声音响在雁归耳边：“师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