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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该名称涉及违规已封禁(八) 交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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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之后左轻语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后面走,不知道是谁在笑,声音尖尖的,喊着:“新娘子进洞房咯!”
红布盖着她看不见周遭环境,只知道她与姐姐再度分开,一股恐惧感再度袭来,接着她被推到一个柔软的地方,她想应该是床榻。身下的褥子铺了好几层,软得她往下陷。
“另一位新娘子去敬酒喽!”又有人说,“新娘子先歇着,待会有人把合卺酒送来。”
脚步声渐渐散远,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一切喧闹。
左轻语独自坐在喜床上,眼前一片红,原来姐姐是去敬酒了吗,恐惧稍微退散了一点。
一切仿佛那么不切实际,自己分明看见裴连依穿上喜服率先一步离开了屋子。
可如果是幻觉未免有些太逼真了。她十一岁在暴雨中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一个女人出现打着一把伞撑在她头顶上,为她撑起一片天,对她说:“小姑娘,要是无家可回,就跟我回家吧。”
这把伞一撑就撑了八年,这个声音她也听了八年,有一次半夜做噩梦左伊宁坐在床边轻唤她起床,她第一次进副本前紧张得发抖时左伊宁攥着她说“别怕”,每次
闯祸后左伊宁叹着气叫她名字的那个调子。
她的手还放在膝上,指尖冰凉,掌心残留着方才被人握过的触感证明着那不是幻觉,是姐姐真的来了。
那个站在她对面、穿着喜服、和她三拜成婚的人,是左伊宁。
左轻语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仰起头,可盖头还蒙在脸上,仰头也没用,眼泪还是顺着眼角往下淌,把盖头的里衬湿了一小片。
她不敢哭出声,怕外面还有人在听,于是咬着下唇,把哽咽全吞回去。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姐姐是怎么来的?怎么会穿着喜服站在她对面?裴连依去哪了?这场婚礼究竟是……什么?
她承认,在看到温锦秋和时婉倩在一起的时候邪恶的设想过要是姐姐和自己也在一起就好了,这样就不可能离开自己了,不过念头很快就压下去了,她唾弃过自己起了不该有的想法,于是把一切的原因归结于最近小说看多了。
可当她知道与拜堂的人是左伊宁毫不犹豫的俯拜,以及她现在凌乱的心跳都在告诉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她对左伊宁的爱,不是亲情。
门被推开了。
左轻语听见了脚步声,很轻,但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点迟疑。然后她听见关门声,插销落下咔哒一声,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脚步声近了,停在她面前。
左轻语的呼吸屏住了。
有一双手伸过来,指尖在颤抖,停在盖头边沿,没有掀。
姐姐究竟是在犹豫什么呢?是后悔代替裴连依与自己拜堂了吗?
过了好几秒但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左轻语感到一阵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头顶。
“……轻语。”
声音哑得不像话,左伊宁哭过了,意识到这点的左轻语一下子慌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姐姐哭,为什么?
她不知道原因只是想让她别哭,可声音卡在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双手终于动了,指尖往上捏住了红盖的两个角。
盖头被掀开了。
烛火涌进来,刺得左轻语眯了眯眼,眼泪还在眼眶里转着,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她看到面前站着的人,一身大红喜服,腰束得笔挺,袖口金线绣着交颈鸯鸯。
左伊宁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的皮肤浮着一层薄薄的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意,手里攥着那张红盖头,指节发白。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左轻语的眼泪又滚下来了,这回没忍住,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她张了张嘴,第一个音跑出来时是破的:“……姐。”
左伊宁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把红盖头随手放在床沿,然后弯下腰来,伸手把左轻语脸上沾的泪痕抹掉,手指蹭过脸颊左轻语能感觉到她指尖也在抖。
她仰着脸任她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好像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裴连依呢?”她终于能开口说出一句话。
“打晕了。”左伊宁轻轻用指节挂了下左轻语的鼻尖,语气有些不满:“怎么,洞房花烛夜第一句话就提别人?”
左轻语先是一愣,眼泪还挂在脸上没干,在听到从姐姐口中说出的洞房花烛夜后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她别扭了一会实话实说:“姐姐你今天穿这身挺好看的。”
左伊宁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喜服挨在一起,红绸碰红绸,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挲声,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左轻语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来,从左轻语眉梢看到嘴角,从头上的凤冠看到脖颈下的盘扣。
“你也很好看。”左伊宁说。
语气很平,就是平时带她去服装店试衣服的语气,左轻语眼睛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强颜欢笑,像往常一样凑到左伊宁面前,眼睛忽闪忽闪的:“姐你刚刚拜堂的时候,怕不怕?”
左伊宁看了她一眼:“怕什么?“
怕。
“怕副本发现你不是裴连依啊?”左轻语说。
怕我发现对面的人是姐姐,不肯拜。
左伊宁沉默了一下:“和拜堂的人没关系,副本主要体现的是在阶级制度下人们不能自主选择想要的婚姻。”
我其实更怕,你发现是我不肯拜。
这下轮到左轻语沉默了,就在她还想说什么时,门敲响了。
“两位新娘,合卺酒来了。”
左伊宁站起来去开门,左轻语在红烛下看见她的背影,喜服穿在她身上肩线收得极好,腰身一束,衬出劲瘦的轮廓。
接着眼色黯淡下来,她刚刚其实想问左伊宁,既然拜堂的人无关紧要,为什么要代替裴连依上去和她拜堂。
左伊宁端着一只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一对玉杯,杯身通透,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液。
左轻语平日里看的小说没有古代婚礼,因此她并不明白这两樽酒的用处,若是要喝酒,这小杯一口就没了,她也知道姐姐喜欢喝酒,这点怎么够?
她伸手捧起酒樽,想要往左伊宁的杯子里倒一点,余光就看见刚刚一直不曾动弹的姐姐快步走到床边,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呢?”左伊宁明白了她的意图觉得有些好笑,这傻妹妹。
左轻语尴尬得放下酒杯,她没有听过合卺酒这类酒,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喝。
接着左伊宁微哑得声音在耳畔响起:“合巹酒也叫交杯酒,要两个人一起喝。”
……交杯酒?这下左轻语听懂了,她知道这种酒该怎么喝。
只是……,她看向放在左伊宁手边的酒杯,喉间莫名感到干渴,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烛火跳动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那两杯酒,琥珀色里浮着细碎的光,封进了整片烛火。
左轻语故意和左伊宁说:“姐姐我不会喝,你教我。”
就像每次教我一样来教我吧,我想让我人生的一切都是你教给我的。
左伊宁把两杯酒都端起来,一杯递到左轻语手里,温凉的杯壁贴着左轻语的指尖。
“来我教你。”
烛火在她们之间跳了一晃,把两个人的影子缠在一起。
她的手臂环过左轻语的手腕,两个人的小臂交叠在一起,红绸袖子相触,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左轻语只觉得自己耳根烧得厉害,她也抬起手,环住左伊宁的手臂,两个人的手交缠在一起,杯口挨着杯口,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了晃。
她抿唇衔住了左伊宁递来的酒杯,原本温凉的白瓷在抵到她唇间的一瞬间变得炽热。
“姐姐,我……”
想问的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副本有可能嫌两人太墨迹重新操控了她们。
“喝下后,就是妻妻了。”左伊宁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烛光摇曳,她的眼神温柔得出水。
左轻语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知道是副本的台词,可这句话让她心里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即使受副本控制,眼角还是划下一滴泪。
也好,左轻语啊,喝完这杯酒,就彻底断掉自己不该有的非分之想吧。
不要让姐姐为难。
她仰头,把那一杯混着眼泪的酒喝了下去。
酒液入喉,微涩,她咽下去的时候感觉热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红了她的耳根和脖颈。
没有回甘,嘴里全是苦涩,只是她分不清涩究竟是来自这杯酒还是她的心底。
交杯酒喝完,两个人的手臂却没有分开,依然保持着那个交叠的姿势。
还是左轻语率先放下酒杯,将酒杯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再纠缠一秒都不行,她怕刚克制的妄想又卷土重来,这也是她对自己的妥协。
“姐。”
“嗯?”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我困了。”
其实是她不敢再看下去左伊宁了,她怕她拙劣的演技会暴露自己的心思。
妹妹喜欢上养自己长大的姐姐?这又不是写小说,她怕姐姐嫌她恶心。
“……睡吧。”
烛光熄灭,左伊宁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两下后,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满屋皆红的洞房花烛夜里,她在黑暗中听着左伊宁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的频率混合在一起,忽然觉得——
哪怕是副本的任务,她这也算和姐姐结过婚了吧。
她翻了个身,在黑暗里无声地弯了下嘴角,然后任由眼睛慢慢沁出一点湿意。
她知道从左伊宁把她捡回来,给她取名为左轻语,她叫她姐姐的那一刻起,她们之间就绝无可能了。
够了,她告诉自己,人不能太贪心。
只要姐姐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这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