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墨寒观战，杀意滋生心难安 远处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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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观战席上，那道目光终于落定。
墨寒坐在高处第三排的紫檀木椅里，月白色锦袍衬得他如画中人一般温雅。他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正一下下摩挲着腰间那枚刻满符咒的玉佩。指腹过处，玉面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烧着了。
台上的云绾还站着，一动没动。阳光落在她肩头，发丝泛着暗紫光泽，像夜里不灭的火苗。她连衣角都没飘一下，仿佛刚才那一场碾压式的胜利不过是随手拂去桌上灰尘那样平常。
可墨寒知道不是。
他喉咙有点干。
三个月前他还亲眼看着这女人从魔窟爬出来，浑身是血，修为跌到谷底，走路都晃。那时他站在崖边，袖子里藏着定时引爆的符纸，就等着她彻底断气好回去报信。结果她没死，不但活了，还一路冲回灵王境界，像踩着所有人的脸往上走。
现在她站在这儿，轻描淡写地把陈岩打飞，全场震惊，议论纷纷，而她连呼吸都没乱。
墨寒的指甲陷进玉佩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他原以为云绾只是个运气好的废物，靠着点残存底蕴苟延残喘。可眼下这一幕让他明白——她在藏。她根本不是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而是……变了。
不再是那个会被师门一句话就推下深渊的蠢货，也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现在像一把藏在布里的刀，你不掀开那层布，永远不知道它有多锋利。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这种变化直接戳中了他的命门。
凌云宗大比不只是争脸面，更是争位置。谁赢到最后，谁就有资格站上宗主继承人的席位。而他墨寒，作为首席弟子，等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天能顺理成章接掌宗门。可云绾一回来，风头全被她抢了去。今天这场战斗之后，谁还会记得他是灵皇初期？谁还会把他当成唯一的继承人选？
她成了障碍。不是普通的对手，是那种一旦让她再进一步，自己就得退后十步的障碍。
墨寒缓缓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波澜，只有冷。
他想起昨夜听到的消息：玄冥子那边布置的眼线回报，说云绾曾在后山停留许久，还弯腰捡了什么东西。当时他还不信她能翻出什么浪来，只当是红袖那点小事不足为惧。可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开始动了。
一个能在绝境里活下来的人，不会只靠运气。
他会算，她也会。
而且她比他更不怕脏手。
墨寒的目光扫过四周。擂台边挤满了人，有惊有惧也有忌惮，但没人敢靠近东区一号台。就连执法堂的弟子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惹上麻烦。这种场面，已经不是靠身份压得住的了。
正面斗不过。硬拼，他未必能赢；就算赢了，也会落人口实，损了名声。宗主之位讲究德才兼备，若他与云绾在大比上生死相搏，哪怕胜了，也难服众。
那就只能换条路走。
他的视线重新锁回云绾身上。她依旧立在那里，像根钉进地里的桩，风吹不动，声扰不惊。可越是这样平静，越让墨寒心里那股火往上窜。
他不能容她继续站着。
不能再让她一步步走到自己前面。
不能再让她成为别人嘴里“那个不能惹的煞星”，而自己却成了“陪衬”。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动作很轻，像是在调整呼吸，实则是在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杀意不是冲动，是清醒后的决断。
他知道这么做有风险。云绾现在是特使身份，又有谈判夺宝之功，宗门明面上不好动她。但他也清楚，只要手段够隐，时机够巧，总能找到缝隙下手。
比如……利用规则漏洞让她违规弃权；
比如……散布她体内魔息未清的流言动摇裁判判断；
比如……安排人在她闭关时制造意外，让人觉得是修炼反噬；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快得像剑光掠影。他没急着选哪一个，只是确定了一件事：必须尽快动手。拖得越久，她越强，等到她突破灵王中期，恐怕连他自己都要仰视了。
他右手终于松开了玉佩，转而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下，压住了那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躁动。
不能急。
不能露。
更不能输。
他坐直了些，脸上重新浮起一丝温和笑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路过的一位执事弟子抬头看见他，还恭敬地行了个礼。
墨寒点头回应，姿态从容。
可就在那弟子转身走开的瞬间，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寸，像是冷笑，又像是咬牙切齿。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既走上了这条路，便别怪我……不留情面。”
风从演武场上空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云绾依旧站在擂台中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淡淡扫向观战席方向。
但那里坐着许多人，穿白衣的、穿灰袍的、戴玉冠的，全都模糊成一片。
她没看出是谁在看她。
也没必要看。
反正迟早会碰上。
墨寒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捏过玉佩的那只手。指尖有些发麻，像是被电流窜过。他慢慢握紧拳头，再松开，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狠劲。
下一秒，钟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