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主动请缨，云绾无畏担重任 议事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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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的烛火还在烧，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外头风停了，檐角铜铃不再作响，整座大殿像是被按进了水里，静得能听见香炉中灰烬滑落的声音。长老们低着头，没人敢再开口。刚才争得面红耳赤的二长老此刻闭着眼，手还攥着拐杖，指节泛白。玄冥子的位置空着——他已离席，没人知道去了哪儿。
凌霄子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法杖顶端的水晶球，眼神落在地面某处，仿佛在数砖缝里的尘埃。那抹血光又浮起来了一瞬，很快又被压下。
就在这死寂当口，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夜风没进来，人却进来了。
云绾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劲装未换，腰间魔晶皮带缀着冷光，脚步不急不缓，踏过门槛时连衣角都没晃一下。她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既然诸位长老议而不决，那便由我走一趟。”
声音不高，也不尖锐，可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溅起一圈实打实的波纹。
所有人猛地抬头。
二长老睁眼，瞳孔一缩。几个原本低头装睡的长老也坐直了身子，有人手一抖，茶杯盖磕在盏沿上“叮”地响了一声。
凌霄子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动，也没说话。
云绾没等回应，继续道：“三大附属宗门质疑我凌云宗弟子入魔，要说法，要交代。可他们要的真是公道吗？不过是想借题发挥，压咱们一头罢了。”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左右席位，一个个看过去。那些曾对她冷眼相待、避之不及的面孔，此刻都躲开了她的目光。
“我在魔窟活了三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如今宗门有难，我不上，谁上？”
这话出口，有人皱眉，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刚回宗门、修为尽复不过几日的灵王，竟敢主动请缨去和三大宗门谈判？这不是送上门给人拿捏吗？
角落里传来极轻的一句嘀咕：“她是不是疯了？”
云绾听得真切，嘴角微扬，却不反驳，只转向主位，再次躬身：“弟子不敢求信任，只求一次机会。若谈不成，责任全在我一人，甘愿受罚，绝不连累宗门。”
她说得平静，像在说今天该吃几碗饭一样自然。
可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大殿反倒更安静了。
二长老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女子不像三年前那个锋芒毕露的天才长老，也不像传闻中从魔窟爬出来的阴戾之人。她站得笔直，眼神清亮，没有哀求，也没有逞强，只是把一副担子，稳稳地扛到了自己肩上。
凌霄子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水晶球表面轻轻一点，血光一闪而逝。然后他慢慢开口，声音如常，温和得像在劝晚辈喝茶：“你可知此行风险？三家联名施压，不是儿戏。一旦谈崩，便是正道盟介入，届时局面失控，你可能身败名裂，甚至……命丧当场。”
“我知道。”云绾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为何还要去？”
“因为我活着回来了。”她抬起头，直视凌霄子的眼睛，“三年前你们把我扔下去的时候，没问过我怕不怕死。现在我站在这里，也不需要谁来替我权衡值不值得。”
这话太直，太狠，像刀子刮过石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凌霄子沉默了几息。殿内无人敢喘大气。
终于，他轻轻点头，语气平缓下来：“你既有此心，宗门自当成全。”
他举起法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一道灵光自水晶球飞出，落入殿侧玉案上的卷轴。卷轴无风自动，缓缓展开，显出一行金字：特使令。
“即日起，命云绾为特使，代本宗与西岭剑派、北原丹阁、南荒阵门三方交涉，澄清误会，还我凌云清誉。”
他话音落下，玉案上金光一闪，一枚青铜令牌腾空而起，稳稳落进云绾手中。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沉甸甸的。
云绾握紧令牌，拱手一礼：“弟子领命。”
全场鸦雀无声。
烛火晃了一下，映在她脸上，光影分明。她转身，脚步未停，直朝殿门走去。衣摆掠过地面，带起一丝极轻的风。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凌霄子忽然开口：“云绾。”
她止步，未回头。
“此去千里，步步险棋。望你……好自为之。”
云绾嘴角微动，没应声，只抬起左手，将令牌翻了个面，看了看上面刻的“凌云特使”四字，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瞬，人已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殿内依旧没人说话。
凌霄子缓缓放下法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烛芯又爆了个火花。
地上影子微微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