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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归念    “咳 ...

  •   “咳咳——哗”沈岚渊走后,坐着床榻上的濮长离终于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不停的咳嗽,使肺部的疼痛加深,濮长离眼角也因此泛起殷红,只得双手捂住肺部,妄图以此来缓解,“好痛。又到时间了么?咳,算了,只是一天罢了。”
      “唔——,怎么还溅到地上了”濮长离一边喃喃,一边趴着向床边爬去,她实在是太痛了,痛到无法直立起身躯。雪白的长袖轻轻的擦拭着地面,血色瞬间染红白沙,接着那节红色的沙袖又被藏于孱弱的身躯下。
      “叮铃铃,叮铃铃”,每做一个动作,脖子上的铃铛就不停的响着。“好吵。”濮长离觉得有些难受与屈辱,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摘,指尖刚要轻轻触碰,“唔——”濮长离的眼前瞬间一黑,不过随之消失的是胸口那气血喷涌般的疼痛。
      之后,她就独自一个人倒在床边,床帘上的轻纱遮盖住了丝丝红色,双袖还保持着向前垂落的姿态,好像是在渴望着什么,身体却蜷缩成一团,又好似在渴求些什么。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药房内——
      “濮长离!朕好心给你煎药,你倒好,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想去打开我送你的铃铛!真是好大的胆子呢?”
      “有趣啊,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离开我呢!”沈岚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手里端着的药膳,“看来,还是得下药么?只有这样,你才能相信我吗?哈哈。”
      说着,沈岚渊扎开自己指尖,滴入一滴血液融入药膳中,“呵呵,小骗子。”
      接着端着碗大步向偏殿寝室走去。
      刚刚踏入室内,沈岚渊径直向床榻的方向走去,一手端碗一手掀开纱帘,看见的便是濮长离一手垂下,一手抓紧床边的姿态,“哦,都晕倒了还在想逃呢?真是我那大义凌然的好殿下呢!”
      “来,起来,喝药了。”沈岚渊一边坐下一边搂起已经晕厥了的濮长离,“嗯?还没醒呢?不应该呀,我设的阵法最多也就只能让你晕过去一个时辰罢了,多了便会伤身体。”
      ……
      “嗯,既然没醒,那就先喝药吧,醒来了,倒是麻烦。”自言自语的沈岚渊让怀中的濮长离紧紧的靠住她,发丝顺着她的移动而垂落,山茶花的香气显得格外明显。沈岚渊一手抬起濮长离的脸,一手灌入刚刚端着的药。淅淅沥沥的药液从濮长离的脸颊边滑落,“喝下去!”
      “唔——”
      “濮长离,醒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虚情假意,诡计多端!”
      “咳咳咳”
      “别动,来喝下去。”
      “咳咳——”
      “别咳出来,咽下去!”
      “……”
      一碗药膳饮过一半后,沈岚渊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轻轻的给濮长离擦去脸边的药汁,接着盯住她那藏在乌发下的双眸,问道:“濮长离,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
      “已经不屑于解释了吗?”
      “你问。”
      “呵,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自己也不清楚么?”
      “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那你是怎么晕的?别告诉我是饿晕的,你是修士,元婴修士,早已辟谷了!”
      “哦,我……”
      “嗯?你怎么没有灵力波动?”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你带铃铛时,有没有灵力堵塞的情况?我以为你是因为这个才抗拒的。”
      “没有。”
      “你是凡人?”
      “嗯。”
      “你的修为呢?”
      “给你了。”
      “给我?我怎么不知道?”
      “山茶花。”
      “……”
      “那是你全部修为?”
      “嗯。”
      沈岚渊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搂住怀中的人。又是无奈又是自嘲似的的说:“你可知道,你的那朵山茶花被你的好徒弟用在什么地方了呢?”
      “不知道,我在给你山茶之后,修为便散尽了,山茶自然也感应不到了,不过里面可是我毕生修为,即使是现在的你也难免受重伤。”
      “哦,你知道啊,你的好徒弟,也就是我,用山茶花炸了我自己,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嗷,你的好徒弟就是这样对我的。”
      “嗯。”
      “我所用的转世之术,就是人格分裂,不过你放心,你的好徒弟的人格已经被我融合了嗷,所以我说话有点幼稚啦,但是她在融合之前,拿你给的山茶来炸我,是不是该赔个礼呢?”
      “……”

      “你死了啊?”
      “什么话?我当然,当然是只死了一次啊,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要闭关?为什么要用转生之法。”
      “哦,怎么死的?”
      “别问嗷!是秘密,不能说。”
      “哦,蠢死的,行了吧?”
      “……额呃呃呃,换个问题,所以为什么要碰铃铛?”
      “……我……咳”
      “行行行,碰就碰吧,反正我的血契在你身上。”
      “什么?你在我身上下血契?”
      “对呀,怎么了?反正我只娶你一人。”
      “……你可知,下了血契,永世不可改?”
      “我知道呀,所以才留给了你。”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呀。”
      “给我滚。”
      “就刚刚呀,有什么问题么?”
      “离我远点。”
      “不行,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怎么能离你远点呢?”
      “我什么时候不是你的人?”
      “也对,契约,铃铛,血契,婚礼,师尊你永远都是我的。”
      “……累了。”
      “你说了什么?”
      “无事。”
      “哦,那我接下来做什么呢?这一聊,聊到黄昏了呢!”
      “随你。”
      “那我来咯!”
      “不是说这十日不碰我么?”
      “求我呀。”
      “滚吧。”
      “师尊的记心真说好也不好呢?不说了嘛,要用走,不用滚的呢。”
      “……走开。”
      “嗯,明天见哦,我明天就把御书房搬过来。”
      “你是有多闲?那么大的国家不管了?国事不处理了?天天来我眼前晃!”
      “所以我要把御书房搬过来呀。”
      “干脆把你的朝堂也搬过来得了!”
      “不行,我要把师尊藏起来,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可不能来你这里。”
      “……”
      “那我先走咯,床边的婚服记得试一下,看看合适啵,明天我再来找你,别生气哦,你的灵力,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不过现阶段,还是不要肖想了,我来护你即可。”
      “……”

      沈岚渊走后,夕阳照射到濮长离的窗边,使人忍不住想要抬起手去触碰,指尖探出,却怎么也抓不到,抓不住。
      “……”
      现在的她,已经软弱到连起身走路这个动作都做不了了。一个禁制,足以困她一生。
      儿时,她的父皇曾给她种下这个不知名的禁制,那时的她,还是那只野性难训的凤凰。
      如今,洛璃国皇室或缺,禁制却依旧存在。月圆之夜,身体上的疼痛和灵核与心脏残缺的绞痛,使如今的她月月煎熬。
      “第几次了,嗯,再多坚持一会儿,慢慢就好了吧。只有一日而已。”
      她爱她的故国,是因为身上的痛,再次被抛弃,是更加炽热的疼。她的故国,似乎有专门制衡凤凰一族的特殊手段,明明他们的信仰是凤,却痴迷于研究凤。使她不得不听命于他们。
      世人皆叹洛璃三皇子,遵规守矩,精忠报国。可不知,她,从来爱的都不是她的故国。
      她的故国,让她与沈岚渊相识,又让她去亲手毁灭苍璟。而这,仅仅只是为了测试她的忠诚。而最后,她悔了,她以死换沈岚渊活,却又成了她这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她这一生,注定是失败的,失败透顶。她不会做人,不会表达,甚至无法明辨是非。
      她是故国的一把利刃,最终扎向了所有人。她必须悔,必须负责,必须赎罪,所以呢?到了现在,她被洛璃国的民众卖给了沈岚渊,只为换那五年和平。
      民众不知,她是凤,是纯血之凤,没了灵力,还有凤凰火,只是会耗费生命罢了,但哪一次不是她用生命换回的太平之景。
      可他们呢?
      ……

      “咳咳”
      半夜,濮长离突然从床上惊坐而起,一手紧紧捂住胸部,一手指抓住床边,试图把疼痛发泄在金丝楠木所制成的床框上。
      “咳咳——咳咳”
      “好痛,咳咳咳,哗——”
      “怎么又开始吐血?……咳,还得擦干净。”
      不得已,她只能慢慢挪动着孱弱的身躯,俯身而下,好似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用垂下的大袖一遍又一边擦拭着地面,用洁白的身体悄然遮挡住血渍。
      “唔——不过总算舒服点了。”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算了,先睡吧。”嗯,睡着了,就不会痛了吧,她这样想着,也这样斜着身体睡着。
      ……

      “咳咳咳”
      可是又过半夜,噩梦与身体上的剧烈反应让她不得已的又醒了过来,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咳咳——咳咳”
      “咳”
      “唔,好晕。”这一次,只能勉强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蜷缩在床榻边。
      ……

      “咳咳咳咳——咳”又一次睡下,再一次醒过来,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十分痛苦的。从一个噩梦游转到另一个噩梦,从心口的疼接引到肺部的痛,她,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不行,不要。
      “好烦……好弱……怎会如此?”
      “哗——”
      “不是才吐过的吗?唔……下一次还是咽下去吧。”手忙脚乱这个词语又出现在她的身上,与儿时的她不同,现在的她还得费劲心思的去遮掩所有的软弱。
      ……
      她也想告诉别人她疼,她好累,可是当她第一次开始尝试去诉说,换来的是什么呢?她毕生都忘记不了的经历,那一个夜晚,她多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告诉别人她难受,她坚持不住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办法去和别人诉说。她却也忘了,她曾经也是人,也需要有人来听她倾诉。而那夜过后她只能模糊的记得她只是凤,是个异类罢了,她不配拥有任何。
      “嗯,衣服好像红了,还是藏不住了么……咳”
      “好烦。”前功尽弃。“还是遮住一下吧”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掩盖那张早已被染红了的床榻。

      …………
      “不要……”
      清晨,正要踏入房门的沈岚渊陡然一愣,接着焦急的垂直跑到床榻边,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濮长离正眉头紧锁的蜷缩在床上。
      “师尊师尊!”
      “你这是怎么了?”
      情急之下,沈岚渊赶忙将濮长离抱在怀里,轻轻的输送些许灵力。
      灵力随着濮长离的经脉流通,流经心肺,进行了血液循环,总算变得舒畅起来。
      终于,濮长离的噩梦结束了,悠悠转醒,直至对上了上方充满关切的眼神,才缓缓聚瞳。这一幕,好像又回到了在玷苍山做师徒的日子里。
      “师尊,长离,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咳咳。”
      “长离……”
      “不用管我,习惯了就好了。”
      “谁做的?”
      “……”
      “连这都不愿意与我说么?防备我已经至此地步。”
      “无事……”
      “这也叫无事么?好啊,现在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呢!”
      “……我说了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都失血成这样了,还在拒绝我?你就那么想脱离与我的一切?”
      “……你想多了……”
      “……”
      “哦,那我先带你去沐浴吧,总不能一直躺在这摊血污里吧?”
      “也不是不行。”
      “你……不是很喜欢干净的么?”
      “我的血,我习惯了。”
      “……”
      “这些染血布料不要让别人碰,会疼。我自己收拾便好。”
      “……哦。啊?你确定?”
      “嗯”
      “你还是先休息吧。我来就行,不要再抗拒我了好么?”
      “不用……我控制不了多久,你……先出去。”一边说着,濮长离一手把沈岚渊从自己身边推开,一手又抓住床榻边,向床头移去。
      “啊?为何要我出去?”
      等到濮长离移动到距离沈岚渊足足有几米的位置时,才收回推出去的那只手,一把扯过被沈岚渊压住的袖裙,单手成决,使自身血液不再沾染着沈岚渊,一边低头说到:“让你出去就出去,连我的话……算了,我不配再和你说这个。”
      “……我,好,我走还不行么?”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归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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