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好人吧》望禾间

7、第 7 章 希望我在天

　　熏宝可以直接用来开车，所以小薰直接打开电脑对着就是一顿输出。

　　霎时间，薰宝的镜头投射出微弱的光晕，一段融合了破碎新闻片段、冰冷数据流和触目惊心的废墟影像的资料开始播放，一位不知名的播报员正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叙述着：

　　【末日来临，旧有社会秩序已崩塌。主要威胁：变异生物、资源匮乏、环境异变及未知污染。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基地自治。所有公民需谨记：稳定，和谐，自救。唯此，方能于新世界立足，愿你我得以在废墟中并肩，此生一路同行。】

　　楚焰炤看着全息影像中熟悉的城市广场迅速落败，狰狞的怪物在各地游荡收割，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那股萦绕周身的中二气息瞬间垮塌，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碎裂又重组。

　　星星则是瞪大眼睛看着这些，她澄澈的眼睛里，豆大的泪珠如珍珠般落下。

　　星星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声音哽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可怜的人们，还有小动物们……呜呜。”

　　这女人哭的稀里哗啦，看样子不太像作假。经历过末日的小队成员很久都没这样哭过了，他们面面相睹，没人说话。

　　看见星星哭了，楚焰炤奋力挣开束缚，本来就因为受伤没硬绑，楚焰炤轻轻松松就把绳子卸下。

　　楚焰炤坐直身体后抚去星星脸上的泪珠“星星……怎么了，别哭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星星紧皱眉头，哭得情难自已“呜呜，他们真的好可怜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苏琴瞄了一眼两人互动，没太大波动，只是乘机问道“星星，末日好多年了，你一直都不清楚吗？”

　　星星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的，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出来帮忙的。”

　　苏琴想到那份档案，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如果直接问会不会惹她生气？毕竟没有哪个人喜欢那个状态，她顿了顿还是委婉的试探道“可是你当时好像在生病呢？就算是那样也要出来吗？”

　　星星摸着已经变好的胳膊，就算是当初的身体状况，她也会帮忙的，哪怕只能帮助一点点！只要有一个人需要她，她都会义不容辞！

　　“嗯……你现在也能帮忙，还来得及。”

　　“嗯！好！”听到苏琴这么说，星星的眼眸亮的飞起。

　　见状，苏琴闭嘴，本来是想问她怎么神降的……没问到想问的，苏琴转头看着楚焰炤。

　　楚焰炤正跟星星一起欢喜雀舞呢。

　　看着楚焰昭傻傻的模样，苏琴慢悠悠地道：“楚焰炤，你刚刚看清楚了没？你早就不是当年的少年了。别再摆弄那些过时的英雄戏码，末日还是挺残酷的，成熟一点。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楚焰昭看着视频中超越理解的科技造物、还有苏琴眉宇间褪去稚嫩的沉稳坚毅，窗外飞快远去的萧条景色，眼前的种种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嗓子干哑，握住星星的手臂有点颤抖，这一切……不一定就是真的！

　　思想天人交战良久，他从干涩的喉咙里还是挤出一句话“那……楚叔楚婶呢？”这两位是为他操劳半生的亲人。

　　“……”苏琴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放心，他们都还没死，你有时间可以回去看看他们。”

　　“好。”听到这两人没事，楚焰昭放心多了，甚至还有点感觉末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他看着星星，忍不住又扯着嘴角笑的傻乎乎的。

　　苏琴看在眼里，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车内所有人，最终在星星平静的脸上略微停留。

　　“星星，你知道……什么叫做“神降”吗？”

　　星星迷茫摇头“不知道，没听过。”

　　“好的。”这回答在苏琴的意料之中，她微微直起身子，语气严肃“正好趁此机会，我和大家正式科普一下，什么叫做“神降。”

　　苏琴不知星星真正来历，但她由衷希望她是友非敌，看她与楚焰昭的相处模式，两人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也许在她科普过知识，这两人能回想些什么。

　　“在末日开始前，那些神话传说里就讲过，‘万物有灵’“万物皆灵”。其中我们人类也一样，分为灵能极强的人和普通人。”

　　“灵能强的人，传说里都是些不问世事的长生修仙者，再不济也有些呼风唤雨的生存绝技。在末世里，他们据说能不惧病毒，不怕野兽，甚至能御兽御灵，当然，灵这东西，我们谁也没见过，不知真假。”

　　“而另一种，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什么灵感都没有的普通人。但末日之后，慢慢有了种传闻：人在极度的绝望、痛苦，甚至是极致的喜悦之下，都可能发生‘神降’。”

　　她伸出两根手指，列举出现在主流的解释：

　　“关于这种现象，研究方面有两种推测。其一，是认为在极端压力下，人类体内沉睡的远古基因片段被激活，或者大脑潜能得到突破性开发，从而觉醒超常能力，甚至能接收到祖先的基因记忆碎片。”

　　她又道。

　　“其二，则更唯心一些。认为人类极其坚定的信念、极致的情感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当你发自内心地相信‘我能做到’，就可能激发奇迹。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审慎，“现实表明，这种人少之又少，几乎只存在于传闻里。”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楚焰炤身上。

　　“而我之所以不认为这完全是传闻，大家也都清楚，因为楚焰炤，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而楚焰昭听得却忽的眼前一亮，脑海里开始浮想联翩。

　　“他力大无穷，速度极快，甚至能生出由能量构成的翅膀翱翔天际。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他究竟是如何获得这些力量的。以前不说，现在……恐怕也不记得了。”

　　楚焰昭听的目瞪口呆，原来失忆之前的他居然这么厉害吗？！还能在天上飞！他看向星星，想着与星星牵手在月下翱翔，那会是多么浪漫的场景，到时候星星肯定会很开心的！

　　“依我对他性子的了解。”这边苏琴毫无发觉楚焰昭的神游天际，她继续说自己这些年的猜想，“这只能说明，这个方法的过程极为惨烈。惨烈到他自己都不愿回忆，也绝对不值得推崇。并且，除了他之外，我再没见过第二个人成功过。”

　　最终，她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星星身上，

　　“星星，所以这也是我必须问你的问题。”

　　“根据记录，你在疗养院时，从小就那么多症状，按理说身体应该已经油尽灯枯。那么，你现在这完好无损的样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车内的东帆，坤术，小薰都竖起耳朵。

　　星星却一脸茫然，她抬起头瞪着无辜大眼，看起来老老实实的。

　　“不知道啊，昨天……我好像还下不来床，浑身都疼。今天一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星星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困惑，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她嘿嘿傻笑“其实……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来到了天堂？也只有在天堂，我才会觉得这么轻松，身体也变得健康了吧！”

　　星星低头，摸了摸自己完好无缺的胳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的见解“其实我在想，变化已经发生了，为什么还要想原因？我觉得只要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心，那就足够了。”

　　“天堂？开心？”坤术忍不住苦笑一声，指了指车窗外掠过的荒芜废墟，“这位大佬，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地狱，也不能每天都开心。”

　　他这话一出，车厢内的小队成员都面带苦涩却又平静异常，仿佛早已尝尽了世间冷暖。

　　楚焰昭则是无比敬佩，不愧是他的爱人，太看得开了！

　　“那你除了身体变好之外，其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苏琴追问，试图捕捉任何异常。

　　“好像……没有吧？”星星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时，苏琴递过来一个金属握力器：“试试这个。”

　　星星乖乖接过，依言用力握紧，白皙的手背因用力而微微泛红。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那握力器的指针却只是艰难地、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远远达不到正常成年人的水平。

　　这个结果让苏琴陷入了沉思。身体奇迹般恢复，但纯粹的身体力量并未增强……这排除了她自身“觉醒”的可能。

　　或许还有另一种解释。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缓缓显现：星星遇上了某个“心软的神灵”，对方看她可怜，便单纯地修复了她的身体，并未赋予她额外的力量，或者说，那份恩泽仅止于“治愈”和“防护”。

　　所以，那个金属握力器也无法测试出像楚焰昭相似的能量吗？得知这个事实，苏琴有些失望，如果她真是个没有力量的人，自己或许不能放任这个可怜的孩子继续在末日中奔波，但是这些想法却无论如何不能说服自己，与星星挨着这么近，感官却一直疯狂叫嚣着离开，她忍不住偷偷握住随身手枪，用余光警觉着扫描着星星，控制不住的想着，当时，就该拼尽全力多给她几枪，无论子弹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