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做好人吧》望禾间

31、第 31 章 想挑拨她们

　　今日的苏琴格外郑重。

　　她一大早就起身梳洗打理，换上了一套她最满意也最合身的制式作战服。这衣服线条利落，精心的剪裁尺寸衬得她眉眼清亮、精神抖擞。

　　苏琴最近连夜忙了数日，在今天，终于赶工完成所有的资料后，她才稍作休息，随着吐出胸中郁气，而后再次整理一番衣服与妆容，苏琴才抬头挺胸，步履沉稳地走进面前庄严肃穆的功勋审核大厅。

　　在窗口递交完所有审核材料，苏琴坐在大厅椅子安静等候，她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正一步一走，尽着自己的职责。

　　苏琴一直盯着指针，让自己的大脑随着它们的走动放空，不去想象接下来的任何可能性。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等了多久，有个小姑娘过来打开大门唤她，让苏琴进去。

　　苏琴连忙起身，看了一眼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这是这座大厅标志性的员工制服，虽然外观实用性不及她的作战服，但也是基地内很多人们所非常向往的。

　　苏琴看看自己，再次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跟着小姑娘来到了一个大厅。

　　和以往审核一样，还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此刻分散坐在长桌对面，各司其事。只是不太一样的是，这些人的脸上不复以往的客套和善，而是疏离冷漠。

　　苏琴心下一紧，却没有表露什么，她坐下后开口询问。

　　“各位……审核的如何了？”

　　话音一落，对面人都目光纷纷转向了坐在长桌首位的老者。

　　老者还在翻看苏琴递交上去的资料，听到这句，他“啪”的一声将资料册重重合上，他抬眼看向苏琴，面色冰冷，眼神尽是轻蔑，语气也毫无温度。

　　“苏琴队长，看得出来你私下确实足够用心，资料整理得相当周全。只是这些表面文章抵不过你们的功绩，你们小队此次外出勘探，耗费基地大量人力物力资源，却没能带回半点矿晶能源，损耗那么严重、却最终颗粒无收，这件事让我们高层十分难办。”

　　老者说完场面话，镇定着看到苏琴面色一变，再也不复刚刚的万般从容，他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笑，那笑容实在蔑视，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此举能全面推翻掉苏琴这努力的大半辈子。

　　老者不等苏琴辩解，他直接落下定论“对不起，苏琴队长，本次晋升举荐，不予通过。”

　　老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苏琴长久以来的期盼。她不受控制直直站起，看着对面一脸淡定的那群人，脑子轰隆一声炸开，嘴唇也颤抖着开开合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明白，您……刚刚在说什么？”

　　老者双手合起，看起来淡定又从容。

　　“苏琴队长，我想我不必再多说，你已经很清楚地知道刚刚说了什么。”

　　苏琴慢慢摇头，她确实是听得一清二楚，但她不想接受这般武断的结果，那是自己与小队成员拼命在外面收集物资，费了那么多劲，那么努力的成果，却只换来了几句轻飘飘的‘不予通过’？

　　不能这样！苏琴立刻上前据理力争。

　　“审核官大人，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此次探查失利并非是我们小队执行失误。是情报部发下的路线与勘探指示出现严重偏差，我们在察觉后第一时间采取了补救措施，及时挽回了巨大损失。我们在全程从来都是严格遵照基地指令行动，未能完成这次目标，我们也很是遗憾，但这不能代表我们小队懈怠失职，而失去了这次的举荐！”

　　可审核官神色漠然，半点不为所动，根本不想听她任何话。

　　“理由太过牵强，不足以成为失利的借口。苏琴队长，我非常看好你本人，知道你为了这次做了多少准备，这些我们高层全部看着眼里。只是我想也许是你的小队人员能力不足，只会损耗你的作战指挥能力。作为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伴，我以个人名义提醒你一句，或许离开他们，你才能做到更好……有些话我不必多说，你应该能自行明白的……那么散会，苏队长，下次再等审核吧。”

　　另外几人默不作声，纷纷站起，来到苏琴面前，他们态度敷衍，甚至没了往日审核时的客套礼貌。

　　这时有人见苏琴还僵在原地，眼神充满不甘，他眉头一皱，语气凌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苏队长，切莫在这里蓄意闹事，扰乱审核秩序。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直接将你收押看守，到时候局面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威胁压顶而来，让苏琴浑身一僵。在这座基地高层内，她无权无势、孤身一人，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并且从底层一路打拼到的她，大多数时刻也是靠着楚焰炤的蛮力，没有家世可以依仗，她只能自己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却直到今日……

　　呵！她知道那个老者那样说，不过是想挑拨她们的关系，因为根本不是这样的！她的小队里，每个人都是她耗费大量时间，在档案中精心挑选，直到选出她心目中最合格的队员，按照每个队员的性格，能力，特质分配资源和作战方式，也是因为如此，她们才能在末日中互相照顾，互相奋斗，一直搜寻矿晶能源活到了今天！

　　所以根本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你真的很努力了，不关他们的事也不怪你自己，他就是在挑拨关系！不要上当啊……

　　可是……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她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

　　苏琴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最终她弯下腰，默默收起那本耗费自己无数夜晚、呕心沥血整理出来的资料，将它紧紧撰在手中，转身离开了审核大厅。

　　苏琴一路上不停着想到审核官那几句话，他究竟什么意思？苏琴开始怀疑自我，怀疑他人，怀疑是不是真的需要做些别的，才能更上一层？可他们如果真心接纳她的话，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为了自己的一些私事，抛却自己的良知，值得么？可是良知不能当饭吃，只有往上走才是对的！大家都在往上走，她也应该这么做！何况，她还有个必须要保护的人……

　　苏琴开始心底自我苛责。出身卑微、无人扶持的她下意识将所有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王侯将相的公子小姐，会不会现在就不是这样？她明明已经够努力了，为什么结局还是这样？穷苦之人，真的没有翻身之力吗？

　　就在她心绪沉郁之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苏琴立即上前鞠躬打招呼。

　　“齐主事。”

　　来人是齐家的高层，对方脸上正挂着一贯温和和善的笑意，只是转身看到她后却猛然有些僵硬。

　　齐主食顿了一下才打招呼。

　　“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苏琴看着她胸前的勋章，压下心中酸涩“是的，我今天来这是为了功勋审核。”

　　齐主事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她看着一脸落寂的苏琴，心下了然，浑身轻松不少，但她还是继续问道。

　　“那过了吗？”

　　苏琴面色惭愧，她轻轻摇头，哑声道“没有……不过我想下一次一定……”

　　苏琴话还没说完，身后几道脚步声快步走来。一位杜家长辈过来了，他头上的两枚角看起来格外醒目。这人面带喜色，径直上前，主动伸手与齐主事紧握。

　　“哎呀！这不是齐主事吗？居然在这遇见了，实在是巧！我就说我们两家天作之合吧！我家小女与你家公子，那就是天作之缘啊！”杜家老爷语气张扬又喜庆，当着苏琴的面，当众官宣了重磅消息。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恭喜齐主事，杜老爷！杜家与齐家两家即日联姻，往后强强联手、共赢共进！”

　　什么？！

　　苏琴浑身血液冰凉，她猛地抬头望向那个表面上一直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也就是齐主事。

　　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苏琴不可置信，她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事她从未听闻半点风声，她从未想过，自以为是的暗自隐忍、默默维持的联系，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此刻，杜家人看见苏琴在旁，顺势问了一句“齐主事，你和这位苏队长看起来很熟？”

　　齐主事闻言看了一眼苏琴，眼眸中满是警告。随即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不熟，是个毫不相干的人罢了。”

　　杜老爷讶异“我以前好像看见过齐公子和苏队长一同出行过呢，还以为你们之间熟络得很，今天一看，竟是不认识的么！哎呀，错过错过！早知如此，我便将小女早日介绍给齐公子认识，也不至于他们到现在才喜结连理啊，实在是惭愧！”

　　齐主事淡淡一笑“不晚，孩子大一点，会更懂事，现在刚刚好。”

　　听到这话，苏琴终于不再抱任何希望，她从头到尾都被人给耍了！

　　苏琴胸口剧烈起伏，愤怒与委屈全在心间翻涌。她气得指尖发抖，恨不得手撕了面前之人。

　　混蛋！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这时，腕间的通讯器轻轻震动起来，苏琴垂眸瞥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大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