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迟落》韩大雷

20、雪 一周的冲刺

　　一周的冲刺复习转瞬即逝，全市高三期中联考正式开考。
　　考试当天清晨，雪停了。厚厚的积雪铺满整条街道，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气温降至入冬以来的最低点，寒风凛冽，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一团团白雾。
　　学校依旧沿用高考标准布置考场、安排安检，整个校园纪律森严，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根据上一轮的成绩排名，温知夏被分在二楼考场，陆衍则在一楼，依旧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清晨七点五十分，考生们陆续排队安检进场。温知夏攥着透明文具袋，顺着楼梯缓步向上。行至楼梯中段，迎面遇上了刚从一楼考场出来透气的陆衍。
　　他穿着厚实的校服外套，领口拉高护住脖颈，额前的碎发沾了一点雪沫。手里捏着准考证，看到她走来，主动停下脚步。
　　“今天雪后路面结冰，走路千万当心。” 他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叮嘱，“物理考试别紧张，按我们之前梳理的模型一步步来，难题不要死磕。”
　　“我知道啦。” 温知夏点点头，脸颊被寒风冻得泛红，也叮嘱道，“英语仔细审题，作文就用讲义里的句型，放平心态，你肯定能发挥出水平。”
　　“借你吉言。” 陆衍唇角扬起笑意，往旁边侧身让出通道，“快进场吧，时间不早了。考完每一科，教学楼门口等一下。”
　　“好。”
　　简短的叮嘱过后，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考场。
　　整场联考为期两天，四门科目依次推进。考场内鸦雀无声，笔尖沙沙作响。温知夏做题状态平稳，电磁感应题型按照两人之前梳理的方法拆解，思路格外顺畅，往日的短板不再成为阻碍。她心里清楚，这离不开他一次次耐心的讲解。
　　陆衍则把那三本讲义里的知识点发挥到极致。英语试卷上，高频单词、基础语法、作文句型全是反复记忆的内容，做题的手感前所未有地顺畅。做完试卷，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生出几分期待 —— 这一次，或许真的能跨过及格线。
　　每一科考试结束，两人都会如约在教学楼门口碰面。有时只是简单交流几句考题感受，有时互相递上一杯热水，短暂相聚后，又各自奔赴下一场考试。没有轰轰烈烈的互动，细碎的关照却贯穿了整场联考。
　　两天的考试圆满落幕，最后一门收卷铃声响起时，整栋教学楼彻底迎来解放。压抑许久的学生们欢呼着涌出考场，喧闹声传遍校园。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白雪染成暖橘色。积雪未化，寒风依旧刺骨。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校，谈论着考题、预估着分数。
　　苏瑶拉着温知夏约好去街边小店吃热乎的小吃，温知夏婉言推辞了：“我想慢慢走回去，吹吹风放松一下，下次再一起去吧。”
　　苏瑶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笑着挥手离开。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温知夏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陆衍。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干干净净，显然是特意留下来等她。
　　“考完了，一起走一段？” 他走上前，将伞撑开，大半伞面都偏向她这一侧。
　　“好。”
　　两人并肩走入漫天暮色中。路面结冰打滑，陆衍始终走在外侧，牢牢护住身旁的人，遇到结冰的陡坡，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轻声提醒：“这里滑，扶着我胳膊走。”
　　温知夏犹豫一瞬，轻轻扶住他的小臂。厚实的校服布料下，能感受到少年手臂结实的线条，掌心传来淡淡的温度，让寒冷的雪夜多了几分暖意。
　　一路慢行，两人聊起联考的考题、一轮复习的得失，也说起体育统考报名后的后续安排。
　　“这次英语感觉不错，应该能及格了。” 陆衍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欣喜，这是他备考以来最大的心愿，“等成绩出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我就知道你可以。” 温知夏由衷地为他开心，眼底笑意温柔，“付出了这么多努力，结果一定会如愿的。”
　　风雪渐起，细碎的雪粒又开始飘落，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伞下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冰雪，安静又温馨。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温知夏居住的小区门外。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真的麻烦你好几次绕路送我。” 温知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伞下的少年。落日余晖与路灯的光线交织，映亮了他清俊的眉眼。
　　“不麻烦。” 陆衍收合雨伞，抖落上面的雪粒，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马上就要进入深冬，后续还有期末统考、寒假集训。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忙，我们各自稳住节奏。”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却格外清晰：“不管是文化课，还是体考，我都会全力以赴。也希望你一切顺利，朝着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行。”
　　这是心照不宣的约定。两人都清楚，当下最重要的是备考与考试，藏在心底的心意，会化作彼此前行的力量。
　　“嗯，一起加油。” 温知夏重重地点头。
　　“路上进小区慢走，楼道结冰注意脚下。”
　　“你也是，回宿舍早点休息，这两天考试加训练，太累了。”
　　两人挥手道别。温知夏转身走进小区，走到楼道口时，忍不住回头回望。
　　少年依旧站在路口的风雪里，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抬手挥了挥，随后才转身，一步步走向通往校内球队宿舍的道路。
　　暮色沉沉，白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