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迟落》韩大雷

17、前路有期 十一月下旬

　　十一月下旬，全市体育生统一模拟体考正式在校内拉开帷幕。本次模拟完全对标来年三月市级统考的全部流程，专项测试、身体素质测试、文化课摸底三位一体，是所有体育单招考生考前最重要的一次全真演练。
　　整整两天，学校操场、篮球馆、田径场全部划为考试区域，拉起警戒线，安排外校裁判监考。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运动服的体育生，热身的呐喊、运球的砰砰声、裁判的哨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往日教学楼里单一的书卷气息。
　　文化课暂时停课半天，普通班级的学生可以自由活动，不少人趁着空档围在考场外围看热闹。温知夏本想留在教室复盘月考错题，可耳边不断传来篮球馆方向的喧闹声，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苏瑶拉着她的胳膊，径直往篮球场走去：“学了这么久也该放松一下，去看看热闹呗，陆衍他们今天专项测试，机会难得。”
　　盛情难却，温知夏只好跟着好友来到篮球场外围的围栏边。围栏外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低年级的学妹居多，目光紧紧锁定在场内的球员们，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场内正在进行篮球专项综合测试，折返跑、定点投篮、实战对抗依次进行。人群中央，陆衍一身黑色专业篮球服，身姿矫健。折返跑环节，他步伐迅猛、节奏利落，每一次变向都干脆利落；定点投篮时，手腕发力精准，篮球一次次稳稳穿入网兜，命中率遥遥领先；进入实战对抗环节，他运球突破、传球、起跳上篮，动作行云流水，少年人的张扬与自信在球场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球场上，照亮他挥洒的汗水，也照亮了少年耀眼的模样。
　　温知夏站在人群后方，隔着层层人影与围栏，静静望着场内的身影。
　　平日里坐在教室里安静刷题、略显沉闷的少年，在属于他的球场上，自信、耀眼、光芒万丈。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底的暗恋如同被风吹动的湖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你看，他在场上真的太帅了。”
　　苏瑶凑在她耳边低语，“难怪这么多人来看，实力和颜值都在线。”
　　“他训练一直很刻苦，有这样的成绩也是理所应当。”
　　温知夏收敛心神，语气平淡地回应，刻意掩饰心底的悸动，目光却依旧舍不得移开。
　　场上的测试进行到中场休息，球员们走到场边补水、擦拭汗水。
　　陆衍拿起矿泉水仰头猛灌，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水，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围栏外的人群扫来。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四目遥遥相对，隔着整片球场与围观的人群。
　　陆衍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挥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温知夏瞬间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拉着苏瑶的手腕：“人太多了，有点闷，我们回教室吧。”
　　不等苏瑶回应，她便转身挤出人群，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心跳快得离谱，方才遥遥对视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苏瑶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追上她：“跑什么呀？人家不过是打个招呼，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只是觉得外面太吵，想回去做题。”
　　温知夏嘴硬，一路快步走回教室，坐在座位上许久，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模拟体考持续了整整两天。最终成绩公示时，陆衍的篮球专项拿到满分，百米跑、立定跳远等身体素质项目也接近满分，综合排名位列全校体育生前列。
　　体育老师在班级里公开表扬，直言他市级统考基本稳过。
　　班里的同学纷纷上前道贺，陈阳更是兴奋不已。
　　陆衍被众人簇拥着，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从容应对众人的祝福，只是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扫向前排，寻找那个安静的身影。
　　体考结束后，下午的常态化集训全面恢复。
　　作息再次回到此前的状态：清晨晨练、下午球馆集训、晚间赶回教室上晚自习。两人又变回了擦肩而过、遥遥相望的相处模式，独处的时光寥寥无几。
　　深秋的日子一天天流逝，气温持续走低，一场降温过后，城市迎来了入冬前的第一阵寒风。教室、走廊、街巷，处处都是萧瑟的景象。
　　高三的备考节奏不曾放缓，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不断缩减，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