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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番外 江南燕归 三年后萧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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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清明,苏州城外的杏花又开了。
沈微婉坐在乌篷船的船头,看着两岸如云似霞的花海,指尖缠着根红线,正慢悠悠地绣着只燕子。船尾传来萧玦和孩童的笑闹声,她回头望去,只见三岁的儿子阿砚正揪着萧玦的胡须,咯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阿砚,不许胡闹。”沈微婉嗔道。
萧玦却笑着将儿子举过头顶,玄色长衫被春风拂起,当年在京城时的凌厉早已被温润取代:“让他闹,难得这么高兴。”
三年前,萧玦辅佐新帝稳固了朝局,便以老夫人年迈为由,请辞归乡。皇上几番挽留,终究还是准了,还特赐了苏州的良田百亩,算是圆了他们的江南梦。
船行至落霞渡,沈微婉让船夫停了船。岸边的老槐树抽出了新绿,树下的茅草屋依旧,只是当年的周老船工已不在了,听说去年冬天无疾而终,走时很安详。
“我们去看看吧。”沈微婉抱着阿砚,踩着青石板上岸。
老船工的屋前种着些青菜,墙角堆着几捆干柴,仿佛主人只是出去打渔了。沈微婉将带来的纸钱烧了,又在屋前放了束新采的杏花。
“周老伯,我们来看您了。”她轻声道,“您看,这落霞渡的春天,还是这么好看。”
萧玦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忽然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兵荒马乱,他中了毒,她心急如焚,哪里有闲情看风景。可就是那段最狼狈的日子,却成了彼此心里最深刻的印记。
“记得。”沈微婉笑着点头,“那时你还骂我冒险。”
“现在不骂了。”萧玦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如当年,“要不是你,我哪能有今日。”
阿砚在沈微婉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指着河面飞来的燕子:“娘,燕燕!”
沈微婉抬头,只见几只燕子掠过水面,翅膀沾着水汽,往苏州城的方向飞去。她忽然想起当年在京城桂苑绣的那幅屏风,两只飞鸟也是这样,往南,往家的方向。
“我们也回家吧。”她对萧玦说。
“好。”
乌篷船再次启航,顺流而下。阿砚趴在船舷上,伸手去够水里的倒影,萧玦从背后护着他,沈微婉则靠在船尾,看着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长,与两岸的杏花融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
船到苏州城时,暮色已浓。他们的宅院就在护城河边,院墙上爬满了蔷薇,门楣上挂着块新做的匾额,写着“归燕堂”三个字,是萧玦亲笔题的。
“夫人,侯爷,回来了?”老管家迎出来,手里还拿着封信,“京城来的,说是端王爷寄的。”
萧玦接过信,拆开看了看,笑道:“端王说,新科进士里有个苏州籍的,让我们有空多照看些。”
“又是苏明远那样的好苗子?”沈微婉问。
“嗯,说是文采比苏明远还胜一筹。”萧玦将信放在桌上,“不过咱们不管这些,只管好生过日子。”
晚膳时,阿砚捧着个小碗,自己用勺子舀着粥喝,弄得满脸都是米粒。沈微婉给他擦脸,他却咯咯笑着躲开,扑到萧玦怀里,要父亲讲故事。
“讲什么呢?”萧玦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讲……讲爹爹打坏人的故事!”
沈微婉忍不住笑了。这孩子不知从哪听来些当年的事,总缠着萧玦讲。
萧玦抱着儿子,目光却看向沈微婉,眼底带着笑意:“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有个姑娘,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的青瓷碗上,映出淡淡的光晕。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是熟悉的苏州腔调,比京城的更柔,更慢,像在哄人入睡。
沈微婉看着灯下父子俩的身影,忽然觉得,所有的颠沛流离,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只是为了此刻的安宁。
江南的夜,很静,很香,有蔷薇的甜,有杏花的淡,还有家的暖。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