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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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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阿拉丁的商队装满了货,三艘大船吃水很深,船舷几乎贴到了水面。
码头上堆满了要运走的箱子。
箱子里装着货物:番红花脂五十盒、灵石精华液一百瓶、霜纹草面脂两百盒、回春散三百瓶。
蓝沁站在船边,看着工人把最后一口箱子递给船工。
阿拉丁从船头跳下来,腰间新挂了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他拍了拍胸脯,“蓝奉御放心!这条水路我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开。连个水匪的毛都没见过!三个月后,我保证把货安全送到疏勒国,把钱给你带回来!”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说:“这一瓶是灵石精华液,路上喝,每天一滴,别多喝。另一瓶是番红花脂,给你自己的。你路上累了,涂在太阳穴上,能睡个好觉。”
阿拉丁把瓷瓶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眼眶有点红,他道:“蓝奉御,你对我太好了!我阿拉丁这辈子,除了真主,就信你。”
阿依莎公主从船舱里走出来。
公主走到蓝沁面前,右手放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后,公主说:“蓝奉御,这半个月,谢谢你!我会告诉父王,江南有个女神医,种的灵植会发光,配的药能治百病。我会让父王派最好的使臣来跟你签约。”她的声音悦耳,咬字清楚。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瓶口用红绳系着,标签上写着“灵石精华液·加强版”。
“这是加强版的灵石精华液。路上喝,每天一滴,不要断。你比你父王更需要。你睡好了,才能照顾他。”蓝沁嘱咐。
阿依莎把瓷瓶攥在手心里,“蓝奉御,你一定要来疏勒国看我。”
蓝沁笑了笑,点点头,道:“等我把江南的事安排好,有合适的机会就去看你。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下次见面,可不许这么瘦。”
阿依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过来抱住蓝沁,抱得很紧,像抱住了一个久别的亲人。
蓝沁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风从运河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袍吹得交缠在一起。
船缓缓离岸。
阿拉丁站在船头挥手,阿依莎公主站在他旁边,面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三艘大船越走越远。
蓝沁站在码头上,一直挥着手,直到那三面幡旗变成三个蓝色的小点,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然而两周后的一个深夜,阿拉丁突然回来了!就他一个人!浑身是血!
蓝沁听到消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周绍康不在屋里。
她披了件外衣,来不及系腰带,用手攥着衣襟就跑了出去。赤脚踩在青砖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没感觉到。
周绍康已经先到了,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阿拉丁跪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浑身是血。
墨绿色的长袍被刀划了好几道口子,从左肩到右肋,从后背到腰侧,布料翻开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皮肤。
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
他洁白的头巾不见了,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和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蓝沁觉得他像一个被榨干了水分的沙漠植物。
蓝沁手指搭上他的腕脉。脉搏细弱,跳得很快,蓝沁觉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拼命蹬腿。
她松了口气:“失血过多,体力透支,但没有生命危险。”
蓝沁又问:“阿拉丁,发生什么事了?”
阿拉丁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蓝沁觉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红纸。
他的声音嘶哑,说话断断续续:“我们行到清河县地界,晚上靠岸补给……突然来了一群马匪……他们会妖法……放出黑色的藤蔓缠住船桨,……他们把货物全抢了,公主也被抓了……我跳进水里才逃出来……抢了匹马……骑了两天两夜才回来……”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混在一起分不清。
他哽咽说:“蓝奉御……救救公主……”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蓝沁站在原地。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事发地点:清河县,运河与沙漠交界处,距离石头城约三百里。推测:马匪中有黑暗灵植师。可能是玄冥子旧部,也可能是虞家余党,得尽快行动,迟则公主有生命危险。 ”
蓝沁转身对刘管事说:“刘叔,给阿拉丁处理伤口。用最好的金创药,伤口清洗干净,箭头拔出来,敷药包扎。他失血太多,喂一碗红枣桂圆汤,加三滴灵石精华液。”
刘管事应了一声,扶着阿拉丁下去了。
周绍康刚才回屋,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腰间佩着长剑。月光落在剑鞘上,泛着冷光。
他从马厩里牵出三匹马,把缰绳递给蓝沁,说:“我去报官,让官府出兵。”
蓝沁摇头。“来不及了。三百里,官府调兵少说要三天。三天后,公主早就被转移了,我们自己去。”
周绍康的眉头皱了起来,道:“你打算怎么去?”
“三百里,连夜骑马赶路,明天傍晚能到。我带荆棘藤卫和剑兰,殷无邪......”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灵符,灵力注入,符纸亮了一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飞向殷无邪的院子。
灵符传讯,比骑马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殷无邪就出现在院门口。
殷无邪说:“沙匪营地有魔植气息?”
蓝沁点头:“可能是玄冥子旧部。你能追踪吗?”
“只要营地里有魔植,我的太极印记就能感知到。三品以下的魔植,逃不过我的感知。”殷无邪笃定地说。
蓝沁翻身上马。“三个人,够了。”她看了周绍康一眼,他已经在马上了,腰间的长剑换到了顺手的位置,靴子踩着马镫,脊背挺得笔直。他喊:“出发。”
三人连夜赶路,次日傍晚到达清河县地界。
殷无邪勒住马,闭上眼睛,眉心太极印记缓缓旋转,像一盏亮着的灯。
过了几息,他睁开眼睛,说:“西南方向,十五里。魔植气息很浓,至少有三株三品以下的黑暗灵植。营地里有大约五十个人,魔植分布在营地四周,形成了一道灵力屏障。普通人看不见,但我的太极印记能感知到。”
蓝沁从背包里取出净灵符,每人发了一张,道:“将净灵符贴在胸口,可以隐匿灵力气息。沙匪中的黑暗灵植师不会发现我们。进城之后,不要说话,用眼神和手势。我的荆棘藤卫会先清理外围的哨兵。殷无邪,你负责追踪黑暗灵植师的位置。周绍康,你带人堵住后路,不要让人跑了。”
周绍康把净灵符贴在衣襟内侧,符纸亮了一下,三人的灵力波动瞬间被屏蔽。
周绍康说:“我明白。”
殷无邪也贴好了,道:“好。”
沙匪的营地扎在运河边的一处高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着,栅栏上缠着暗绿色的藤蔓,那是魔植,藤蔓的尖刺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营地里面搭了二十几顶帐篷,有大有小,最中间那顶最大,帐篷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旗上画着一个骷髅头。
营地四角点着火把,火光在暮色里跳动着,把整个营地照得忽明忽暗。
关押人质的帐篷在营地最深处,门口有四个守卫,手里拿着刀,腰间别着弩。
守卫的脚边缠着黑色的藤蔓,是魔植的根系,踩上去会发出警报。
蓝沁蹲在灌木丛后面,从袖子里掏出荆棘藤卫的种子。
她把种子埋在沙地里,手掌覆上去,灵力从掌心涌出。
系统在识海里的光幕显示:“荆棘藤卫已激活。数量:六株。布阵中……三角阵型完成。覆盖范围:营地外围,共十二个哨位。藤蔓生长速度:正常。麻痹毒素浓度:达标。等待宿主指令。”
蓝沁低声说:“绞杀。”
翠绿色的藤蔓从沙地里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窜出来,营地的木栅栏旁边、帐篷后面、甚至火把的阴影里。
藤蔓有手腕粗,表面密布银白色的尖刺,在暮色里像一条条发光的蛇。
它们的目标精准得像长了眼睛,从背后缠住哨兵的脚踝,从膝盖缠到腰身,从腰身缠到胸口。
银白色的尖刺扎进皮肤,麻痹毒素瞬间注入。
哨兵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身体倒在地上的闷响。
系统提示:“荆棘藤卫战报:外围哨兵十二人,已全部清除。”
殷无邪从另一侧突入。他的太极印记亮了起来,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击中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炸开了,帆布碎片飞上半空,像一只只灰色的鸟。
从帐篷里冲出来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沙匪头目,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把左眼分成了上下两半。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藤鞭,藤鞭上缠着暗红色的光,是魔植,鞭身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在蠕动,像活的一样。
殷无邪迎了上去。太极花阵从地面升起,六片花瓣将黑袍人围在中间。
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魔植灵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面在春天裂开,又像油锅里滴了水。
黑袍人的藤鞭抽在太极花阵的光壁上,光壁震了一下,但没有碎。殷无邪的手在微微发抖,脚步却没有退。
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太极花阵的六片花瓣同时向内收拢,将黑袍人夹在中间。
藤鞭上的暗红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一盏被掐灭的灯。
黑袍人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的都是西域话,听不懂,但语气很凶。
殷无邪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压在地上,道:“闭上你的嘴。”
蓝沁的荆棘藤卫清理了外围哨兵,殷无邪的太极花阵困住了黑袍头目。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黑暗中,另一股灵力波动突然爆发。
不是一株魔植,是五株。沙匪在营地四周埋了伏兵,五株噬灵花的藤蔓同时从地下钻出,朝蓝沁的方向绞杀而来。
蓝沁冲进关押人质的帐篷。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灵力珠,灵力注入,珠子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
帐篷里挤了十几个人,他们是商队成员。
有的被打伤了,头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有的被绑着,手脚都被麻绳勒出了血痕;有的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破毯子,毯子上全是灰。
他们看见光,眯起了眼睛,有人哭了出来,有人喊“救命”,有人用西域话在祈祷。
阿依莎公主在最里面。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膏药,头发散了,面纱不见了,露出一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看见蓝沁的瞬间,那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蓝沁蹲下来,用剑兰的叶片割断绳子,小心地撕掉膏药。膏药粘得太紧,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小块皮,血珠渗出来。
阿依莎没有喊疼,她扑过来抱住蓝沁,把脸埋在蓝沁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蓝沁轻轻拍着她的背。“公主别怕!你的父王还等着你的药呢。”
阿依莎哭了一会儿,自己擦干眼泪站起来,“蓝奉御,货……货全被他们抢了,在营地后面的山洞里。他们还没来得及搬走。”
蓝沁点头:“你先出去,外面有人接你。”
正在这时候,蓝沁背后那些藤蔓,悄无声息向她袭来。她竟然毫无察觉。
“蓝沁!”
周绍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一道金色的光从她身后涌来,像一堵墙,像一座山,把她和公主牢牢罩在里面。
金色的屏障上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将噬灵花的藤蔓挡在外面。
藤蔓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震了一下,没有碎。
蓝沁转过头。
周绍康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地面上。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入大地,又从地面升起,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金色的屏障。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
“周绍康,你......”
“别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哑,“先救人。”
殷无邪从侧面冲过来,太极花阵的六片花瓣同时张开,将噬灵花的藤蔓绞碎。
他看了一眼那道金色的屏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但在那一瞬间,蓝沁捕捉到殷无邪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显然没想到周绍康也能用灵植武装。
*
周绍康带着私兵清点货物。山洞里堆满了箱子,他打开一个,里面是番红花脂,五十盒,整整齐齐,一盒都没少。
又打开一个,里面是灵石精华液,一百瓶,瓶口封着蜡,完好无损。再打开一个,里面是霜纹草面脂和回春散,也都在。
他走出山洞,对蓝沁说:“货物全部追回,一箱都没少。沙匪还没来得及转移。”
蓝沁松了一口气。
天亮了。
阳光照过来,落在营地废墟上,把那些被荆棘藤卫缠倒的沙匪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还在昏睡,翠绿色的藤蔓还缠在他们身上,银白色的尖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阿依莎公主被扶上了马车。
她坐在车沿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还攥着蓝沁给她的那个小瓷瓶,那是灵石精华液·加强版。
她掀开车帘,朝蓝沁挥手,手腕上缠着绷带,说:“蓝奉御,你一定要来疏勒国!我等你!”
蓝沁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嘱咐:“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写信。灵泉水每天一滴,不能断!番红花脂睡前涂。”
马车缓缓启动,朝北边去了。阿依莎公主从车帘后面探出头来,一直挥着手,直到马车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阿拉丁站在蓝沁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沙地里,每一下都很用力,沙子粘在他的额头上,混着干涸的血迹,糊成一片。
“蓝奉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公主的救命恩人。我阿拉丁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他说。
蓝沁拉起他,说:“别磕了。你下次走货,我派周家商队护卫。五十个私兵,全副武装,沿路护送,不会再出这种事。”
阿拉丁的眼泪掉了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冰:“蓝奉御,你……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是你的族人,不是你的乡亲,连你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为什么……”
蓝沁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的客户,客户就是我的家人。家人出事了,我不能不管。你回去好好养伤。三个月后,我等你来取下一批货。”
阿拉丁用袖子擦了擦脸,把眼泪和血和沙子一起擦掉了。
他站起来,说:“蓝奉御,我阿拉丁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做蓝田灵植的生意。别人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换。”
蓝沁翻身上马。
周绍康骑马跟在她旁边,殷无邪在后面。
三个人三匹马,沿着运河官道,朝金陵城的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