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不熟 [娱乐圈]》野渡秋

19、不熟19 钓着我，却

　　白天的录制，秦相宜换了一副面孔。

　　她坐在B栋客厅的地毯上，跟宋砚和林小鹿玩一种叫“你画我猜”的游戏。轮到她比划的时候，她站起来，偏偏朝许庭知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转头对镜头笑了一下：“我跟许老师一组，你们没意见吧？”

　　弹幕里一片“没意见没意见”“她主动选许庭知了”“秦相宜今天好主动”。

　　游戏开始。秦相宜抽到的词是“心动”。她看了一眼题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许庭知。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指向许庭知，做了一个拉近的手势。

　　许庭知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老师猜不出来？”秦相宜歪了歪头，笑容明媚又坦荡，“那我再给个提示。”她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偏了偏头，凑近许庭知的耳朵，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许庭知能听见。

　　“这个词，你以前跟我说过。”

　　弹幕炸了。“她凑到许庭知耳边说了什么！！”“镜头拍不到口型啊啊啊急急急”“许庭知的耳朵红了！！”“我操秦相宜你太会了”。

　　许庭知偏过头，避开了秦相宜的嘴唇。她看着秦相宜，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口：“心动。”

　　秦相宜退开半步，笑了一下：“对了。”

　　小杨在旁边鼓掌，弹幕里一片“好甜好甜”“秦相宜今天好会”“她们是不是真的复婚了，有猫腻！”。

　　整个白天，秦相宜都维持着这种姿态。主动坐在许庭知旁边，在任务中自然而然地碰许庭知的手腕，许庭知说话的时候会偏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种亲密不像之前那种带着刺的挑衅，而是一种松弛的、游刃有余的靠近。像是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三年，像是许庭知从来都没有走开过。

　　弹幕里有人说“秦相宜真的放下了”“她现在看许庭知的眼神好温柔”“我磕的CP终于甜了”。但许庭知看着那些弹幕，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秦相宜旁边，接受着她所有的靠近，不拒绝，也不主动。偶尔秦相宜的手碰到她的手腕，她会微微偏过头看秦相宜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晚饭后，节目组收工了，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工作人员陆续离开，摄像机的红灯一个接一个地熄了，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还亮着，把整条走廊照成一片暖黄色的暗光。

　　秦相宜洗完澡，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半干地搭在肩上，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她想去楼下厨房倒杯水。

　　走廊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经过许庭知的房间门口时，那扇门正好从里面打开了。

　　许庭知也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手里拿着只空杯子，大概也是要去倒水。

　　两个人隔着半扇门的距离对上了目光。

　　秦相宜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楼下碰见邻居：“巧了，许老师也睡不着？”

　　许庭知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侧身从门里出来，把门带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梯口走，秦相宜走在前面，许庭知跟在半步之后。

　　走廊太窄，两个人的距离拉不开，秦相宜能闻到许庭知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跟自己用的是同一款，节目组统一配的。

　　但许庭知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还是压不住，混着湿发的水汽，在这个密闭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相宜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楼梯扶手的立柱，偏着头看许庭知。应急灯的光从她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她嘴角弯着，似笑非笑，目光懒洋洋地落在许庭知脸上。

　　“许老师今天累不累？”她问，语气漫不经心。

　　许庭知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楼下冰箱运转的嗡嗡声。她手里握着那只空杯子，手指收了一下。

　　“你指的是哪种累？”许庭知说。

　　秦相宜笑了一下，偏了偏头，让开楼梯口那条路，但身体却没有往旁边挪太多。许庭知要从她身边经过才能下楼，而那条缝隙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秦相宜靠着柱子，姿态松弛，像是在等许庭知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过来。

　　许庭知站在原地看着她。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两个人站在那片光的边缘，一个靠着柱子，一个握着空杯子，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许庭知的目光从秦相宜脸上滑到她身后的楼梯口，又收回来。

　　“让一下。”许庭知说。

　　秦相宜偏了偏头，笑容更深了：“许老师过不去吗？路这么宽。”

　　许庭知看着她，灯光从侧面打在秦相宜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又清晰又柔和。

　　她刚洗过澡，脸上没妆，皮肤透出一层浅淡的红，嘴唇微微翘着，带着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靠在柱子上的姿态很放松，整个人像是随口一说，随手一挡。

　　许庭知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侧身从那条窄缝里挤过去，而是直直地朝秦相宜走过去。秦相宜没料到她会这样走，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身，后背贴紧了柱子。许庭知在她面前停住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个拳头。许庭知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空杯子垂在身侧。

　　秦相宜仰着头看她，嘴角的笑意还在。

　　“许老师这是做什么？”她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路在那边。”

　　许庭知没有动，看着秦相宜，目光安静又深。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里渗进来，把秦相宜半干的发尾吹起来，拂过许庭知的手臂。

　　“秦相宜。”许庭知开口，声音很轻，“你今天白天在片场凑到我耳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相宜偏了偏头：“哪句？”

　　许庭知看着她，“心动这个词，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秦相宜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个词。”许庭知说，声音还是那样平，“你在片场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但镜头在拍，观众听不见，为什么要说给只有我能听见的话？”

　　秦相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一点。

　　“你是故意的。”许庭知说，“你故意说那种话，故意凑那么近，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对我做什么，但我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秦相宜在镜头前对她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和好了。

　　“但就像你自己说的，我们没有那么熟不是吗。”

　　秦相宜的手指攥了一下身后的柱子。

　　“你白天钓我，”许庭知说，声音终于压不住了，“碰我的手，靠在我肩上笑，凑到我耳边说话，然后晚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明天早上你还会继续。”

　　她往前走了一步，跟秦相宜之间的距离被压到几乎没有。秦相宜的后背抵着柱子，退无可退，许庭知垂眸看着她。

　　“好玩吗？你玩的很爽是不是。”

　　“秦相宜，是我死心不改一直缠着你，这个我认。是我欠你的，我活该。”她说，“但你呢？你就没有纵容吗？”

　　秦相宜看着她。

　　“片场那场雨里把我拽进雨里，是你主动的，试探我试镜那天的事，是你先开口的。你今天白天凑到我耳边说的那句话，也是你贴过来的。”许庭知的声音很轻。

　　“你每一次靠近我，我都没有退。你可以说是我在纠缠你，但你没有一次真的把我推开，让我以为我可以再靠近一点。然后等我靠得够近了，你再退开。”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搅得又凉又乱。许庭知的发尾扫过秦相宜的肩膀，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是你在引诱我。”许庭知又靠近了一些，眼神幽深。

　　“钓着我，却不喂饱我，等着我贪心不足自己咬钩。”

　　秦相宜靠着柱子，仰着头看她。月色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许庭知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又清晰又脆弱。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恨意，有委屈，有质问，但更多的是一种很深的情绪。

　　秦相宜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楼下冰箱压缩机重新启动的声音。远处城市的灯火从窗户外面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碎光。

　　然后秦相宜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许庭知。”

　　许庭知没有应声，也没有退开。

　　“你说得对。”秦相宜说，“我是在钓你。”

　　许庭知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秦相宜偏着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我为什么这样对你？”

　　许庭知看着她，夜色里那双眼睛很亮。

　　“我试过不靠近你。”秦相宜说。

　　“我试过推开你。试过不碰你。试过在镜头前跟你保持距离。”秦相宜说，嘴角的笑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但我做不到。”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栏杆上那盆绿植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许庭知手里的空杯子垂在身侧，手指攥着杯壁。

　　秦相宜偏过头，避开了许庭知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月色落在窗台上，白得像霜。

　　“你不也很享受吗，”她开口，声音很轻，“现在又是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两个人站在应急灯的光边缘，谁都没有动。

　　然后许庭知侧过身，从秦相宜旁边走了过去。

　　秦相宜靠着柱子没有动，许庭知的肩膀擦过她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温度传过来，又很快被夜风吹散了。

　　许庭知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从楼梯间的暗处传上来，很轻。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

　　秦相宜挑了下眉。

　　“为什么我不能像你对待我那样，冷漠一点，健忘一点。”

　　她下楼了。脚步声踩在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秦相宜靠着柱子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她仰着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闭上眼，把额头抵在柱子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楼下厨房的灯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