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回旧夏天》知时屿

9、迟到三年的心意 湖心亭

　　湖心亭晚风微凉，湖面水波轻轻晃动，碎开一湖的日光。

　　林栀特别有眼色，刚走到亭子边就立刻停下脚步，摆摆手笑道：“你们俩聊！我去湖边吹吹风、拍两张照片，不打扰你们私聊！有事喊我！”

　　话音落，她转身就往湖边的步道跑，干脆利落，一点电灯泡的自觉都不给自己留。

　　亭子里瞬间只剩许知夏和陆时夏两个人。

　　安静得只剩风声、水声，和她自己越来越乱的心跳。

　　许知夏手指轻轻攥着石栏，不敢转头看他，声音轻轻的：“你要跟我说什么？”

　　陆时砚站在她身侧，距离很近，晚风拂过他干净的气息，温柔覆下来。

　　他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睫，轻声开口：“刚刚在面馆，我说不想再错过，不是随口说说。”

　　“嗯。”许知夏耳朵很烫。

　　“我高中留意你三年。”陆时砚语速很慢，字字清楚，“不是一时好奇，是慢慢攒出来的心动。”

　　许知夏心口一颤，终于抬头看他：“可是那时候，你从来没有表现过一点点。”

　　“因为年少太笨了。”陆时砚坦然自嘲，语气温柔又真诚，“那时候只懂读书，不懂怎么喜欢人。我只会远远看着，只会悄悄留意，只会在人群里下意识找你的身影。”

　　许知夏抿唇：“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不同班，也可以认识的。”

　　“我怕打扰你。”陆时砚看着她的眼睛，“你那时候太安静了，安安静静读书、安安静静走路，整个人淡淡的。我怕我突然靠近，会让你不自在。”

　　许知夏怔住。

　　原来他不是不在意，是太小心翼翼。

　　她憋了三年的遗憾、委屈、偷偷的不甘，在这一刻轻轻化开，软得一塌糊涂。

　　她小声问：“那……毕业之后呢？毕业你为什么也不找我？”

　　“我找不到你。”陆时砚轻轻叹气，语气带着一点迟来的无奈，“毕业所有人匆匆散场，没有统一群，没有联系方式，我问过好几个人，都不知道你的去向。”

　　许知夏愣了：“你问过别人？”

　　“问过。”陆时砚点头，“高三毕业那个暑假，我几乎逢人就问，想知道你考去了哪个城市、哪所学校。”

　　许知夏喉咙微微发酸：“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早就忘了我。”

　　“怎么可能忘。”

　　陆时砚微微俯身，视线和她平齐，眼神认真得要命。

　　“许知夏，我这三年，偶尔想起高中，最先想到的画面，就是窗边安静坐着的你。”

　　风吹过亭角，轻轻卷起她的发尾。

　　许知夏心跳乱得彻底，眼眶微微发热：“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现在终于重新遇见你了。”陆时砚声音很轻，温柔得落满她整颗心，“以前来不及、不敢、没机会。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许知夏低头，小声呢喃：“可是我们隔了三年空白。”

　　“空白我可以补。”陆时砚立刻接话，一点犹豫都没有，“错过的三年，我慢慢补回来。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现在和以后，我不想再缺席。”

　　许知夏指尖轻轻发抖，憋了很久，终于问出那句藏了整个青春的话：

　　“陆时砚，你……你现在是喜欢我吗？”

　　陆时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紧张忐忑的眼神，忽然轻轻笑了。

　　是那种彻底温柔、彻底坦诚的笑。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回答：

　　“是。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湖边风轻轻吹过，晃碎满湖光影。

　　许知夏抬眼望着他，三年暗恋，无数次偷看，无数次遗憾，无数次以为的单向奔赴，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陆时砚看着她怔然的模样，轻声追问：
　　“那你呢，许知夏？现在的你，还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