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回旧夏天》知时屿

4、我记得你 窗口阿

　　窗口阿姨的声音拉回许知夏纷乱的思绪。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连忙收回目光，对着窗口轻声报单：“阿姨，一份番茄肥牛面，微辣，不要香菜。”

　　话音落下，身侧的陆时砚淡淡开口：“一样的。”

　　许知夏微微一怔。

　　一样的口味。

　　连不要香菜这个细微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诧异。

　　陆时砚捕捉到她的目光，随口解释：“吃不惯香菜的味道。”

　　“我也是。”许知夏小声应着。

　　两人并肩等餐，队伍人来人往，周遭喧闹不休，可许知夏耳边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陆时砚看似随意地站在她身侧，语气轻缓地开口：“你高中就不吃香菜，没变。”

　　这句话像一阵轻软的风，猝不及防吹乱了她所有镇定。

　　许知夏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高中记得？”

　　“记得。”陆时砚点头，说得坦然又笃定。

　　“可是我们那时候根本不怎么说话。”许知夏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藏了三年的心事，偷偷看了他三年，他们明明连熟络都算不上，他怎么会记得她这么细碎的小习惯？

　　陆时砚垂眸看着她慌乱错愕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温柔：

　　“不说话，不代表没注意。”

　　许知夏耳尖轰的一下彻底红透，指尖紧张得蜷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多想，又控制不住拼命去想。

　　所以……高中的时候，他其实是看见过她的？

　　看见过她无数次假装不经意的偷看，看见过她刻意收敛的目光，看见过她藏在人群里、从来不敢外露的心动？

　　不等她理清心绪，阿姨已经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递了出来。

　　陆时砚自然地抬手接过两碗面，单手稳稳端着，转头对她说：“走吧，去找你室友。”

　　“嗯。”许知夏乖乖跟在他身侧。

　　林栀早就占好了靠窗的四人座，看见他们过来，立刻招手：“这里这里！快快快！我帮你们占位置好久了！”

　　两人落座，碗筷轻碰发出轻响。

　　林栀扒了两口面，满眼好奇地开口：“你们俩真的好奇怪啊，明明高中不熟，怎么好多小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许知夏低头搅着面条，不敢接话。

　　陆时砚却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同班一届三年，就算不同班，也难免有印象。”

　　“可很多老同学毕业一年就忘干净了啊！”林栀不服气，“我高中同学我现在大半都认不出了！”

　　陆时砚抬眼，目光轻轻落在许知夏脸上，语气很轻，却格外认真：

　　“有些人，不会忘。”

　　空气轻轻一顿。

　　林栀瞬间瞳孔放光，立刻闭麦偷笑，埋头疯狂干饭，摆明了不当电灯泡。

　　许知夏心口又热又麻，整个人坐得端正又拘谨，连吃面的动作都慢了好几拍。

　　她小声憋出一句：“你别乱说。”

　　“没有乱说。”陆时砚看着她，眼神干净又直白，“我确实记得你。”

　　“那你……高中记得我什么？”许知夏忍不住抬头问。

　　问出口她就后悔了，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麻。

　　陆时砚看着她睁圆的眼眸，顿了两秒，缓缓开口：

　　“记得你总坐在窗边。”
　　“记得你上课很乖，从不走神。”
　　“记得你每次放学，都会慢慢走在最后。”

　　字字清晰，句句准确。

　　全是她年少时，无人知晓、独自安静的小模样。

　　许知夏彻底怔住，心口又酸又软。

　　原来她无数个偷偷凝望他的瞬间，他也在回望。

　　原来她不是单方面的独角戏。

　　原来那个遥不可及的少年，早在无人知晓的青春里，就记住了最普通的她。

　　林栀忍不住插了一句：“我的天，这也太好磕了吧！”

　　许知夏脸瞬间爆红，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林栀的胳膊：“你别瞎说了，快吃饭。”

　　陆时砚看着她羞赧的样子，唇角弧度慢慢放大，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