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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追杀逃亡 咳咳……逐 ...
那群人果然识时务,过了山野没有再追。
许无虞带着面具什么也看不见,但从缝隙里透来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很是胆寒,好似又在密城里泡血海。
察觉徒弟的害怕,阮斩玉减下速度,思索半天才找到话说:“你们什么时候离开何师伯的?”
“师父离开的第二日。”许无虞弱弱地回复,他心虚,何师伯不支持他们离开。如果没出事他还好交代,偏偏出了事。
果不其然,得到了师父发作:“简直是胡闹!不是让他养好身体再走吗,几日就养好身体了?是他自作主张吧。”
许无虞装聋作哑,没敢回话。
没得到徒弟回复,阮斩玉也没再开口。他和贺云也半斤八两,实在没什么立场去说对方不好,就许无虞一个省油灯。
跑着跑着,许无虞眼皮打架,困乏得短暂失去意识,一头撞在阮斩玉肩上。
这一撞,才让当师父的意识到人是要睡觉的!
阮斩玉急忙刹车,揽住要睡倒的徒弟,东张西望寻找地方睡觉。他拍拍许无虞的肩膀,低声道:“醒醒,去那边睡。”
许无虞迷迷糊糊,眼皮死活睁不开,硬是挂师父身上被拖着走。行了数步,他被轻轻放下,仰面躺在冰凉大石头上。
无枕无衾还危机四伏,他却瞬间入睡。
师父带来的安全感太强了,只要他出现,任何困难好像都能迎刃而解。至于困难哪来的,别想比较好。
安心睡上一场难得的好觉,许无虞懒懒清醒,隐隐感觉自己在移动。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真在飞速移动,还是在别人背上。
“醒了?”
闻声,许无虞惊得三魂七魄离体又极速回笼,他居然在师父背上!!
师父是背着他跑了一夜吗?
想到这,许无虞羞惭难当。他刚睡醒的脑子本就不清醒,被情绪轰炸一番,彻底乱套,半天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阮斩玉自顾自跑着,没有放下人的意思,估计是觉得背着省事。
待缓过神,许无虞小声地说:“师父,我想下来。”
阮斩玉从善如流地将人放下,随后仰头望天空。浓厚乌云压天,白日似晚间。微风吹拂,卷起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他心想,没来由的焦躁在心底肆意蔓延。
每当有这种感觉,总会发生坏事。
感觉到空气中挥之不散的湿意,许无虞提议道:“要下雨了师父,我们要不等雨停再赶路?”
阮斩玉没意见,停一停也好,养精蓄锐。
两人朝雾气蒙蒙的山上走,打算寻一间荒庙避雨。路上,阮斩玉还找了一些野果给徒弟吃。
许无虞别着面具,一边品酸甜的野果,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瞄师父的右手,越看越肉疼。曾经能随意拎起他的手,现在凝着厚血污无力地垂在身侧。
对于惯用右手的人来说,右手被废,无疑是重创。但师父是一个奇人,左右手都能用,左手使剑照样顺畅。
已行一柱香时间,湿气愈重,风急促,灰天上雷光乍现,轰隆震响,滴滴小雨落下。须臾,细雨变为滂沱大雨。
未找到避雨处的师徒二人半晌已湿全身,阮斩玉心中的烦躁抵达顶峰。视线被湿漉漉的碎发遮拦,他撩开额前发,茫茫大雨中,前方隐隐约约站着一大群人。
阮斩玉顷刻意识到那是什么,抬手拦住许无虞,命令道:“放下面具,别动。”
许无虞急忙放下面具,老实站在原地。
双方无声僵持,谁也没动,中间隔着滂沱雨幕。
雨水砸在翠叶上,一点一点滑落,最终坠入水洼。
良久,对面传来声音:“逐尘,带着你徒弟要上哪去?”
“关你什么事。”阮斩玉左手握剑柄,作势拔剑。
对面的人沉沉闷笑:“如何不关我事,这五日你可伤了我不少弟子。礼尚往来,我应当关怀关怀你家徒弟才是。”
“此话我倒是不懂,若非贵派弟子步步紧逼,我怎会动手?更何况我手下留情了。”风华剑晃动不已,急于出鞘,阮斩玉死死按着剑柄,“还望乐仙宗主谅解在下难处,别逼我。”
“是你逼我。寒锦城一事,若无人担罪,你说丧者亲友该去恨谁?可你担罪却不伏诛,令我宗颜面扫地。你不死,乐仙宗的威严何在?”乐仙宗主低低笑了两声,“别怨我,我亦有难处呐……你若想走,先过我这关,或者回头去审判阁自首。”
“厚颜无耻!”阮斩玉咬牙骂了句,顷刻拔剑。
所有人都在逼他,推他走上独木桥,不准他回头,要他一条路走到黑。
他认下罪名本就求死,奈何他的好师兄不准他死,非要捞他出狱苟延残喘。后续拙沅暗施手段逼着他上贼船,踏上命途。本来都要认命了,结果徒弟是一个不省心的,擅自参与,拿命逼他重新做选择。
都不满意,可谁问过他的想法?
阮斩玉剑扫音波,在群音阵下,神识清明依旧。他淡漠地扫视周围,在成群乐器中寻找阵眼。
铿锵之音高高坠下,砸碎豆大雨滴,音波层层叠加,如同紧箍咒施加人身。
呢喃细语在耳边响起,蛊惑人心。
“自戕吧,抬剑自刎。”
阮斩玉不为所动,他转剑破紧箍,飞踏奔群乐器角落,挥剑破蒙雨,偏剑削长笛,呜呜噪音扰乱乐声,群音的阵威力瞬间减弱。寒风猝然爆开,卷着作响的乐器送上天,雨水变落雪,霜花铺满地。
月色长剑在白茫茫的雪花间不断挥斩,袭起的寒风刺骨无比,乐仙宗宗主手指僵硬,伸屈困难,瑟音骤断。
恰在此时,月光夹霜雪劈砍而来,乐仙宗主瞪大双目,一鼓作气爆开灵力,撞飞突击到脸上的阮斩玉。
“你可想好!杀了我,你这辈子彻底洗不干净手!”乐仙宗主恶狠狠地威胁道,他驱动灵力暖手,轻轻挥弹,悦耳瑟音再次流淌。
阮斩玉挽剑侧身避开音波,再度袭来,他一剑劈上乐仙宗主的无形保护罩,随着力度增加,保护罩寸寸裂开。
乐仙宗主咬咬牙,狠心挥弹,震荡心魂的瑟波横扫而出,气势汹汹碰上寒风,眨眼间被吞噬殆尽。
“不可能!”乐仙宗主怒目圆瞪,他收起锦瑟,举起双手抵抗浩浩剑气。半晌,他唇角溢血,面部紧绷,已然无力说话。
阮斩玉单手压剑,显然还有余力,他宽容地道:“就此离开,我不计较。”
乐仙宗主鼻子粗吸大口气,寒冷中一张脸气得通红,偏偏还无力发泄。他双目血红,像是在愤恨不能弄死阮斩玉,从齿缝间挤出文字:“不、可、能。”
得到答复,阮斩玉也不惯着,剑破保护罩直砍乐仙宗主。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惨叫令阮斩玉手抖,教乐仙宗主捡回一条小命。
好死不死,许无虞被乐仙宗弟子劫持,面具即将被掀开。
阮斩玉转身赶往,他刮起的霜雪迷乱众人视线,所有人皆被卷入暴风雪之中。
风雪交加,凛冽霜雪似刃,拽着许无虞的人突然松手,一股热血溅上他冻麻的手背,许无虞抖了个激灵。旋即,他猝不及防地被一人的手肘用力怼了左肩,踉跄数步差点摔倒在地。
血腥味愈发浓郁,渐渐盖过冷气,寒霜夹雨落到身上,又湿又冷。
许无虞呆站着,他看不见,但透过面具的味道无声地告诉他外面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乐声彻底停了,冰冷的雨水仍在落。一阵冷气刮至身前,许无虞搓手取暖,却怎么搓也热不起来。
阮斩玉:“我罪孽深重,有什么冲我来就好,别牵扯无辜之人。”
乐仙宗主的声音遥遥传来,虚弱得很,几乎是气音:“和你搭上关系,就谈不上无辜了。你……你最好能……护……护他一辈子!弄不死你,还弄不死你徒弟吗!呵呵呵呵……”
“留你一命,劳驾转告有这想法的人,尽管试试!”说完,阮斩玉将剑入鞘,温热的手牵起徒弟,绝尘而去。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许无虞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紧凑的索命,歇口气的功夫,他们又撞上要师父命的人。
这次来索命的人是亡命徒,据说是凝华谷重金聘请来的。
阮斩玉照单全收,趁着雨还没停,快刀斩乱麻解决重金亡命徒,惹的一身腥红正好用雨水洗。
他连剑都懒得入鞘,因为这群亡命徒没完没了,杀完一群,下一群又至。
望着又至的亡命徒们,阮斩玉甩了把剑上血水,心想:凝华谷真是财大气粗,乐仙宗都是亲自上阵。
已经忘记这是多少次挥剑浴血,阮斩玉本来还有扯闲话、手下留情的心,杀到现在已是麻木不仁,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快点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厮杀。
然而亡命徒仿佛和老天爷约好了,雨下了整天,血也流了整天。
厮杀结束,阮斩玉染上的污血仿佛侵入骨头,再怎么施净身术也消不去身上的血腥味,他好似一个老练的屠夫。
意识到这点,阮斩玉浑身的血液冷下来,活气被无情抽去,阴森湿气直灌入肌肤,冷得他面无表情。
背后柴火燃的噼里啪啦,暖意流露,勾引身冒寒气的人去暖暖身子。
阮斩玉无视诱惑,一个人出到土洞去外面呼吸清新空气,平复心中烦躁。
雨后水雾弥漫,遮掩远处巍峨青山。
再赶一段路,他们就进入青霜洲了。
在青霜洲,弈剑阁一家独大,按照阮斩玉和新掌门的关系,就算有人认出他是十恶不赦的逐尘郎,也不敢上前放肆。
思及此,阮斩玉按揉酸疼的右手肘,安慰地想到:再熬一段路就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已是最后一程,乐仙宗和凝华谷仍不肯罢休。他们明知是徒劳,却还是在两洲边界联手堵截阮斩玉,大有干完这票不混了的架势。
乐仙宗主本来半身不遂躺在轮椅上,吃下一颗凝华谷给的大能丸,奇迹般地能跑能跳,有力气虚张声势了:“今日乐仙与凝华二宗联手,势必拿下你这邪魔!”
暗处的凝华谷修士纷纷冒头,随即分为两列,露出中间的领队人来——华锦长老。她与阮斩玉隔空对视,目光闪避一瞬,又坚定地盯住人。
阮斩玉顿感讽刺,他噗呲一笑:“华锦,当年我在此处救你于水火,如今你却要亡我于此,如当年他们待你那般?”
华锦长老蹙眉,冠冕堂皇地道:“早年你重伤在凝华谷修养一月半,凝华谷不欠你。寒锦城一事,你请求凝华谷派人调查,按照情分,我派出两名弟子协助你,怎料你威胁他们参与屠城,害我爱徒自缢城下。情谊是你断的,如今却提起教我仁义,做恶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仁义!”
好一桶脏水!
“说辞编得真好听,”阮斩玉顷刻亮剑,直言,“难道不是寻不到鬼婆出气,拿我当靶子欺负。”
两个鼎鼎有名的大门派不可能查不出鬼婆作怪的痕迹,一直找阮斩玉茬,无非是罪责需要有人承担,好给大众一个交代罢了。
华锦长老笑而不语。
“审判阁无能,世间邪恶还需有能者肃清,鄙人力虽微,愿尽力为之!”说完,乐仙宗主召出锦瑟,埋头弹奏起来。
乐仙动手,凝华谷紧随其后,弟子们齐齐亮出价值不菲的法器,可见下了血本。
困阵于阮斩玉脚下显形,还未发挥威力,就被一剑刺破,法力散了个尽。
抬头,法术激光似千万流矢飞速袭来,作势将人扎成刺猬。
“抚霜!”阮斩玉急喝,细丝扫流矢,凛冽剑意即刻爆发,将众人卷入剑域。
剑域内,寒风肆虐,刮倒修为低的弟子,两宗阵型大乱。
彩色流光迷了方向,四处发疯扫射,惨叫此起彼伏,热血再次流淌一地。
阮斩玉抬剑挡住发疯似的流光,退至许无虞面前,低声吩咐:“抓紧我,别松手。”
许无虞看不见,抬着手不知抓哪好。正犹豫不决,滚烫的嫩肉碰上他的手,不容拒绝地攥紧他。不待许无虞想明白这是师父的哪个部位,人已经飞起来。
极速穿越寒风,剑器鸣声不绝耳畔,杀意无处不在。许无虞当即起了一身汗毛,另一只手不由自主攀上师父肩膀,刹那,攥紧他手的软肉离去。
“斩风!”
剑气凝结成白鹤,白鹤羽翼旋转,斩尽寒风中的一切事物。
寒风外,许无虞的身体左右摇摆,攀不住稳如泰山的师父,险些被甩飞。一只温热的手蓦地盖住他的手,把他死死压在师父身上,旋即整个人被带着飞冲。
许无虞感觉自己好似一个风筝在天上乱飞,而师父是放风筝的人,一直游刃有余。
良久,可算双脚触地,许无虞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弯腰要跪地上干呕。
头昏眼花之余,他完好无损的耳朵听到清亮的剑入鞘声,旋即是师父淡淡嗓音。
“已入青霜,诸位还追吗?”
“咳咳……逐尘,青山绿水,总有再会时,呵呵——”
阮斩玉没表态,领着徒弟隐入群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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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